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坐井觀天


  土安見兀突骨被綁,提刀來救。

  趙雲從大纛下縱馬迎出,龍膽亮銀槍抖開。

  第一槍挑開土安刀勢,第二槍扎穿右肩藤甲,第三槍槍桿橫掃,。

  安整個人從馬背上飛出去,摔在壩子浮土裡,半天爬不起來。

  奚泥從側翼繞過來,手裡兩把短斧,想從陷陣營陣型邊緣撕個口子。

  馬超斜刺里殺出,槍尖壓住左手斧,槍尾磕飛右手斧。

  趁奚泥兩手空空的當口,探臂揪住他後領提離馬背,一把扔在地上。

  奚泥還想掙扎,馬超長槍抵住他的咽喉:

  「老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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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韋沒騎馬,手持雙戟衝進藤甲兵堆里。

  藤甲兵鐵叉捅過來,他左手戟一格,右手戟平拍,拍翻一個;再一戟杆掃倒兩個。

  他專往人堆密的地方擠,雙戟掄開了,藤甲片碎得四處飛濺。

  陳到、閻行、孟獲同樣沖了上來,幾個人將對方陣型攪得稀爛。

  高順站在陣中,將旗往前一指。

  陷陣營盾牌手齊步推進,長槍從盾縫裡捅出去。

  藤甲兵退一步,陷陣營往前一步,倒一排,往前三步。

  浮土被血浸成黑泥,踩上去「咕嘰」作響。

  戰鬥開始還不到兩刻鐘,壩子上已經倒了一片藤甲兵。

  沒倒的也亂了陣腳,鐵叉扔了一地。

  劉衍騎踏雪烏騅立在大纛下,天龍破城戟橫在鞍前,從頭到尾沒動。

  他看了一眼壩子中央那面紅旗——朵思舉著旗,手有點抖。

  竹棚里的人坐不住了。

  金環三結第一個站起來走到棚口,董茶那跟在他後面,阿會喃、忙牙長、楊鋒一個接一個往外走。

  木鹿大王把肉乾往案上一扔,大步跨出竹棚,眯著眼看壩子上的局面。

  八百藤甲兵已經潰了大半,剩下的人被陷陣營擠成三個小圈,鐵叉都扔了,抱著頭蹲在地上。

  兀突骨被反綁雙手,灰頭土臉,肩窩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滴。

  土安和奚泥被按在劉衍馬前,奚泥還在掙扎,被馬超一隻腳踩住他後背。

  金環三結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扭頭看了一眼董茶那,董茶那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阿會喃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忙牙長接話:

  「這……這他娘的還是人?」

  木鹿大王抱著胳膊,臉上那點嚼肉乾的悠閒全沒了。

  他盯著陷陣營看。

  剛剛八百人推進時靴底踏地的聲音整齊得像一面鼓。

  盾牌抬多高、長槍伸多長、什麼時候停、什麼時候壓,全是一個節奏。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八百獵戶,要是拉上來打這一場,那更是一邊倒的屠殺。

  祝融目光有點發愣,她盯著李存孝看,又扭頭去看劉衍。

  劉衍騎著踏雪烏騅立於大纛之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好像壩子上這場一面倒的碾壓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她想起昨夜在溪邊時,他說「他翻不起浪來」的語氣。

  當時覺得是自信,現在看是客氣。

  朵思終於把紅旗劈下來:

  「大將軍府——勝!」

  兀突骨被解開綁繩,他抬頭看劉衍,滿臉是土和血,嗓子裡擠出一句:

  「你那將……叫什麼?」

  「李存孝。」

  兀突骨轉頭去看,李存孝正走過來,在劉衍身後站定。

  兀突骨盯著他看了三息,悶聲道:

  「我服了。將軍真神人也!」

  李存孝兩件兵器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也不弱。」

  兀突骨底下了頭:

  「以前只覺自己天下無敵,如今才發現,不過是坐井觀天。」

  土安、奚泥兩人此時也被解了綁,走到兀突骨身後站定。

  聽到這句話也都垂下了頭。

  劉衍收攏隊伍,帶著眾將走回竹棚。

  路過祝融身邊時腳步沒停,只低聲說了句:

  「今晚記得採藥。」

  祝融耳朵尖瞬間變紅,口中卻依然倔強:

  「誰怕誰!」

  木鹿大王走回竹棚,一屁股坐下,端起酒碗灌了半碗。

  金環三結跟進來,坐回自己位置,把金環箍摘下來擦了擦汗,又戴回去。

  其餘諸洞主陸續回到座位,神色各異。

  朵思在棚中站定,雙手抬起往下壓了壓。

  棚內外的議論聲漸漸歇了。

  「第二輪,兩場對決已畢。」

  朵思的聲音比前兩日沙啞了些:

  「銀龍洞勝八納洞,大將軍府勝烏戈國。加上輪空的禿龍洞,晉級最後一輪的是:大將軍府、銀龍洞、禿龍洞。」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棚內諸洞主。

  「明日辰時,開始第三輪。」

  「規則前幾日已送到各位手上,我再重複一遍:」

  「三隊各出三百人,同時入林。各部均有四面旗幟,分置各處。哪隊能把自己那四面旗帶出林子且損失少,哪隊勝。」

  朵思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端案上的陶碗喝了口水,才繼續開口:

  「那片林子諸位都清楚。進去容易迷路。另外林子裡瘴氣厚重,蛇蟲也不少。我醜話說在前頭——」

  「裡面狀況未明,各隊入林之後,出了任何意外,自行負責。禿龍洞不擔這個干係。」

  棚里安靜了一瞬。

  木鹿大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你那林子,走獸都不願意進。」

  朵思笑了一下:

  「所以第三輪才定在裡頭。都樂意進,還比什麼?」

  沒人接話。

  朵思拍了拍手:

  「今日比試就到這裡。各部回去好生歇息,明日辰時集合。」

  各洞洞主陸續起身。

  金環三結經過劉衍面前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臉上那點惱羞成怒的神色已經收了,換了一副客氣的模樣,拱了拱手:

  「大將軍麾下兵將,金環洞服了。日後若有商隊走金環洞的地界,大將軍只管遞話。」

  劉衍不置可否:

  「等大比結束,回頭一起談。」

  金環三結應了一聲,走了。

  董茶那、阿會喃、忙牙長几個也陸續過來打招呼,話都不多,但態度比前幾日更加的客氣。

  楊鋒走的時候倒是痛快,朝劉衍拱了拱手:

  「大將軍,銀冶洞那邊的事,回頭細談。今日先告辭了。」

  劉衍點了點頭:

  「好。」

  木鹿大王從棚里出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劉衍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大將軍今日這一場打得利索,木鹿服氣。大將軍在八納洞說的那些話,我信了。」

  「木鹿洞主放心,規矩就是規矩。」

  木鹿大王拱了拱手走了。

  兀突骨是最後一個從棚里出來的。

  他肩上纏了布條,臉上抹的黑紅紋路被汗沖花了不少,看著有些狼狽。

  他走到劉衍面前站定,盯著劉衍看了兩息。

  「大比之後,我願意聽一聽你的規矩。」

  劉衍輕輕頷首。

  兀突骨同樣拱了拱手,轉身大步走了。

  土安、奚泥跟在後面。

  兩人的目光經過劉衍時都低了一下,沒有了前幾日的輕慢。

  人散得差不多了。

  祝融起身走到劉衍身邊,臉色微紅,聲音低的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今晚若還想『採藥』需得趁早,接下來七日,可不輕鬆。」

  劉衍嘴角翹起,同樣輕聲回到:

  「『採藥』、大比兩不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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