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內院的女人們
王詡加李存孝,岳飛加王猛。
第一輪抽獎,他抽到了戰國謀聖鬼谷子和唐末天下第一猛將李存孝。
第二輪抽獎,他抽到了前秦第一名相王猛和南宋第一名將岳飛。
這是什麼運氣?
這哪是什麼運氣!這分明是系統在給他開掛!
他笑了一會兒,漸漸平靜下來,目光重新落在那兩道名字上。
岳飛、王猛。
兩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即將出現在初平三年的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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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南宋被冤殺於風波亭,英雄末路,壯志未酬。
一個在前秦英年早逝,五十一歲便撒手人寰,留下一個後來被苻堅自己毀掉的基業。
而在這個時空里,他們將得到自己應有的舞台。
劉衍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廣袤的土地上。
他想起王詡剛才說的那句話——」打完涼州之後,大王就不再是雲中王了。
他想起劉協今天在德陽殿上說的那句」朕與皇叔,共治天下」。
想起那個十一歲少年坐在御座上,背挺得筆直,聲音清朗卻帶著微微顫抖的樣子。
他想起張寧,想起和玉,想起蔡琰,想起貂蟬,想起萬年公主劉佚。
想起那些在塞北屯田的百姓,那些在文學院讀書的學子,那些在武學院訓練的士卒。
那些人,那些事,都在等著他。
劉衍獨立於輿圖之前,身後是跳動的燈火,面前是尚未平定的天下。
他伸手按在眼前那道光幕的位置,手心溫熱。
」來吧。」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廳堂低聲說,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這個天下,還等著咱們呢。」
……
夜色漫過驃騎將軍府的飛檐翹角,將白日裡的喧囂盡數收攏。
劉衍從議事廳出來時,廊下的燈籠已經換過兩輪。
深秋的夜風帶著寒意,穿過迴廊,吹得他衣袍下擺獵獵作響。
他沿著抄手遊廊向後院走去,腳步比平時慢了幾分。
方才在廳中對著一丈余寬的輿圖站了太久,膝蓋有些僵。
更讓他心緒難平的,是方才那段漫長而激烈的議事。
——王詡的」收心之論」、賈詡的」三步之策」、戲志才的」以騎制騎」、郭嘉的」名分之謀」,以及最後那道憑空展開的光幕上,」岳飛」與」王猛」兩個名字。
他深吸一口夜風,將那些念頭暫時壓下。
後院的門虛掩著。
門縫裡透出暖黃的燈光,在青石地面上鋪成一道窄窄的光帶。
劉衍推開門,門檻在腳下發出極輕的」吱呀」一聲。
然後他便看見了她。
張寧坐在靠窗的軟榻上,手裡握著一卷書,正低著頭。
燈花爆了一下,她抬眼望過來,目光落在劉衍身上。
那目光先是喜悅、像過去每一次征戰返回後,他推門而入時那樣。
但這次,那目光定住了。
書卷從她手中滑落,落在膝上,又順著裙褶滾到榻沿,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忘了該怎麼說。
燈花的光在她瞳仁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將那張素來沉靜的臉映出幾分恍惚的紅。
」衍……」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了什麼。
劉衍站在門口,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想起方才在議事廳里吞下的那枚瑩白丹藥。
當時以為那只是人格魅力上的提升,而此時張寧的目光告訴他,沒那麼簡單。
」回來了?」
她終於回過神來,起身走過來。
走到近前時,她抬起手想替他撣一撣肩上的夜露,手指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看著劉衍微微偏了偏頭,臉上的坨紅更深了一些:
」衍……」
」嗯?」
」你今天……不一樣。」
她的聲音更低了,眼睫垂下來,臉頰的坨紅更深了一些。
她收回手,退後半步,又像是被什麼力道拉著,忍不住再往前挪了挪。
這樣進退之間,竟顯出幾分少女才有的手足無措來。
劉衍沒有說話。
他伸手握住了她那隻收回一半的手。
掌心相觸的那一瞬,張寧整個人輕輕顫了一下,像被風拂過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就在這時,內室的門帘掀開了。
貂蟬端著一盞茶走出來,身姿裊娜,步態輕盈。
她的目光先落在張寧身上,順著張寧的視線移到劉衍臉上。然後——
手中的茶盞」鐺」地一聲磕在門框上,濺出幾滴茶水落在繡鞋面上。
她卻像是沒察覺,那雙天生含情的眸子定定地望著劉衍,眼波流轉間,竟凝住了。
」將軍……」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顫。
她定定站了片刻,忽然用茶盞掩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睛裡除了映著的燭火,還有些什麼別的、更燙的東西。
她看了幾息,竟把臉別過去了,耳廓在燈火下燒成一團通透的緋紅。
張寧回頭看了貂蟬一眼。
兩個女人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那眼神里什麼都沒有說,又什麼都說了。
張寧輕輕吸了一口氣,低下頭,指尖在劉衍掌心不自覺地收緊。
劉衍的目光越過她們,落向內室。
帘子半垂著,縫隙里露出蔡琰端坐的身影。
她膝上攤著一卷琴譜,卻在出神,目光落在虛空中某個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
和玉蹲在一旁逗弄一隻狸奴,那狸奴被她揉得咕嚕咕嚕直叫,她卻像是沒聽見。
只把臉埋在狸奴軟乎乎的肚皮上,露出的耳尖紅得透了。
劉佚坐在最里側,背挺得筆直,嘴唇抿得很緊,一副端莊自持的模樣。
但她的手卻忽然緊緊攥著袖口的刺繡。
五個人,五種姿態。
但她們的目光,在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都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劉衍站在那裡,被那五道目光圍裹著。
他忽然明白那枚丹藥的」破格」意味著什麼。
那不再是好看或不好看的問題,那是一種氣場,一種不需要言語就能讓人心弦共振的頻率。
對那些與他同床共枕、肌膚相親的女子來說,這種共振的強度,是致命的。
」我回來了。」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張寧鬆開他的手,轉身向內室走了兩步,然後停住,回頭看他。
燈影在她臉上跳動,將那雙低垂的眸子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嘴唇動了動,終於說出那句遲了許久的話:
」熱水已經備好了。」
夜風從窗外漫進來,吹得燭火東倒西歪。
那盞被貂蟬磕過的茶壺擱在案上,淺淺的茶水在杯沿搖搖欲墜,終是沒有灑出來。
和玉懷裡的狸奴」喵」了一聲,從她臂彎里掙出來,輕盈地跳下地,踩著無聲的步子溜出了門。
門在它身後虛掩上,將這一方暖黃的天地與外面清冷的夜色隔開。
窗外更深露重。窗內燈花又爆了一下,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更鼓從遠處的街巷傳來,一慢、兩快——子時剛至。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