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斷糧的真正原因!
兩隊人馬,沿著官道向東行進。
五千塞北鐵騎分成前後兩隊,前隊三千騎開路,後隊兩千騎殿後。
孫堅的一千餘殘兵被護在中間。
程普策馬走在孫堅身邊,目光不時停留在位於最前面的劉衍。
「將軍。」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
孫堅轉頭看著程普。
「雲中王的騎兵……您怎麼看?」
請到s𝕋o5𝟝.c𝑜𝓶 查看完整章節
孫堅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德謀,你在軍中多年,見過多少騎兵?」
「西涼鐵騎、并州狼騎、幽州突騎……都見過。」
「那你覺得,雲中王的騎兵,比起這些如何?」
程普想了想:
「西涼鐵騎驍勇,但散漫,衝鋒時猛則猛矣,陣型一衝就散;」
「并州狼騎強悍,但驕橫,打得順時無人能擋,打不順時潰得也快;」
「幽州突騎……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同樣是天下精銳。」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前面那些黑甲騎兵身上。
「但云中王的騎兵……末將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
「就是……末將沒見過這樣的騎兵。」
程普皺著眉頭,像是在組織語言:
「他們衝鋒的時候,陣型不亂。分兵包抄的時候,令行禁止。打完之後,撤退的時候,隊形依然整齊。」
他轉過頭看著孫堅:
「將軍,這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孫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當然看出來了。
劉衍那五千騎兵,從衝鋒到接敵,從接敵到破敵,從破敵到收兵,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滯澀。
五千騎,像一個人。
這不是靠練兵能練出來的。
這是打了無數仗、殺了無數人、在血與火中淬鍊出來的。
「還有那些將領。」
黃蓋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那個白袍銀槍的,趙雲趙子龍。末將在長沙就聽過他的名頭。」
「那個用雙戟的,典韋。跟著雲中王,從陳國打到涼州,從涼州打到塞北,從塞北打到北海。」
「還有那個用奇門兵器的……程將軍,您看清他用的什麼兵器了嗎?」
程普搖了搖頭:
「沒看清。左手那個像爪子,右手那個像一根棒槌,但又不完全是。」
「我也沒看清。」
黃蓋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驚嘆之色:
「但我看清了一件事……他一個人衝進華雄的騎兵陣里,殺了個對穿,身上連血都沒沾幾滴。」
孫堅的眉頭擰了一下。
一個人衝進騎兵陣,殺了個對穿,身上連血都沒沾幾滴?
這是人幹的事?
「將軍。」
程普的聲音又響起來:
「末將還注意到一件事。」
「什麼?」
「雲中王的騎兵,戰馬比咱們的好。不,是比所有人的都好。」
孫堅沒有說話,這他當然也看出來了。
那些馬,高大,雄壯,毛色油亮,跑起來四蹄翻騰。
他在涼州見過董卓的西涼馬,在并州見過丁原的并州馬,在幽州見過公孫瓚的幽州馬。
但那些馬,和雲中王的馬比起來,就像是驢。
「將軍。」
韓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嗯。」
「末將剛才在戰場上撿了一樣東西。」
孫堅轉過頭。
韓當策馬上來,手裡托著一支箭。
那支箭比普通的箭長出一截,箭杆是黑色的,箭簇三棱形。
「這是雲中王騎兵用的箭。」
孫堅接過那支箭,在手裡掂了掂。
比普通的箭更重。
「三棱透甲錐。」
韓當開始介紹:
「專門破甲的。西涼鐵騎的將官重甲,一箭就透。」
孫堅把箭還給韓當,沒有說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
劉衍,雲中王,驃騎將軍,總領并州北部軍政。
這個人今年二十三歲。
二十三歲。
他從長沙起兵時,三十四歲。
他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年輕有為了。
但現在,他看著前面那個金色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
而是一種蒼涼。
像是站在山腳,看著山頂上的人。
不是爬不上去,是人家已經在那裡了!
隊伍繼續向西行進。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汜水關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後。
位於隊伍前方的劉衍忽然開口。
「志才,奉孝。」
戲志才和郭嘉策馬上來,一左一右。
「大王。」
「將軍。」
劉衍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那裡隱約可見一股煙塵,是聯軍大營的方向。
「你們怎麼看袁術斷糧的事?」
戲志才和郭嘉對視了一眼。
戲志才捋了捋鬍鬚,率先開口:
「孫文台雖然依附袁術,但畢竟不是袁氏的嫡系。袁術對其忠誠度存疑,尤其在孫堅屢立戰功後更是生戒」
「加上袁術是袁逢的嫡子,四世三公的門第,骨子裡看不起那些寒門、庶族出身的將領。」
他頓了頓:
「孫文台是什麼人?江東的寒門子弟,靠軍功一步一步爬上來的。」
「在袁術眼裡,這種人就是『武夫』,是『鷹犬』,用得著的時候養著,用不著的時候……餓死也不心疼。」
劉衍點了點頭,看向郭嘉。
郭嘉把玩著手裡的銅錢,嘴角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
「戲先生說得對。但嘉覺得,還有一層。」
「說。」
「孫文台勇烈剛毅,能征善戰,這樣的人,一旦給了他足夠的兵力和糧草,他就能打出一片天地。」
郭嘉把銅錢在指間翻了個花:
「袁公路擔心的,恐怕不是孫文台能不能打下汜水關,而是——打下汜水關之後怎麼辦。」
戲志才點了點頭:
「汜水關若破,大軍西進,孫文台必定是頭功。到時候,孫文台的聲望水漲船高,袁公路還能不能控制得住他?」
郭嘉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所以袁公路寧願汜水關打不下來,也不願意孫文台功勞太大?」
戲志才輕輕嘆了口氣:
「這就是人性。有些人,寧可大家一起輸,也不願意看到別人贏。」
劉衍聽著兩人的對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他們的分析,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但作為穿越者,他知道促使袁術做出斷糧決定的,還有一個誘因。
史書上寫得很清楚:
「或間堅於術,術懷疑,不運軍糧」。
說明是有人挑撥離間,雖然未指明具體是誰 。
但具體是誰,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袁術信了。
或者說,袁術本來就願意信。
而這件事後續的發展就是:
孫堅會帶著一腔怒火,提著祖茂的戰刀,衝到袁術面前。
他會把戰刀插在地上,指著上面還沒幹透的血跡,對袁術說:
「堅所以勠力不顧身者,為國家討賊耳。今功垂成而糧草不繼,此非賊破堅,乃公路破堅也!」
袁術會理屈詞窮,面紅耳赤。
然後他會做一件很「袁術」的事——推卸責任。
他會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那個進讒言的謀士身上。
當眾處死那個人,以謝孫堅。
然後恢復糧草供應。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孫堅不會忘。
祖茂不會白死。
那近兩千長沙子弟,也不會白死。
這件事也為後來孫策脫離袁術、開創江東基業埋下了一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