第134章 東部鮮卑


  「將軍。」

  她第三次的呼喚。

  這一次,那兩個字里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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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環住他的脖頸。

  笨拙的,生澀的,卻無比認真的回應。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重量、他的溫度、他的呼吸。

  她的身體不再僵硬,不再顫抖,像一朵在春天終於肯綻開的花.

  一瓣一瓣,慢慢地、羞怯地、卻義無反顧地打開自己。

  帳外,不知什麼時候起了一陣風,吹得那面「驃騎將軍」旗獵獵作響。

  遠處,草原盡頭的地平線上,有一顆星星特別亮。

  和玉的身體不停的起伏顛簸。

  在那奇異而朦朧的滋味中,她偶然側首,窗口的一角夜空也隨著她的身體起伏一上一下地晃動。

  而那顆星,就在那晃動的方寸之間,一閃一閃地,落進了她的眼睛。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檀石槐抱著她坐在彈汗山頂,指著那顆星說:

  「那是長生天給我們指的路。順著它走,就能找到最好的草場,最清澈的水源。」

  她那時候問:「那如果走錯了呢?」

  父親說:「走錯了,就回來。重新找。」

  她又問:「如果永遠找不到呢?」

  父親沉默了一會,然後說:

  「那就在路上停下來,搭一頂帳篷,生一堆火。等天亮。」

  現在,她覺得自己好像終於找到了。

  不是最好的草場、最清澈的水源。是一個——

  她轉過頭,看著身上的那個男人。

  月光落在他側臉,稜角分明。

  她忽然想起白日裡他對她說的話: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王。」

  她那時候覺得這是羞辱。

  現在她覺得——

  這或許就是長生天給她指的路。

  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那個笑容很淡,淡得像草原上初春的第一縷暖風。

  但它確確實實地,掛在了她的臉上。

  她往他懷裡靠了靠,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氣味,像是松柏、像草原上的風。

  很淡,卻讓人著迷。

  「將軍……」

  她第四次輕喚他的名字。

  聲音輕得似乎呢喃。

  他手臂收緊,把她更深地攬進懷裡。

  雄性生物與生俱來的暴力因子與征服欲望,在這一刻被徹底催發!

  帳外,風停了。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鋪滿整片天空。

  草原的夜,還很長。

  ……

  中平三年五月初三,彈汗山鮮卑王庭。

  清晨的陽光從帳頂的天窗斜射進來,在羊毛氈毯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劉衍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他坐起身,看見和玉正在帳角往銅盆里添熱水。

  她穿上了那件素白的長裙,烏髮用銀簪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動作頓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紅。

  「將軍醒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昨夜幾度歡愉後留下的沙啞。

  劉衍點點頭,起身走到銅盆前。

  和玉捧著布巾站在一旁,垂著眼。

  洗漱完畢,遞還布巾時兩手觸碰。

  和玉輕輕一顫,卻沒有縮回去。

  帳簾忽然被掀開,典韋的大嗓門從外面炸進來:

  「世子!戲先生他們都到了,就等您——」

  聲音戛然而止。

  典韋站在帳門口,一隻腳已經邁進來,另一隻腳還在外面。

  他看看劉衍,又看看臉已經紅到脖子根的和玉。

  眼珠子轉了轉,然後「啪」地一下把帘子摔上。

  「末將什麼都沒看見!世子慢慢來!不急!」

  帳外傳來他跌跌撞撞跑開的聲音,還伴著一聲悶響。

  大概是撞上了什麼東西。

  和玉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

  「將軍……您的甲冑,我、我已經擦過了。」

  劉衍看著她,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

  那耳垂涼涼的,卻以極快的速度變得滾燙。

  「今日議事,你一起來。」

  和玉抬頭,眼中浮現一絲驚愕:

  「我?」

  「中部鮮卑大人,自然要來參與議事。」

  他說完,轉身大步走出帳外。

  和玉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慌忙起身追出去。

  金頂大帳,巳時。

  帳中諸將已到齊。

  趙雲、李存孝、典韋、張遼、徐榮、高順、陳到分列右首。

  戲志才、郭嘉居左。

  於夫羅坐在末席,正低聲和郭嘉說著什麼。

  眾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彈汗山一役打得乾脆利落,繳獲無數,士氣正盛。

  帳簾掀開,劉衍大步走進來。

  諸將齊齊起身抱拳:

  「將軍!」

  劉衍擺擺手,走向主位。

  身後,和玉低著頭跟進來,在角落裡坐下。

  諸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劉衍開門見山:

  「彈汗山已下,魁頭北逃,中部鮮卑已不足為慮。但鮮卑三部,我們只打了一個中部」

  他攤開昨日和玉獻上的鮮卑全境輿圖,目光落在東部那片廣袤的區域:

  「特別是東部素利,實力還相對完整。我軍若就此收兵,他必趁機吞併中部殘部,屆時東部坐大,後患無窮。」

  郭嘉起身,走到輿圖前,眉頭微皺:

  「將軍說得是。但有一事,需仔細斟酌。」

  劉衍轉頭看他:「奉孝請講。」

  郭嘉的手指落在輿圖上東部鮮卑的疆域:

  「東部鮮卑,東起遼東,西至漁陽北境,南北千餘里。大小部落數百,控弦之士少說也有四五萬。」

  「當初在野狼谷的兩萬,只是他能調動的機動兵力。他留在老巢的守軍,至少還有一兩萬。加上各部落的私兵——」

  他抬起頭,目光凝重:

  「東部鮮卑的實力,不容小覷!」

  帳中氣氛沉了下來。

  典韋撓撓頭:

  「那這小子手裡,少說還有三四萬人?」

  戲志才點頭:

  「只多不少。而且——」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東部鮮卑的地盤上畫了一個圈:

  「東部鮮卑的地盤,多山地丘陵,不像中部那樣是一馬平川的草原。素利若據險而守,堅壁清野,我軍孤軍深入,未必能討到便宜。」

  張遼也起身道:

  「戲先生說得是。東部地形複雜,素利又熟悉地利。他若不打正面,依靠地形與我軍糾纏……」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人數劣勢,客場作戰,補給困難,敵情不明。

  這不是打仗,是賭命。

  劉衍沒有說話,雙眼看著輿圖。

  帳中諸將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和玉坐在角落裡,手指攥緊了衣襟。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劉衍這時忽然開口:

  「和玉。」

  她渾身一緊,起身道:

  「將軍。」

  「東部鮮卑的兵力分布,你知道多少?」

  和玉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東部鮮卑,大小部落上百,但真正能打的,是三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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