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劍走偏鋒


  戲志才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郭嘉手指的位置上。

  眉頭慢慢擰緊,然後舒展開,又擰緊,如此反覆數次。

  趙雲的目光從輿圖上移開,看向劉衍。

  劉衍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看著孟津和小平津兩個渡口:

  「從北面繞過虎牢關,直插孟津。」

  劉衍的手指從虎牢關向北移動,落在黃河南岸的位置:

  「沿著黃河向西行,到孟津。塞北鐵騎全速行軍,兩日可到。」

  戲志才站起身,走到輿圖另一側,目光落在孟津的位置:

  「孟津守軍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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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衍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註。

  原歷史軌跡中,董卓在洛陽北面的防線由李傕、張濟等人負責。

  孟津是北面防線的重要節點,但不是盟軍進攻的方向,守軍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

  「按兵力配置推算,孟津守軍約兩千人。小平津可能不到一千。」

  戲志才捋著鬍鬚,在腦子裡飛快地計算。

  兩千守軍,五千塞北鐵騎,攻城雖非所長,但有陷陣營在。

  何況孟津不是堅城,只是一個渡口要塞。

  憑陷陣營與塞北鐵騎的戰力,拿下孟津與小平津不在話下。

  「但有一個問題。」

  戲志才抬起頭:

  「我們若渡河北上,聯軍這邊怎麼交代?不告而走,袁本初會怎麼想?」

  郭嘉把銅錢往空中一拋,接住,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戲先生,嘉以為,不必交代。」

  郭嘉把銅錢收進袖子裡,看著劉衍:

  「將軍,兵貴神速。這種事,不必與他們商議,直接做。等孟津拿下了,袁本初還能說什麼?他總不能說『您不該打勝仗』。」

  戲志才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郭嘉說得對,這是劍走偏鋒。

  雖然不告而走,擅自行動,在聯軍中是大忌。

  但憑藉劉衍現在的實力與身份,袁紹也不敢說什麼。

  劉衍看著輿圖,沒有說話。

  他腦子裡轉著的,是系統的任務。

  原歷史軌跡中,董卓在聯軍逼近洛陽後,採納了李儒的建議,強行遷都長安。

  屆時,他就會火燒洛陽。

  洛陽城數百年的積累,無數典籍、文物、珍寶,在這場大火中化為灰燼。

  百姓被驅趕著西行。

  如果孟津被塞北鐵騎占領,董卓的退路就隨時都有可能被切斷。

  他將無法從容西撤,無法從容搬運洛陽的財富,沒有時間遷移百姓。

  劉衍的手指落在孟津的位置,然後繼續向西移動,划過函谷關,最後落在長安,然後收回。

  「志才,奉孝。」

  他的聲音緩緩傳出:

  「董卓若知道呂布無法逼退聯軍,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調兵增援,而是——遷都。」

  帳中安靜了一瞬。

  「遷都?」

  戲志才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世子為何這麼說?」

  劉衍抬起頭面對眾人:

  「董卓進京時,帶了多少兵馬?」

  戲志才想了想:

  「西涼兵,步騎約三萬。」

  「後來呢?」

  「併吞何進、何苗部曲,收編禁軍,誘使呂布殺丁原,奪其兵眾。到去年底,董卓在洛陽的總兵力,約五萬。」

  劉衍點點頭:

  「五萬。聯軍多少?二十餘萬。」

  「董卓雖然控制了朝廷,但控制不了天下。各州郡長官、世家大族,不會坐視董卓獨攬大權。董卓自己也清楚這一點。」

  他頓了頓:

  「董卓在涼州打了十幾年仗,他知道自己的兵力守不住洛陽,所以他會放棄洛陽,遷都長安。」

  「長安有武關、函谷關之險,有關中平原之富,更靠近涼州,那是董卓的老巢。換作是我,也會選長安。」

  戲志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快速在腦子裡推演,把董卓的兵力、聯軍的兵力、洛陽的地形、長安的位置全部過了一遍。

  推演的結果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世子說得對。董卓若遷都,洛陽就完了。」

  郭嘉的聲音接上來:

  「遷都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事。金銀財寶要搬運,百官家眷要隨行,百姓要驅趕。」

  「董卓若從容撤出洛陽,憑他的作風,一定會把洛陽搬空,什麼都不給聯軍留下。甚至還要放上一把火,但如果——」

  他轉頭看著劉衍:

  「如果孟津被我們拿下,董卓將無法從容西撤。」

  劉衍看著郭嘉,嘴角微微勾起。

  「這就是我的計劃。」

  劉衍走回輿圖前,手指落在虎牢關北面的黃河上:

  「明日一早,我軍拔營向北抵達黃河南岸,然後轉折向西,直插孟津。」

  他的手指沿黃河南岸向西移動,落在孟津的位置:

  「兩日行軍,抵達孟津。孟津守軍約兩千。六千對兩千,優勢在我。」

  「孟津拿下後,我軍兵鋒將直逼洛陽。到時候董卓兩面受敵。他唯一的選擇,是棄洛陽西逃,而且必須是倉皇西逃。」

  劉衍直起身,目光掃過帳中眾人:

  「諸位,有什麼要說的?」

  戲志才捋著鬍鬚,思慮良久,然後緩緩點頭:

  「虎牢關被聯軍大軍壓境,呂布無法對我軍進行包抄。世子此計,雖然劍走偏鋒,但可行。」

  ……

  初平元年二月初二。

  虎牢關聯軍大營北側。

  晨霧未散。

  劉衍站在營帳前,看著士卒們拆卸帳篷、收拾輜重。

  五千塞北鐵騎加一千陷陣營,六千人馬在晨光中忙碌有序。

  戲志才從後面走上來,裹著那件皮裘。

  「世子,袁本初那邊……」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

  「就說塞北鐵騎不善攻堅,率軍北上迂迴,伺機斷董卓糧道。」

  戲志才嘴角微微勾起:

  「袁本初會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

  劉衍輕輕一笑:

  「重要的是他攔不住。」

  郭嘉從營帳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拿著行軍圖,靴子上沾滿了泥巴。

  「將軍,隊伍已經準備好了。子龍將軍率千騎為前鋒,李將軍和典將軍各率千騎為兩翼,陷陣營跟隨中軍居中,隨時可以出發。」

  劉衍點點頭,翻身上馬。

  踏雪烏騅打了個響鼻,四蹄踏了踏凍土。

  「出發。」

  六千人馬,拔營北上。

  馬蹄踏在初春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聯軍大營方向,幾個哨兵站在望樓上,看著這支向北移動的隊伍,面面相覷。

  沒人知道劉衍要去哪裡。

  也沒人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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