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找茬
醉仙樓二樓雅座。
錢大富捏著手裡的紫砂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對面那家破鋪子，今天一天進進出出的人，比他醉仙樓半個月的客人都多！
「查清楚沒？賣的什麼迷魂湯？」錢大富一腳踹在旁邊夥計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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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疼得齜牙咧嘴，趕緊遞上一個琉璃盞。
「掌柜的，查清了，叫什麼冰鎮奶茶。二十兩銀子一碗，搶瘋了！」
錢大富接過琉璃盞，低頭抿了一口。
冰涼，甜膩，帶著茶味。
他冷笑一聲，將琉璃盞重重砸在桌上。
「我當是什麼瓊漿玉液，不就是紅茶兌了牛乳，加點糖和冰塊嗎？」
「就這破玩意兒，也敢賣二十兩？」
夥計湊上前，壓低聲音：「掌柜的，那咱們怎麼辦？眼看著他們把客人都搶光了。」
錢大富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綠豆眼裡透出狠厲。
「去，讓後廚也照著做！咱們賣十兩！」
「另外，去城南找刀疤劉，給他五十兩銀子。明日一早，讓他帶幾個兄弟去對面鋪子喝茶。」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我讓他這鋪子明天就關門大吉！」
鎮國公府。
夜色漸深。
許諾手裡提著個精緻的食盒，晃晃悠悠地推開了後院的房門。
屋內，沈清漪依舊盤膝坐在床上。
聽見動靜，她猛地睜開眼，目光如刀般射向許諾。
「你又來幹什麼？」
許諾把食盒放在桌上，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娘子這話說的，為夫回自己的房間，還得挑時辰？」
沈清漪咬著牙，手掌暗暗蓄力。
這混蛋，真當自己是泥捏的？
許諾像沒看見她的敵意，慢條斯理地打開食盒。
一股濃郁的甜香混著涼氣飄了出來。
沈清漪的鼻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許諾端出一碗加了雙倍珍珠和椰果的特製奶茶，推到桌邊。
「今日新店開張，生意還湊合。特意給娘子留了一碗加料版的。」
沈清漪冷著臉，別過頭。
「不喝。」
「真不喝？」許諾拉長了聲音，「這可是加了西域進貢的木薯粉做的珍珠，軟糯彈牙。外面那些達官貴人捧著銀子都買不到。」
沈清漪喉嚨滾了滾。
昨晚那碗奶茶的味道，確實讓她回味了一整天。
太初聖地清心寡欲，她從小到大吃過的甜食屈指可數。
「放那吧。」她聲音依舊冷硬，但語氣明顯弱了三分。
許諾樂了。
這女人，死鴨子嘴硬。
他也不點破，靠在椅子上，看著沈清漪慢吞吞地下床，走到桌邊。
她端起碗，警惕地看了許諾一眼，這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嚼著嘴裡軟糯的珍珠，沈清漪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你今天，去外城開店了？」她狀似無意地問。
許諾敲著桌面：「嗯，賺了點零花錢。」
「兩千兩，也叫零花錢？」沈清漪放下碗，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她雖然在府里，但外面的消息自然有聖地的暗探傳給她。
一天進帳兩千兩，這等斂財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這真的是那個只知道吃喝嫖賭的京城第一紈絝？
許諾挑眉：「怎麼？娘子覺得多？」
他站起身，湊到沈清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才哪到哪。等過幾日，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日進斗金。」
沈清漪呼吸一滯。
距離太近了。
她甚至能聞到許諾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往後退了一步，眼神戒備。
許諾輕笑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我想幹什麼，你以後自然會知道。不過現在嘛……」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唇角沾著的一點奶漬。
「娘子，吃人嘴軟。喝了我的奶茶，今晚是不是該履行一下妻子的義務了？」
沈清漪渾身僵硬，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你無恥！」
「多謝誇獎。」
次日清晨。
外城十字街口。
天剛蒙蒙亮，奶茶鋪子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龍。
排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換了一身青色常服的九公主李晚寧。
她帶著丫鬟，手裡攥著銀票，興奮地探頭探腦。
「公主，咱們這麼早出宮，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丫鬟苦著臉。
「怕什麼！母后還等著我給她帶奶茶回去呢！」李晚寧理直氣壯。
嘎吱。
鋪子門板被卸下。
許諾打著哈欠走了出來，身後跟著搬木桶的李胖子。
「開門了開門了！」人群一陣騷動。
李晚寧第一個衝上前，把銀票拍在櫃檯上。
「給我來十碗！」
許諾瞥了她一眼，認出是昨天那個當托的面紗女。
「規矩寫著呢，一人一碗。」
「我加錢！」李晚寧瞪眼。
「加錢也不行。」許諾毫不客氣。
李晚寧氣結，剛要搬出身份壓人。
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讓開！都給我讓開！」
幾個光著膀子、紋著刺青的地痞流氓蠻橫地推開人群，擠到了鋪子前面。
為首的刀疤臉手裡提著把殺豬刀，身後兩個小弟抬著個擔架。
擔架上躺著個口吐白沫的男人，渾身抽搐。
「就是這家黑店！」刀疤臉一刀砍在櫃檯上，木屑橫飛。
排隊的客人們嚇得紛紛後退。
李晚寧皺起眉頭，丫鬟趕緊把她護在身後。
許諾連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搖著摺扇。
「幾位，買奶茶排隊，砸場子出門左拐。」
刀疤臉冷笑一聲，指著擔架上的人。
「排你娘的隊！我兄弟昨天喝了你家的破奶茶，回去就上吐下瀉，今天連命都快沒了！」
「大傢伙都看看啊！這黑店賣的是毒藥！專門坑咱們老百姓的血汗錢！」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喝出人命了？」
「我就說這玩意兒怎麼這麼好喝，不會是加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退錢！我不買了！」
人群開始騷動，幾個昨天沒買到今天來排隊的人，立刻跟著起鬨。
李胖子急了，滿頭大汗地湊到許諾身邊。
「許哥，這擺明了是來找茬的啊！對面醉仙樓的人剛才還在二樓看笑話呢！」
許諾順著李胖子的目光看去。
果然，醉仙樓二樓的窗戶半開著，錢大富正端著茶杯，一臉得意地往下看。
許諾收回目光，摺扇一合。
「說我這奶茶有毒？」
他走到擔架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口吐白沫的男人。
「對！就是喝了你的奶茶！」刀疤臉梗著脖子吼道，「今天你要是不賠個五千兩銀子，這事兒沒完！我還要去順天府告你！」
許諾笑了。
碰瓷碰到他這個京城第一紈絝頭上了？
真是不知死活。
「行啊。」許諾點點頭，轉頭看向李胖子，「胖子，去後院把餵狗的泔水桶提過來。」
李胖子一愣：「啊？」
「去提。」
沒一會兒，李胖子提著一桶散發著惡臭的泔水走了出來。
許諾指著擔架上的人。
「既然是中毒，那就得催吐。這泔水最能催吐，給他灌下去。」
刀疤臉臉色一變，攔在前面。
「你幹什麼！我兄弟都這樣了，你還給他灌泔水？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許諾眼神驟然轉冷。
「王法？」
他猛地抬腿，一腳踹在刀疤臉的肚子上。
砰！
刀疤臉兩百多斤的身體直接倒飛出去，砸翻了後面的兩個小弟。
全場死寂。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掌柜，竟然直接動手了。
李晚寧在後面看得眼睛發亮。
這人好囂張！她喜歡！
許諾踩在刀疤臉的胸口，腳下用力，聽見肋骨斷裂的脆響。
「啊——」刀疤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在老子面前提王法？」許諾俯下身，拍了拍刀疤臉的臉頰，「老子就是王法。」
他直起身，衝著李胖子揚了揚下巴。
「灌。」
李胖子咽了口唾沫，咬著牙走上前，捏開擔架上那人的嘴，直接把一瓢泔水灌了進去。
「嘔——」
原本還在昏迷抽搐的男人，被這惡臭一衝，直接彈了起來，趴在地上瘋狂嘔吐。
吐出來的全是沒消化的燒雞和酒肉，哪有一點奶茶的影子。
周圍的人瞬間明白了。
「裝的！這幫潑皮是來訛人的！」
「真不要臉！」
許諾冷眼看著趴在地上乾嘔的男人，轉頭看向對面醉仙樓的二樓。
錢大富的臉色已經變成了豬肝色，猛地關上了窗戶。
「回去告訴錢大富。」許諾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街。
「想玩陰的，老子奉陪到底。不過下次，斷的就不是肋骨，是他的狗腿了。」
他轉過身，換上一副笑臉，敲了敲櫃檯。
「行了，鬧劇結束。買奶茶的繼續排隊。」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更熱烈的聲音。
「給我來一碗！」
「我也要！」
李晚寧擠到最前面，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許諾。
「喂，你叫什麼名字？」
許諾瞥了她一眼，把一碗奶茶推過去。
「許諾。」
李晚寧愣住了。
許諾？
那個京城第一紈絝，鎮國公府的世子許諾？
她皇兄昨天才警告她離遠點的那個人？
李晚寧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腹黑囂張的男人，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哪裡是紈絝？
這簡直太有意思了！
許諾沒搭理她，轉頭看向李胖子。
「胖子，去貼個告示。」
「就說本店明日推出新品，冰鎮啤酒。限量五十份，價高者得。」
李胖子眼睛一亮：「許哥，啤酒是什麼？」
「能讓對面醉仙樓關門大吉的東西。」許諾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