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分兵

  又走了大約十里，前方的地形開始發生變化。

  官道兩側的農田逐漸變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土丘。

  土丘上長著密密的灌木，落葉鋪了一地。

  官道在土丘之間拐了一個彎，前方視野被遮擋了大半。

  張勳勒住馬，朝兩側看了看，轉頭問身邊的斥候：

  「前方彎道過去是什麼？」

  「回將軍，過了彎道大約三里，就是一片開闊地，再往前三十里就是固城。。」

  張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騎馬往前走了一段，在彎道前勒住韁繩，目光掃過兩側的土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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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丘不高，最高處也不過三四丈，坡面平緩，灌木叢生。

  若有人藏在這種地方，不到近前根本看不到。

  他勒馬停了一會兒，然後吩咐斥候：

  「派人上山，查看兩側丘頂有沒有伏兵。」

  斥候領命去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後回來：

  「兩側丘頂無人，灌木叢中沒有發現腳印。末將一直走到彎道盡頭再往前探了百步，也沒有發現異常。」

  張勳聽完，沒有立刻下令前進。

  他又多等了一盞茶的工夫，直到第二批斥候回報的結果和第一批完全一致，他才抬起手：

  「全軍加速，過彎道。」

  三萬人加快了腳步，隊伍在彎道處收窄，魚貫通過那段視野受阻的路段。

  兩側土丘上只有枯黃的灌木和落葉，沒有任何異動。

  張勳騎馬走在隊伍中段，經過彎道時目光在兩側土丘上掃了一遍，什麼也沒有看到。

  他收回目光，沒有再回頭。

  全軍通過彎道後，前方的地形果然如斥候所說——一片開闊的平地，地面乾燥平整，視野沒有任何遮擋。

  而這時的天色，也已經過了午時。

  前方又一批斥候策馬而來。

  張勳勒住馬，在官道邊一棵枯柳下停住。

  那斥候來到跟前，呼吸比前幾次更急促：

  「將軍，劉衍中軍已到固城，正在西門外紮營。」

  「固城守將有什麼動靜？」

  「固城城門緊閉，城頭插滿了旌旗，守軍已經在城牆上布防。」

  副將策馬靠近張勳，低聲問了一句：

  「將軍，劉衍在固城外紮營，我們現在的位置距離固城不到三十里了，是否暫緩行軍？」

  張勳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看前方的官道——路面平整，兩側是收割完的農田，視野開闊，沒有可以藏兵的樹林或溝壑。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

  副將愣了一下：

  「加速？」

  「劉衍剛到固城，他的斥候營一定會往外撒，我們已經過了拐彎。前面的官道視野開闊。」

  「劉衍估計已經發現我們大軍在靠近了。要趁他立足未穩，加速追上去。」

  副將沒有再問，撥轉馬頭去傳令了。

  隊伍開始加速，三萬人沿著道路蜿蜒前行。

  申時。

  日頭已經從正南偏到了西南，光線斜著從西面打過來，在官道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張勳騎在馬上，已經能看到前方固城的輪廓了。

  城牆在冬日下午的光線里顯得灰濛濛的，城頭有旗幟，但沒有飄動，風停了。

  城外隱約能看見一片剛剛紮起來的營寨。

  營寨還沒有完全成形，但範圍已經鋪開了。

  張勳勒住馬，目光在那片營寨上停了一會兒。

  他原本預估劉衍大軍抵達固城後，至少要到接近傍晚才能紮好營盤。

  但現在看來，劉衍麾下軍隊的動作比他想的更快。

  」傳令全軍，放緩行軍。」

  副將策馬上前：

  」將軍，不壓上去了？」

  」他紮營的速度比我想的快。這說明他的軍隊紀律性極強。我們趕了將近一天的路，人困馬乏。若現在就撲上去，未必能占到便宜。」

  張勳頓了頓：

  」先讓斥候探一探他的營寨布局，今夜......」

  」將軍——」

  斥候忽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而且聲音不是從前方固城的方向來，而是來自後方。

  來到近前時馬匹還沒停穩，斥候就已經翻身落地，單膝跪在張勳馬前，呼吸粗重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細陽急報——岳飛的部隊，大約兩萬人，正在攻打細陽！」

  張勳的握韁繩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盯著那個斥候，聲音壓得很低：

  」你再說一遍。」

  」岳飛率兩萬餘步騎，從汝陰南下，今日午時前後抵達細陽城外。他們帶了二十台回回炮，正在轟擊南門。樂將軍命末將全力突圍來報——」

  」細陽如今是何情況？」

  」岳飛正用回回炮持續轟擊，城內只有五千守軍，不敢出城。」

  張勳沒有接話。

  他坐在馬上，目光越過前方那片劉衍的營寨，落在更遠處的固城城頭上。

  他原本的計劃是趁劉衍剛紮營時從側後發起攻擊，只要能把劉衍擊退，就能爭取到撤退的空間。

  但現在劉衍就在固城外面，岳飛正在攻打他的後方大本營。

  他的三萬人在中間，進退兩難。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細陽城防經過加固，若即刻回軍，還能來得及救援。

  但若回頭，固城必丟。

  張勳坐在馬上，右手攥著韁繩。

  他身後三萬人列隊停在官道上，前方的固城輪廓在下午的日光中影影綽綽。

  後方來路被土丘擋住視線，看不見細陽的方向。

  副將策馬靠近，低聲問：

  「將軍，怎麼辦？」

  張勳抬起來看著遠方劉衍的營寨。

  過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副將：

  「你帶一萬人，即刻折返細陽。不要入城，在城北十里處紮營，與細陽形成犄角之勢。」

  「岳飛的兵力只有兩萬，他既要攻城又要防備城外，兵力會被攤薄。你可以尋機摧毀岳飛的二十台回回炮。」

  「只要能毀掉那些投石機，憑藉細陽的城防與一萬五千守軍，岳飛兩萬人打不下來。」

  副將聽完，抱拳道：

  「末將明白。」

  張勳從腰間解下一枚將令，遞到副將手中：

  「到了細陽城外，先派人進城告知樂就你的位置，讓他知道城外援軍已到。」

  副將接過將令，撥轉馬頭，朝隊伍後方策馬而去。

  片刻後，後方隊列中傳來口令聲，一萬人從大隊中分出，調轉方向，沿著來路快步折返。

  張勳目送那支隊伍在官道上漸行漸遠，最後勒轉馬頭，看向固城的方向。

  現在他手上只剩兩萬人。

  原本計劃中那一口從側後咬上去的攻勢已經不可能實施了。

  兵力不足，進攻就成了送死。

  他需要重新調整戰術。

  他抬起手，朝身後的傳令兵說了一句：

  「全軍開始紮營。營寨修在固城西門以南十里處。」

  傳令兵領命去了。

  隊伍開始在一片收割完的農田上鋪開。

  士兵們放下兵器，取出工具，開始挖壕、立柵、搭帳篷。

  張勳騎在馬上沿著營地邊緣走了一圈，看了一遍紮營的進度。

  這些兵是從壽春調來的精銳，大多是老兵，紮營的動作熟練。

  大約一個半時辰後，營地已經初具規模。

  外圍的壕溝挖好了，鹿角已經架到壕溝外側。

  張勳在營地北側站定，看向固城方向。

  固城城頭依然沒有動靜，守軍既沒有出城接應，也沒有派人來聯絡。

  他想了想，喚來一個斥候：

  「去固城，告知守將，援軍在城外紮營，與他互為犄角。讓他安心固守。」

  天黑之前，斥候回來了。

  「固城守將說，城內糧草充足，守軍一萬五千人，士氣尚可。他說請將軍放心，城在人在。」

  張勳聽完，點了點頭。

  城外這兩萬人配合城內一萬五千人防守固城，劉衍就算有三萬五千人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啃下來。

  而且現在細陽那邊也有了援軍，就算用回回炮轟開了城門，岳飛的兩萬人也別想輕易就能把城拿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