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天子駕崩


  中平五年(188年),對於劉衍來說,這是他穿越以來最「平靜」的一年。

  沒有大戰,沒有征伐,只有塞北的屯田、練兵、治政。

  王詡做了一次人口普查。

  結果出來的時候,整個驃騎將軍府都震動了。

  五郡在籍漢民二十三萬四千餘戶,人口一百零七萬三千餘口。

  另外還有鮮卑南遷青壯二十一萬,匈奴、烏桓等其餘各部數萬。

  共計一百三十餘萬。

  而三年前,劉衍剛到塞北的時候,五郡在籍民戶不足兩萬,人口不到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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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

  人口從十萬增長到百萬。

  這是整個大漢從未有過的奇蹟。

  「主公,這還不算那些不在籍的。」

  王詡翻開竹簡,一頁一頁地念:

  「草原上還有數十萬鮮卑人沒有南遷,但已經歸附。如果算上他們,塞北實際控制的人口,接近兩百萬。」

  劉衍點點頭。

  「流民還在不斷湧入。并州、冀州、幽州,甚至遠至青州、徐州的流民,都在往塞北跑。老朽預計,明年開春,人口至少還能增加二十萬。」

  ……

  就在塞北蒸蒸日上之時,作為大漢中樞的洛陽,卻是暗流涌動。

  這一年八月,靈帝做了一件大事。

  他成立了「西園軍」,置西園八校尉。

  這不是普通的軍事編制,它直屬於皇帝。

  八校尉中的上軍校尉,是宦官蹇碩,可節制大將軍何進。

  而為了籌建這支軍隊,劉宏大量賣官鬻爵。

  其中最離譜的是,三公中的太尉也被拿出來賣了。

  買下這個官位的人,正是曹操的老爹,曹嵩!

  西園軍成立後,曹操也在西園八校尉中擔任了典軍校尉。

  劉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曹操這幾年的軌跡:

  中平元年(184年),黃巾之亂後遷濟南相。

  在濟南國,曹操幹了件大事。

  他奏免了八十二名長吏中的絕大部分,整個濟南國震動,貪官污吏聞風逃竄。

  但結果呢?

  得罪了人。

  得罪了那些世家大族,得罪了那些在地方上根深蒂固的豪強。

  於是曹操被調回,重新任命為東郡太守。

  但他不干。

  稱病,辭官,回了老家。

  一個滿腔熱血的「治世能臣」,在那個位置上看到了太多的黑暗,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

  於是選擇不玩了。

  但靈帝沒有讓他閒著。

  中平五年,西園軍成立,曹操被徵召入京,任典軍校尉。

  典軍校尉,秩比二千石,掌禁軍。

  這不是什麼大官,但也不是小官。

  更重要的是,曹操終於回到了權力的中心——洛陽。

  曹操這一年,除了當典軍校尉,還納了卞氏。

  卞氏,琅邪開陽人,倡家出身。

  倡家,不是妓女,是歌舞藝人。

  在那個時代,士族子弟納倡家之女,是被人看不起的。

  但曹操不在乎。

  他從來不在乎這些。

  卞氏後來為他生了四個兒子:曹丕、曹彰、曹植、曹熊。

  曹丕,後來的魏文帝。

  曹植,七步成詩的天下才子。

  曹彰,驍勇善戰的「黃須兒」。

  曹操願意納一個倡家之女,說明曹操這個人,骨子裡就不在乎門第。

  他用人,看的是才能,不是出身。

  這也是為什麼後來他的帳下,能聚集起那麼多的人才。

  還有一件事。

  劉焉這個漢室宗親、太常卿,向靈帝提出了一個建議——

  「廢史立牧」。

  建議將部分刺史改為州牧,賦予更大的軍政權力,以鎮壓各地叛亂。

  靈帝同意了。

  於是,劉焉自己討了個差事——益州牧。

  他去了益州,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劉衍記得,劉焉到了益州之後,幹了些什麼?

  他派張魯占據漢中,截斷朝廷與益州的聯繫。

  然後在益州稱王稱霸,為日後其子劉璋割據一方打下了基礎。

  「廢史立牧」這個建議,表面上是為國分憂,實際上是給自己謀地盤。

  劉衍冷笑了一聲。

  這個時代,每個人都在為自己打算。

  靈帝在洛陽,四面楚歌。

  何進在朝堂,被人利用。

  袁紹在幕後,織著一張巨大的網。

  曹操在夾縫中,掙扎求存。

  劉焉在西南,為自己謀一條後路。

  ……

  中平六年(公元189年)二月。

  陰山南麓的積雪開始消融,雲中城外,大片大片的田地里已經冒出了新綠。

  去年秋天,十萬畝收了兩億多斤。今年,他要種三十萬畝。

  「主公。」

  王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五郡今年新墾荒地二十二萬畝,加上去歲熟地十萬畝。今年可開墾軍屯田共計三十二萬畝。」

  劉衍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片剛剛解凍的土地上。

  「先生,洛陽那邊,最近有消息嗎?」

  王詡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有。正月間,陛下病體稍安,曾下詔改元『光熹』。」

  「光熹……」

  劉衍重複了一遍這個年號,沉默了片刻。

  中平六年,靈帝改元「光熹」,但只用了不到兩個月。

  因為他在四月就駕崩了。

  「還有呢?」

  「大將軍何進與中常侍蹇碩不和,蹇碩欲立皇子協,何進欲立皇子辯。兩方明爭暗鬥,朝堂上劍拔弩張。」

  兩人策馬慢行,誰都沒有再說話。

  春風從南方吹來,帶著洛陽方向的消息。

  四月初十,第一批信報到了。

  信使是從太原連夜趕來的,馬都跑死了兩匹。

  整個人灰頭土臉,嘴唇乾裂出血,一進雲中城就摔下馬來。

  陳到親自把人提到議事廳。

  「大王……陛下……陛下駕崩了……」

  信使跪在地上,聲音嘶啞。

  議事廳里氣氛瞬間凝固。

  劉衍坐在主位,同樣面色凝重。

  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但當它真的來了,他心裡還是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什麼時候的事?」

  「四月初六……陛下在嘉德殿……駕崩……」

  信使的聲音斷斷續續:

  「陛下……陛下走得很突然……據說前一日還在議事……夜裡就不行了……」

  「遺詔呢?誰繼位?」

  信使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

  「皇子……皇子辯……即皇帝位……何太后臨朝……大將軍何進……與太傅袁隗……共錄尚書事……」

  劉衍閉上眼睛。

  劉辯。

  十五歲。

  何皇后的兒子。

  歷史上,他當了不到半年的皇帝,就被董卓廢了,然後被毒死。

  「還有嗎?」

  信使從懷裡掏出一卷帛書,雙手呈上:

  「這是……洛陽發往各州的邸報……大王請看……」

  劉衍展開帛書,目光掃過那些工工整整的隸書。

  內容與原歷史軌跡一樣:

  靈帝駕崩,皇子辯即位,何進與袁隗輔政,大赦天下。

  劉衍把帛書遞給王詡:

  「先生怎麼看?」

  王詡接過帛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主公,」老人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種沉重:

  「洛陽……要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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