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故人相見,血染街巷
接下來兩日,洛陽城裡已經徹底亂了起來。
董卓遷都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座城。
有錢的收拾細軟,沒錢的背著包袱,所有人都想逃出這座即將被拋棄的帝都。
但城門已經被西涼兵把守,只許進,不許出。
「放我們出去!」
「你們不能這樣!」
「我兒子才三歲啊!」
……
南門的百姓跪了一地,哭聲、罵聲、哀求聲混成一片。
守門的西涼兵面無表情,刀槍橫在門前,誰往前一步就是一刀。
一個老者被一腳踹翻在地。
他的額頭磕在石板上,血流如注。
沒有人幫他。
也沒有人敢。
劉衍站在一間客棧二樓的窗前,看著這一切,面色如常。
但握在窗框上的手,指節發白。
「大王。」
陳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說。」
「城裡的西涼兵越來越亂了。百姓的宅院被洗劫,甚至也包括部分官員……」
「李傕、郭汜那些人管不住自己的兵,或者說……他們根本不想管。」
劉衍沒有說話。
他知道那些西涼兵在想什麼。
董卓要撤了,帶著皇帝和百官,帶著所有的金銀財寶。
但這些兵跟著他,打了這麼多年仗,能分到什麼?
所以讓他們搶……
初平元年二月初八。
天還沒亮,洛陽城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馬蹄聲、腳步聲、車馬聲吵醒的。
董卓的五萬大軍,開始西撤。
皇宮的方向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喧譁。那是董卓在「請」皇帝出宮。
九歲的劉協被抱上馬車,百官們有的跟著走,有的被刀架著脖子走,有的已經被關進了囚車。
「快!快!別磨蹭!」
李傕騎著馬在隊伍前後跑來跑去,嗓門大得像在戰場上喊衝鋒。
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急切。
他知道孟津丟了,小平津也丟了,劉衍的六千鐵騎隨時可能南下。
相國說了,必須在今天撤出洛陽。
隊伍從皇宮出發,沿著主幹道向西行進。
最前面是三千西涼鐵騎開路,然後是獻帝和百官的車輛,然後是董卓的中軍。
再然後是那些裝載著金銀財寶的牛車、馬車、驢車,一眼望不到頭。
午後。
董卓的大隊人馬已經出了城,沿著官道向西緩緩移動。
城中留下了一千西涼兵。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放火!
牛輔站在洛陽西門城樓上,看著那條向西延伸的長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走了。
他轉過身,面朝洛陽城。
這座千年帝都,從今天開始,就要變成一片廢墟了……
「傳令下去——」
他拔出佩刀,聲音清晰傳出:
「從東城開始,一條街一條街地燒。燒乾淨,什麼都別留下。」
「喏!」
五百西涼兵分成了十隊,每隊五十人,帶著火把、火油、硫磺、乾柴,向城中各處散去。
剩下的五百人,負責巡邏警戒。
他很滿意這個安排。
放火比打仗輕鬆多了。
而且,在放火之前,他還可以做一件事——
「兄弟們,相國說了,城裡的東西,能帶走的都是你們的!」
五百個親兵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去吧。兩個時辰之內,把這座城裡值錢的東西都給老子搬走。搬不走的,燒!」
五百個人像餓狼一樣衝進了街道。
牛輔自己帶著最後的五十人,站在西門的城樓上。
看著那些親兵踹開一扇又一扇門,聽著裡面傳出的哭喊聲、尖叫聲、砸東西的聲音,嘴角不由緩緩勾起。
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打仗,不是拼命,而是這種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到手的財富。
就在他轉身正要走下城樓時,卻忽然看見城樓的樓梯口處,一個人正拾級而上。
劉衍腳步不疾不徐,身穿麒麟明光鎧,腰間懸著倚天劍。
手裡沒有拿那柄名震天下的天龍破城戟,但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心裡發毛。
牛輔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的手本能地按在刀柄上。
「你……你……」
他的聲音在發抖。
劉衍走到城樓中央,站定,目光落在牛輔身上。
「中平二年長安一別,至今已近五載。牛將軍別來無恙。」
「你……你怎麼進來的?」
牛輔的聲音嘶啞:
「老子在附近還有五百親兵——」
「你的五百親兵?」
劉衍輕輕笑了一聲:
「現在應該還剩下一半。」
牛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
洛陽東城。
李存孝站在一條巷子的陰影里,身後是五十個塞北精銳。
每個人都是一身黑衣,手裡握著環首刀,腰間別著手弩。
巷子外面,一隊西涼兵正舉著火把走過來。
五十個人,領頭的騎著馬,手裡提著一把大刀,嘴裡罵罵咧咧。
「快!快點!相國說了,全部燒乾淨!一間屋子都不留!」
李存孝從陰影里走出來,擋在巷口。
領頭的騎將勒住韁繩,眯眼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人。
「你他媽誰啊?敢擋老子的路?」
李存孝懶得說話。
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揮。
「嗖嗖嗖……」
五十支弩箭齊射而出。
箭矢撕裂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五十個西涼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射倒了大半。
「啊——」
領頭的騎將腿上中了一箭,口中慘叫著從馬上摔下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爬起來想跑。
李存孝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背上。
「你……你是誰?」
騎將的聲音在發抖。
李存孝低頭看著他,面無表情。
腳上稍微用力。
咔嚓一聲。
騎將的脊背斷了,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再也動不了。
「迅速打掃,趕往下一隊。」
李存孝轉身,向巷子深處走去。
身後,五十個精銳無聲地拔出環首刀,走向那些還沒斷氣的西涼兵。
刀起,刀落。
血濺三尺。
洛陽東南。
典韋雙手各持一柄鐵戟,站在街中央。
身後是五十個塞北精銳,同樣黑衣黑甲,手弩上弦。
對面的街道上,一隊西涼兵正推著一輛裝滿乾柴的板車走過來。
領頭的隊長看見典韋,愣了一下。
「你——」
話沒說完。
典韋右手小戟已經飛了出去。
鐵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接洞穿了什長的胸膛。
整個人被釘在了身後的板車上,眼睛瞪得溜圓,死不瞑目。
「殺!」
典韋一聲暴喝,左手鐵戟向前一揮。
五十個精銳同時扣動扳機。
五十支弩箭齊射而出,西涼兵瞬間倒了一片。
剩下的想跑,典韋已經沖了上去。
雙戟橫掃,兩個西涼兵被攔腰斬斷,內臟和血水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五十個西涼兵全部躺在地上,沒有一個能喘氣的。
典韋甩了甩鐵戟上的血,轉身看向城西的方向。
「將軍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