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兩處梳妝,一樣心緒


  後院,西跨院。

  萬年公主劉佚的住處。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極為雅致。

  窗前種著一叢翠竹,廊下擺著一架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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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案几上那捲攤開的竹簡上。

  劉佚坐在梳妝檯前。

  大紅色的嫁衣繡的不是鳳凰,是金線織成的雲紋。

  她是大漢的公主,不能用鳳凰的紋樣——那是皇后才能用的。

  但即便如此,這身嫁衣依然華貴逼人。

  銅鏡里的人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唇色淺淡,自有一股天然的貴氣

  那是皇室血脈沉澱出來的氣質——端莊、沉靜、從容。

  骨子裡的高貴,刻在舉手投足之間。

  不是華服能堆出來,也不是素衣能掩蓋。

  劉佚看著鏡中的自己,神色平靜。

  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著嫁衣的裙擺。

  她想起洛陽。

  想起那個被劫掠一空的皇宮;想起那些倉皇逃命的夜晚。

  想起她把傳國玉璽抱在懷裡,躲在甄官署的枯井旁,聽著外面的喊殺聲,渾身發抖。

  那時候她十五歲。

  是大漢的公主,卻像一隻喪家之犬。

  是劉衍找到了她。

  從那天起,她就跟著他了。

  從洛陽到雲中,從雲中到晉陽。

  她知道自己不是最美的。

  貂蟬比她美,張寧、蔡琰、和玉都不輸她。

  但她也有她們沒有的東西——

  她是大漢的公主。

  漢室雖然衰微,但劉氏依然是天下正統。

  劉衍是宗室子弟,是陳王劉寵之子,論輩分,她還要叫他一聲「叔父」。

  但——

  她不想叫他叔父。

  她想叫他夫君!

  「殿下。」

  貼身侍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心翼翼:

  「該梳妝了。」

  劉佚從銅鏡里看了侍女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不要叫我殿下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從今天起,我是雲中王的女人。」

  ……

  西跨院另一側,貂蟬的住處。

  如果說劉佚的院子是雅致,那貂蟬的院子就是清幽。

  窗前種著一株臘梅,雖然還沒到開花的時節,枝葉卻已鬱鬱蔥蔥。

  廊下掛著一串風鈴,風吹過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屋內,梳妝檯前。

  貂蟬坐在銅鏡前,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嫁衣,嫁衣上用金線繡著雲紋。

  銅鏡里映出一張臉。

  那是一張足以讓任何人失神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

  肌膚白皙如凝脂,隱隱透著一層瑩潤的光澤。

  一頭青絲如瀑,垂在肩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精緻如玉。

  她的美,不是那種端莊大氣的美,也不是那種清冷孤高的美。

  而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眉眼間天生帶著三分媚意,不是刻意的勾引,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風情。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像是在撩撥人心。

  那媚意不是故意的。

  是天生的。

  是刻在骨子裡的。

  董卓見過無數女人,甚至夜宿龍床。

  呂布同樣閱女無數。

  可他們都栽在了她的手裡。

  除了她的容貌,也因為她太懂如何取悅男人了。

  丫鬟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梳子,卻遲遲沒有下手。

  「姑娘……奴婢不知道該梳什麼髮式了。」

  丫鬟的聲音有些發窘:

  「姑娘實在太美,奴婢覺得……梳什麼都配不上姑娘。」

  貂蟬從銅鏡里看著丫鬟,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那就簡單些。」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天的風拂過湖面,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意。

  「今日是大王納妾,不是正妃。髮式不必太隆重,端莊就好。」

  丫鬟應了一聲,開始梳頭。

  貂蟬的目光落在銅鏡里自己的臉上,神情平靜,眼底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王允府里的那些年。

  她從小被送進王允府中,教習歌舞、禮儀、琴棋書畫。

  王允待她不薄,吃穿用度都比照府中小姐。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小姐。

  她是工具。

  是一件被精心打磨的工具,等著在某一天,被送給某個能夠帶給王允利益的人。

  王允請了最好的教習來教她。

  教歌舞的,是洛陽城裡最有名的樂師。

  教禮儀的,是宮裡退下來的老宮女。

  教……如何取悅男人的,是一個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女人。

  那女人教她如何走路,如何站立,如何端坐,如何微笑,如何用眼神看人。

  包括……教她如何在榻上承歡。

  那些年,她學了很多。

  多到她有時候照鏡子,都分不清哪個是真的自己。

  去年,劉衍從洛陽救出她。

  當時她十四歲,還沒有完全長開,但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

  劉衍把她帶回雲中,給了她一個清白的身份。

  不是歌伎,不是侍妾,而是「雲中王府收養的孤女」。

  她住在王府後院,有自己單獨的院子,有丫鬟伺候,吃穿用度從不短缺。

  這一年,是她人生中最安穩的一年。

  沒有算計,沒有訓練,只有一個乾乾淨淨的身份,和一群真心待她的人。

  期間,張寧教了她很多東西。

  道家養生術,還有那些......房中術。

  張寧教她的時候,面不改色:

  「欲望,是天性。你要做的,不是壓抑天性,而是引導它、駕馭它、掌控它。」

  貂蟬記得張寧說這些話時的表情——平靜、從容。

  像是在講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那時她還不太懂,以為就是之前練習的那些榻上技巧。

  後來張寧教了她具體的方法,她才知道房中術真正的精妙之處。

  她學的極快。

  張寧說她天生就是這塊料。

  「有些人練一輩子都無法駕馭。你不用練,你的體質就是為此而生。」

  貂蟬不知道這是誇她還是損她。

  但她知道,劉衍看她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樣。

  那裡面有驚艷,有欣賞,有憐惜。

  還有......

  一絲極力壓制的渴望。

  他一直忍著。

  從洛陽到雲中,從雲中到晉陽。

  整整一年半,他從未碰過她。

  不是不想,是克制。

  貂蟬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今天是中秋。

  是她和他的好日子。

  王允府中所學、張寧所教,今夜,她將毫無保留的綻放自己……

  「姑娘,梳好了。」

  侍女收起梳子,退後一步呆呆的看著鏡中的人影。

  貂蟬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銅鏡里,那張臉在晨光中愈發奪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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