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并州狼騎對塞北鐵騎
辰時,長安以西三十里,渭水北岸。
呂布率軍一路向西疾馳。
赤兔馬四蹄如飛,將身後的五千狼騎甩出一箭之地。
他不在意,并州狼騎不需要他壓陣,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前鋒。
晨風從渭水河谷方向吹來,帶著水汽和泥土的氣息。
呂布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向前方。
官道兩側是大片收割過的麥田。
遠處的渭水在日光照射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河岸上的柳樹在風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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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但呂布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太安靜了。
六月的關中平原,不該這麼安靜。
地里的農人,路上的行人,田埂上的狗,全都不見蹤影。
呂布勒住韁繩,赤兔馬在原地轉了一圈。
他的目光掃過兩側的麥田和遠處的丘陵。
他是武將,不是謀士。
他不擅長算計,也不喜歡算計。
但他打了十幾年的仗,那種危險臨近時的直覺,有時候比任何謀士的算計都准。
而現在,他的直覺在告訴他——
前面有危險!
「傳令下去——」
呂布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全軍減速,斥候前出十里,兩側各五里,探查有沒有伏兵。」
「喏!」
十幾個斥候分頭散開,消失在麥田深處。
「溫侯。」
副將成廉策馬靠過來,壓低聲音:
「您覺得有埋伏?」
「劉衍手下那幾個謀士,不是吃素的。」
呂布的聲音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篤定:
「我動了,他們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就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那咱們……」
「繼續前進!」
呂布重新握緊方天畫戟:
「這裡是曠野,我并州狼騎,何懼伏兵!」
他雙腿一夾,赤兔馬在官道上再次竄出。
……
巳時,長安以西六十里,野狼坡。
野狼坡,顧名思義,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
官道從丘陵之間穿過,兩側是緩坡,坡上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和灌木。
這裡是長安以西最適合設伏的地方。
呂布勒住赤兔,目光掃過兩側的丘陵。
野草在晨風中搖曳,灌木叢在陽光下投下斑駁的陰影。
鳥叫聲從坡上傳來,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他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方天畫戟。
「停!」
他一聲令下,五千狼騎齊齊勒馬。
「將軍?」
副將成廉策馬靠過來,面帶疑惑。
「前面不對勁。」
呂布的目光依舊盯著兩側的丘陵。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
「喏!」
成廉抱拳,轉身傳令。
五千狼騎開始減速,陣型從行進縱隊向戰鬥橫隊轉換。
大軍緩緩進入野狼坡。
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什麼都沒有發生。
成廉鬆了一口氣,正要說什麼——
「唳——」
一聲尖銳的鳴鏑忽然從前面山坡上傳來。
呂布猛地抬頭。
數千鐵騎從兩側丘陵背後湧出來,如同潮水般漫過坡頂。
左側「趙」字旗下,一將白馬銀槍。
右側是「張」字旗,旗下將領手持鉤鐮刀。
「列陣!」
呂布的聲音在平原上炸開。
五千并州狼騎瞬間動了起來。
前排騎兵舉起騎槍,矛尖前指。
後排騎兵摘下角弓,箭矢搭在弦上。中軍迅速收縮,形成一個密集的防禦陣型。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
這就是并州狼騎。
呂布勒轉馬頭,赤兔馬在原地打了個旋。
張遼、趙雲。
兩個人,都是劉衍麾下最頂尖的將領,在塞北殺得鮮卑人聞風喪膽。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左側那個白馬銀槍的身影上。
他聽說過這個人。
劉衍麾下大將,常山真定人,槍法如神。
呂布的嘴角微微勾起。
「趙雲——」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將軍……」
呂布麾下諸將策馬靠了過來。
臧霸聲音有些發緊:
「對面人不少。」
「我看見了。」
呂布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咱們怎麼辦?」
「臧霸、侯成、宋憲、魏續。」
「末將在。」
「你們各率所部,牽制右側張遼。」
「喏!」
「郝萌、曹性、成廉……」
呂布舉起方天畫戟,戟尖直指趙雲的方向:
「隨某來!」
赤兔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如一道紅色閃電衝向趙雲的陣線。
三千狼騎緊隨其後,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捲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他要打趙雲。
打劉衍麾下最強的騎兵!
趙雲騎在照夜玉獅子上,看著下面那支正左右突擊的騎兵。
并州狼騎。
他在塞北見過鮮卑人的騎兵,見過匈奴人的騎兵,見過烏桓人的騎兵。
但眼前這支騎兵——
不一樣。
他們的陣型轉換之快,殺氣之重,不在塞北鐵騎之下。
「趙將軍——」
徐晃策馬靠過來,目光落在那支騎兵中那個最顯眼的身影上。
赤兔馬,方天畫戟,三叉束髮紫金冠。
「呂布。」
趙雲點了點頭。
「我想試試。」
他伸手拍了拍照夜玉獅子的脖子,然後舉起龍膽亮銀槍。
「塞北鐵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傳出。
身後,五千鐵騎齊齊挺直了腰背。
「隨我來!」
趙雲一夾馬腹,照夜玉獅子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五千鐵騎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霆,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顫抖。
兩股鐵騎,如兩道洪流,在平原上相向而行。
越來越近。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殺——!」
趙雲和呂布同時怒吼。
兩軍撞在一起,金屬碰撞聲、慘叫聲、戰馬嘶鳴聲同時爆發,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趙雲和呂布錯馬而過。
方天畫戟與龍膽亮銀槍在空中交擊,「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趙雲的虎口一陣發麻,手臂微微顫抖。
呂布的力量,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趙雲心中凜然,但手中槍勢卻並未因此遲滯分毫。
恰恰相反,那一瞬間的壓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倔強。
他自幼習槍,師從童淵,學的是「百鳥朝鳳槍」。
這套槍法的精髓不在力大,在巧、在變、在快。
「再來。」
趙雲沒有廢話。
他一夾馬腹,照夜玉獅子再次衝出。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硬碰硬。
在接近呂布的瞬間突然向左側一閃,趙雲手中的龍膽亮銀槍從側面刺向呂布的肋部。
這一槍快如閃電,角度刁鑽。
呂布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用方天畫戟去擋,而是側身一讓,槍尖擦著他的甲葉划過。
同時,方天畫戟從下往上一撩,戟刃直取趙雲的馬腿。
照夜玉獅子仿佛感受到危險,前蹄猛地一收,後腿發力,整個身體凌空躍起,避開了那一戟。
白馬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地。
趙雲的頭盔被戟刃帶起的勁風颳歪了幾分,幾縷碎發在風中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