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內應之約
與此同時,張遼中軍大帳。
馬超回陣後翻身下馬,把長槍交給親兵,大步走進帳中。
張遼和王猛都在等著。
馬超接過水囊灌了幾口,然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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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任槍法卓絕、老練。百鳥朝鳳槍變化精熟。今日初會,超未能取勝。」
張遼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
「傷勢如何?」
「皮外傷。」
馬超看了一眼左臂:
「但他的槍法我已經大概摸清了。若是再戰,可勝。」
王猛在一旁問:
「下次對陣,你有幾成把握?」
馬超想了想:
「七成。」
張遼點了點頭:
「那你明日繼續城下搦戰。」
馬超抱拳:「末將領命。」
王猛等馬超走出帳外,才對張遼說:
「張任今日出城,說明城內士氣已經動搖,他需要打這一仗。但這一仗也暴露出了他的實力,他擋不住馬超。」
張遼看著輿圖上的雒城:
「你的意思是——」
「繼續施壓。」
王猛的手指在雒城的位置點了點:
「每日叫陣,但不強攻。張任暫時守得住雒城,但成都方面早晚會犯錯。」
張遼點頭:
「就這麼辦,現在時間在我們這一邊。」
帳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馬超坐在營帳門口,親兵正在給他左臂上藥。
他低頭看著傷口,想起張任最後那句話:
「再過一兩年,我不是你對手。」
馬超低聲自語:
「用不了一兩年。」
遠處雒城城頭亮起一排火把,在夜色中連成一條暗紅的線。
城下的張遼大營也亮起了燈火,兩座營壘隔著十里夜色遙遙相對。
十月十九,夜,雒城城外終於安靜了下來。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太陽升起之後,一切都會繼續……
……
十月二十三日,劍閣以北三十里,劉衍中軍大帳
案上三封文書擺得整整齊齊。
劉衍先拿起第一封。
趙雲字跡端正:
「孟達率三萬人進駐梓潼,與原有守軍合計三萬五千。末將已派斥候偵查,梓潼城防不弱,強攻難下……」
信末還有一行字「」
「末將請示:繼續對峙,或是繞城南下,直插成都?」
劉衍看完,放在左手邊。
第二封是張遼發來的。
措辭同樣乾淨利落:
「綿竹守將雷銅、吳蘭棄城南逃,西路軍已下綿竹。現已至雒城以北十里紮營,與張任對峙。張任曾出城斗將,與馬超交手五十合,未分勝負……」
「末將請示:繼續雒城對峙,或是折向東北,與子龍東路軍合擊梓潼?」
劉衍看完,放在中間。
第三封外面的竹筒沒有署名,開口處的封蠟也沒有任何印戳。
劉衍拆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信不長,字跡工整。
「大將軍尊鑒:松與孝直、子度,本漢家臣子,劉璋暗弱,上不奉天子,下不能安民。松等久欲歸漢,苦無門路。」
「今聞大將軍奉詔南征,益州人心思安……」
「子度欲率梓潼三萬眾歸降,屆時與東路軍合兵一處,北上與大將軍夾擊劍閣,劍閣七萬之軍可一鼓而定……」
「待大將軍南下成都,松與孝直當為內應,獻城歸順。伏惟大將軍察之。」
落款是「張松、法正」。
劉衍把信放下,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志才,奉孝,你們看看。」
戲志才與郭嘉各自將三封文書,逐一看過。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先說趙雲那封。」劉衍開口,「孟達三萬加梓潼原有守軍,合計三萬五千。梓潼不是小城,強攻乃下策。」
郭嘉點頭:
「孟達這個人,嘉知道一些。他本是法正的同鄉,扶風人,此人善投機,做事留三分餘地。與法正、張松關係親密。」
「八月末領三萬兵馬駐守梓潼,卻始終只龜縮於城內,說明他在觀望。」
「觀望什麼?」劉衍問。
「觀望益州大勢。」
郭嘉放下文書:
「若劉璋能守住,他就不動。若劉璋守不住,他就會動。但動的方式,多半不是死戰,而是投降。」
劉衍轉向戲志才:
「戲先生怎麼看張遼那邊?」
戲志才把第二封文書翻到背面,上面有王猛附的一行小字。
標註了雒城的城防情況和守軍數目。
「雒城有張任,此人是益州名將,之前出城斗將,說明他不是孟達、鄧賢那種觀望之輩。」
戲志才的聲音不急不緩:
「文遠圍而不攻,是對的。雒城背後就是成都,張任必定死守。但只要西路軍釘在雒城,成都內部或者劍閣、閬中方向早晚生變。」
劉衍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文遠不需要折返東北。」
「不需要。」
戲志才搖頭:
「文遠若動,雒城壓力一松,成都主戰派就會冒頭。西路軍釘在雒城,就是一把頂在益州心臟位置的一把刀。」
劉衍聽完,重新拿起最後一封文書:
「這一封,你們怎麼看?」
郭嘉先開口:
「張松,字子喬,益州別駕,蜀郡人。廣漢太守張肅之弟,算是益州文官里的頭面人物。」
「其為人放浪不羈但見識通達、精明果決,以過目不忘之才知名,與法正為至交,」
劉衍聽著,沒有打斷。
郭嘉接著說:
「東州派和益州本土派,在劉璋帳下一直涇渭分明。劉焉當年入蜀,帶來的是南陽、三輔一帶的人。」
「因為益州在西部,所以把所有外來的這些人都統稱為東州派。益州本地士族則為益州本土派。」
「劉璋性格寬柔,兩派都不肯得罪,結果兩派都不滿意。法正、孟達就是東州派里最不滿的那一批。」
「而張松作為益州派代表人物,官至益州別駕,也同樣認為劉璋暗弱無能,跟著他沒有前途。」
別駕是州府中總理眾務之官,職責相當於一州的總管。
處理州內各種事務,有「其任居刺史之半」的說法,可見權力之重。
在州的屬官中,別駕地位最高,居州掾屬之首,是核心決策層的二把手,僅次於刺史(州牧)。
因為在出巡時不與刺史(州牧)同乘一車,而是另乘一輛車隨行,所以叫「別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