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寅時剛過
柔泉會讓人全身肌肉像棉花一樣軟弱無力,最終癱軟死亡,屬於火山活動形成的毒氣泉。
柔泉對應騰衝的「扯雀塘」毒氣泉,泉口持續逸出硫化氫、一氧化碳等有毒氣體。
連飛鳥從上空飛過都會被毒暈墜落,完全符合「觸之即軟」的設定。
劉衍馬上退了回來,看了一眼眾將:
「柔泉,那股白氣有毒,吸進去肌肉發軟,站都站不住。鳥飛低了都得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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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韋皺著眉:
「那旗怎麼拿?人過去不就軟了?」
劉衍從腰間取下水囊,將一塊布巾打濕了,然後遞給旁邊的燕雲騎隊長:
「你用這個蒙住口鼻,進去拔旗。速度要快,從上風處繞過去,到泉邊屏住呼吸,拔了旗馬上往回跑。不要停,不要回頭看,不要大口喘氣。」
隊長點了下頭,接過濕布巾綁在臉上就直接沖了出去。
劉衍盯著他們的背影,轉頭對陳到說:
「讓所有人後撤,退到上風處,離那口泉至少兩百步。任何人不准靠近。」
「喏。」
陳到轉身下去傳令。隊伍很快開始無聲地後撤。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燕雲騎隊長從山坳方向跑回來了。
他跑得很快,腳步落在碎石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手裡攥著旗子,跑到劉衍面前才把濕布巾扯下來,大口喘氣。
「大王,那泉眼邊上連蟲子都沒有。」
他把旗子遞過來,呼吸還沒平復:
「我拔旗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泉口咕嘟咕嘟冒氣,聞不到什麼味,但湊近了眼睛發酸。我拔了旗就撤,沒敢多待。」
劉衍點了點頭,接過旗子看了一眼,疊好交給陳到。
「四面旗齊了。今晚就在這紮營,記得要在上風處,離泉眼遠點。」
陳到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紮營。
隊伍依舊不說話,伍長們拍肩膀、比手勢,把帳篷支起來,埋鍋造飯。
炊煙升起來,被風吹向泉眼的方向。
入夜,劉衍把陳到叫到帳前,低聲吩咐:
「今夜巡邏只安排燕雲騎作為暗哨,散在營地外圍。其他人進帳之後沒有命令天亮前誰也不許出帳。」
陳到低聲問:
「大王,朵思那邊……」
「他之前以為咱們中了啞泉,現在第四面旗也到手了。咱們繼續做出中了柔泉的狀態。」
劉衍坐在帳中,把四面旗並排放在地上看了看:
「今晚他可能不一定會來。但明天,他一定會來。」
……
當夜,三百人的營地靜得出奇。
帳篷里沒人說話,連翻身都儘量壓著動靜。
炊煙早散了,火堆只留了幾處暗紅的炭,風吹過去,偶爾亮一下。
燕雲騎的暗哨散在營地外圍三十步到五十步之間。
黑衣黑甲貼在樹幹和灌木叢里,不動的時候仿佛跟林子長在一起。
子時過了,丑時過了。
林子裡蟲鳴一直沒斷,後來慢慢稀了。
寅時剛過,燕雲騎隊長忽然側過頭。
營地東北方向,有東西擦過灌木的聲音,很輕,但跟風吹樹葉不一樣。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碎而密,像有人踩著腐殖層往這邊摸。
他從樹後閃出來,彎著腰快步到帳前,壓著嗓子:
「大王,東北方向有人摸過來,人數不少,後面還有更多。」
劉衍沒起身:「多遠?」
「七八十步,還在往前蹭。」
「繼續盯著,不要驚動。」
燕雲騎隊長退回去。陳到翻簾入帳:
「大王,要不要叫弟兄們出來?」
「先不叫。」
劉衍站起來系好披風:
「讓典韋、李存孝、馬超、閻行到帳中來。孟獲也來。別出聲。」
陳到挨個帳篷拍過去,拍肩膀、打手勢。
片刻工夫,幾個人摸黑聚到中軍帳中。
他們臉上還帶著一絲睡意,看見這陣仗立刻清醒了過來。
劉衍低聲把情況說了。
典韋咧嘴:「朵思那廝果然來了。」
「聽著。」
劉衍聲音不高:
「帳篷里的人先不要動,不出聲,裝成中了柔泉起不來的樣子。孟起去左邊、彥明去右邊。其他人隨我到營門口。沒我開口,誰都不許動手。」
「喏。」
馬超、閻行出帳後各轉左右而去;陳到、典韋、李存孝、孟獲四人,則跟著劉衍來到營地東口。
營門是用削尖的竹竿扎的柵欄,半人高,防獸不防人。
劉衍站在柵欄裡面,其餘人散在兩側。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清晰。
雜亂的踩踏聲里夾著兵器碰鞘的輕響,還有人在低聲催促。
林間火把亮起來,一支,兩支,十幾支,從東南方向慢慢圍過來。
火光照出人影,領頭的正是朵思。
他穿一身黑底紅紋的夷人短打,手拿長矛,身後跟著三百人,分三路展開。
左右兩路包抄營地兩翼,中路跟他正面靠近。
朵思走到營門外二十步停住。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停,火把舉高,把營地東口照得通亮。
朵思先拱手,臉上帶著笑:
「大將軍,昨夜休息得可好?」
劉衍站在柵欄後,聲音略顯低沉:
「朵思洞主來得早。」
「時間緊迫,尋旗而至。」
朵思一邊說話,目光一邊往營地里掃。
帳篷全都閉著帘子,沒人出來,連咳嗽聲都聽不見。
他目光在營地里繞了一圈,又回到劉衍臉上:
「大將軍這營地,安靜得很吶。」
「林子深,弟兄們累。」
「累?」
朵思往前走了兩步,火把光里能看清他臉上的笑收了一半:
「我聽說大將軍的弟兄們,昨日在啞泉邊上待了不少時間,昨夜又在這柔泉附近紮營。這林子裡的泉,看著清,喝著甜,可不一定養人。」
劉衍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朵思又靠近幾步,離柵欄不到十步了。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壓上來,左右兩路已經繞到營地側翼,火把把整條營線照得清清楚楚。
朵思再次看了看營地裡面。
沒有人出來,沒有弓弩上弦的聲音,帳篷帘子一動不動。
他臉上的笑徹底沒了,換成一種確認了什麼之後的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