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收網


  劉衍與麾下眾文武來到固城縣衙正廳里坐下來,尚未開口。

  陳到便帶著一名斥候走了進來:

  」大將軍,細陽急報!」

  那名斥候單膝跪地:

  「岳飛將軍今晨繼續用回回炮轟擊細陽城門,城頭被轟開三處缺口。樂就只有五千守軍,無力出城反擊,至巳時三刻,城中豎起白旗,樂就開城請降。」

  「樂就說了什麼?」

  「樂就只說了一句話:援軍已沒,守城無望,開城請降,請岳將軍善待城中軍民。」

  劉衍點了點頭,並沒有繼續詢問更多細節,他轉頭看向陳到:

  「傳令岳飛,細陽交割清楚之後,不必整軍休整,即刻率部向阜陵轉進。阜陵守軍不多,他到了之後直接攻城。」

  「喏。」

  

  陳到帶著那名斥候轉身走了出去。

  劉衍又把目光落在武將席上:

  「子龍、文遠、存孝、公明——」

  「末將在。」

  四將齊齊起身抱拳。

  「你四人各率三千塞北鐵騎,即刻拔營向新郪外圍推進。不用攻城,只需要把新郪堵住,不要讓張勳南逃。」

  「喏。」

  劉衍看著四人轉身走出縣衙大廳,又繼續下令:

  」今夜休整,明日全軍拔營,向新郪方向進發。」

  ……

  當日傍晚。

  新郪城中,張勳站在縣衙正廳的案前。

  他已經站了很久了。面前的輿圖上,新郪的位置被他用炭筆畫了一個圈。城的四門外面,各畫了一條短線。

  那四條短線代表什麼,他心裡清楚。

  趙雲、張遼、李存孝、徐晃,四路騎兵從四面封堵,沒有缺口。

  他昨夜從固城外撤軍,也是下午才剛剛抵達新郪。

  但他沒想到,劉衍的騎兵會來的這麼快。

  張勳目光停在輿圖上阜陵的方向。

  新郪到阜陵的官道由南門出去,沿一條直路向南約六十里就能抵達。

  但劉衍的四路騎兵正在城外游弋。

  他的人若從南門出去,在曠野上被騎兵糾纏住,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何況這四路中的每一路都是塞北鐵騎的主力,每一路都有數千人的規模。

  張勳放下炭筆,終於慢慢在案後坐下來,伸手把輿圖輕輕推開,抬頭望著門口的方向

  入夜了。

  新郪城頭亮著的火把在冷風中一明一滅。

  四路騎兵都沒有攻城。

  他們只是在新郪城外紮營、列陣、點起篝火,讓城頭上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的存在。

  他收回目光,案上的角落上還攤著那封袁術發來的詔令,他看了一眼,沒有動。

  屋外風聲沉悶。

  十二月初一,劉衍率五萬大軍從固城東進,沿官道向新郪推進。

  隊伍行進速度很快,但始終保持著整齊的陣型。

  斥候散在隊伍前後數里處,每隔半個時辰便策馬回報前方情況。

  午時過後,大軍抵達新郪城西約十里處。

  劉衍勒住馬,遠遠望見新郪城的輪廓橫在冬日的平原上。

  城牆不及細陽高大,長約六百步,城門上方有箭樓,但箭樓的檐角有些破舊,像是多年未曾修繕。

  城頭上的旗幟在冬日的風中微微擺動。

  陳到從前方策馬回來:

  」城頭上守軍約三萬五,張勳本人應該在城中。斥候沒有在城外發現其他駐軍。」

  劉衍點了點頭,繼續策馬向前。

  大軍在新郪城西面三里處停駐,開始紮營。

  營寨的規模比前幾天在固城城外更大,壕溝挖得更深,鹿角架得更為密集,這是一次長期圍困的準備。

  入夜之後,新郪城西的劉衍營地燃起篝火,火光在冬夜的平原上連成一片。

  新郪城頭也能看到那些火光,在城牆上巡邏的守軍偶爾會停下腳步,朝西面看上幾眼,然後繼續沿著牆垛巡邏。

  張勳站在城門樓上,雙手撐在垛口邊緣,望著遠處那一片連綿的火光。

  他的身後站著幾個親兵,誰也沒有出聲。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這樣站著了。

  當初在細陽的時候,他也曾這樣站在城頭望向遠方。

  現在他被困在新郪這座孤城裡,城外五萬大軍圍困。

  他想起前夜在固城西南營地做出的決定:棄營東逃,帶走兩萬人。

  但此刻站在新郪城頭,望著遠處那連成一片的篝火,他忽然意識到,他所作出的一切努力,最終都使自己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

  」傳令,城頭增加三倍燈火,今晚全軍輪值,防止夜襲。」

  親兵領命去了。張勳又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下城門樓。

  ……

  與此同時,阜陵城方向,岳飛打下細陽之後,他幾乎沒有在城中停留。

  只留下兩千步卒看守降兵,便率主力兩萬人帶著二十台回回炮東進阜陵。

  兩萬大軍在阜陵城北五里處紮營。回回炮開始重新組裝。

  阜陵城頭守軍早已發現城外動靜,報信的士兵一路跑進縣衙。

  阜陵守將聽完斥候的匯報,沉默地坐在縣衙正廳里,目光落在案上那盞油燈上,燈芯被風吹得微微傾斜,火苗忽明忽暗。

  」北邊來了大約兩萬?」

  」是。他們還帶了投石車。」

  阜陵守將站起來走到廳門口,望著北面一片黑沉沉的輪廓,遠處的曠野上有點點火光,能隱約看到那裡連綿的軍帳。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案前,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然後喚來一個親兵:

  」把這封信送到城北軍營外,交給他們的主將。天亮之前送到。」

  親兵接過信,揣進懷裡,快步出了縣衙。

  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岳飛正在營地里查看回回炮的組裝進度。一名親兵從營外跑來:

  」將軍,城外有人來送信,說是阜陵守將派來的。」

  岳飛接過信,展開來就著晨光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跡端正但筆鋒略顯急促:

  」阜陵守將,率城中將士五千請降。將軍若允,天大明後,末將開城。」

  岳飛看完信,把信折好,塞進袖中,嘴角微微一彎,然後對親兵說:

  」回復送信的人,就說本將允降。」

  天亮之後,阜陵北門打開,阜陵守將率城中將士出城,列隊在城門兩側。

  甲冑兵器堆放在城門口的平地上。

  岳飛策馬走過城門洞時,阜陵守將在城門洞邊單膝跪地,沒有抬頭。

  岳飛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起來吧。既然降了,就是自己人。」

  阜陵守將站起身,垂手立在城門洞一側,目送岳飛的部隊魚貫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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