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劉衍關閉了光幕:
「益州已歸朝廷,從今日起,益州十二郡、一百零三縣,所有官吏各守本職,待朝廷詔令到後再行調整。」
「府庫、糧倉、武庫、戶籍,三日內清點造冊,交大將軍府接收。」
他看向張松:
「子喬,圖冊上標註的府庫存糧、兵額、田畝數字,儘快核對完畢,若有出入的地方單獨列出來。」
張松起身應諾。
劉衍又轉向黃權:
「公衡,你是益州舊臣里的主戰派。現在降也降了,本王想聽你說——益州接下來需解決那方面的問題?」
黃權面方耳闊,頜下一把短須。他沉吟片刻後開口:
「大將軍既問,權便直說。益州之難不在兵,不在糧,在人心。」
「東州人與益州人之間隔閡已深,劉益州在時便難以平衡,如今換了朝廷來管,若處置不當,兩派都會覺得朝廷有所偏袒。」
「說下去。」
「權以為,大將軍應當眾宣布:東州派和本土派,從今日起不再作為選官用人的依據。」
「所有官吏考績,只看三樣:辦事能力、清廉與否、百姓口碑。這三樣有了標準,兩派的人自然會往一處靠。」
劉衍微微點了點頭:
「公衡這話說得實在。」
他轉頭看向王猛:
「這件事,景略來牽頭。東州、本土兩派的名冊,全部整理出來。本王不看派系,只看人。」
散會後,劉衍留下戲志才、郭嘉、賈詡、王猛四人。
「劉璋這個人,你們怎麼看?」
戲志才先答:
「暗弱是真暗弱,但今日出城時他提的唯一條件是勿擾百姓,沒有替自己求官求爵。這一點上,比很多人強。」
郭嘉轉了轉手中銅錢:
「劉璋能坐這個位置,靠的是劉焉留下的底子和益州世家的支持。他本人確實不善決斷,但也不是糊塗人。」
「今日這場交接,他做得體面,我們也該給他體面。」
賈詡意有所指:
「劉璋可去洛陽。給他一個閒職,養起來就是。益州這邊真正要盯的,是那幾位『有功之臣』。」
王猛接話:
「張松、法正、孟達,這三人獻地有功,但能獻劉璋,日後未必不會動別的心思。宜用其才,防其心,給其位,限其權。」
劉衍點了點頭:
「先讓他們把活幹起來。到時候是把他們留在益州,還是遷往洛陽,再做決斷。」
次日,十二月十一,劉衍在成都州牧府正堂正式接見李恢。
李恢三十歲上下,益州建寧人,身材不高但肩寬腰細,舉止利落。
他進門行禮後站定,不等人問便開口:
「大將軍召恢前來,必是為了南中。」
【李恢】(德昂)
年齡:三十歲
身份:益州建寧郡(即益州郡)俞元縣人、劉璋幕下舊吏
統帥:86
武力:58
智力:75
政治:83
魅力:76
當前狀態:沉穩務實,靜待明主。
劉璋不能用其才,李恢久居成都而無實職,卻對南中四郡夷帥底細、山川道路、部眾強弱瞭然於胸。
今見大將軍召問,知是施展平生所學之機,答話不繞彎子,直指要害。
備註:
李恢,字德昂,益州建寧郡(益州郡)俞元縣人。生年不詳,卒於蜀漢建興九年(231年)。
初仕益州郡督郵,後因姑父爨習犯法連坐免官。
劉璋據蜀時,李恢未獲重用。
後歸劉備,歷任功曹書佐主簿、別駕從事、庲降都督、交州刺史,封漢興亭侯。
建安十九年(214年)夏,劉備軍攻破雒城,適逢馬超密信請降,劉備派遣李恢前去漢中連結馬超,馬超於是歸順劉備。
建興三年(225年)參與平定南中,以攻心與安撫並施,穩定南中諸郡。
平南大軍勝利回師後,南夷又再次反叛,夷人殺害朝廷守將。
李恢統兵前往平叛,鏟盡行兇作惡的夷人,並將其首領遷往成都,不使再回山谷聚眾。
又從夷人中的叟、濮部落徵收耕牛、戰馬、金銀以及犀牛皮作為賦稅,用以充實朝廷軍用物資,使當時蜀漢的財物開支不致缺乏。
《三國志·李恢傳》記其事曰:
「南夷復叛,殺害守將。恢身往撲討,鋤盡惡類,徙其豪帥於成都,賦出叟、濮耕牛戰馬金銀犀革,充繼軍資,於時費用不乏。」
其才以軍政實務、南中經略見長,尤善處理夷漢關係。
姻親:李恢與關羽為姻親,關羽即其親家公。
其子李蔚娶關羽之女關銀屏(民間稱「關三小姐」)。
據《澄江市志》記載,今澄江金蓮山南側有「關三小姐墓」。
墓碑中央鐫刻「漢忠臣興亭侯子李公諱蔚、壽亭侯女關氏三姐之墓」。
即李恢之子李蔚與關銀屏的合葬墓。
此事見於方志與當地民間傳說,正史不載。
「德昂是南中本地人,本王想聽你說實話——南中四郡,能不能打?」
李恢想了想:
「能不能打,要看大王有多大的決心。」
「哦?」
「南中夷帥各據山谷,多的有部眾數萬,少則幾千。他們不跟官軍正面交鋒,官軍進山他們就退,官軍退他們就出來。」
「益州的雍闓、越巂的高定、牂牁的朱褒,這三個人各管一片,彼此之間並不和睦。但若朝廷逼急了,他們也會聯手。」
「若本王決定出兵,難在何處?」
李恢見劉衍問得直接,也不繞彎子,拱手道:
「大將軍,南中越嶲、牂牁、益州、永昌四郡,地盤占益州將半,人口卻不到三成。」
「夷帥各據山谷,部落散落。官軍進山,他們退入密林;官軍撤回,他們又出來。想打贏不難,難的是打贏之後怎麼辦。」
劉衍沒有接話,示意他繼續說。
李恢接著道:
「南中地形險峻、瘴氣瀰漫、風俗迥異。南下士卒水土不服,大軍難以長期駐紮。」
「若大軍撤回,叛亂就會立刻復起,該抗糧的還是抗糧,該截道的還是截道,南中將永遠陷入反覆平叛的泥潭。」
劉衍點了點頭
「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