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門
「你這陰魂不散的色胚,居然又來了!」
眼前白衣勝雪的女子柳眉微蹙,哪怕是嗔怒的模樣,也如此嬌俏動人。
黑暗的空間仿佛因她的存在而明亮了幾分,只可惜她手中握著一把泛著寒光的藍白長劍。
林風眠看著那把藍白長劍,身上都開始幻痛了,不由悲從中來。
自己在玉仙宗被妖女欺負,好不容易做個春夢,還要被夢中的女子欺負?
「不就是個夢嗎,今天小爺我非收拾了你這小娘皮!」
他把心一橫,向著那白衣女子撲了過去,打定主意要丈量大小,試試深淺。
白衣女子被林風眠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一劍斬出。
林風眠只感覺一股劇痛傳來,反而被激起了狠勁,伸手狠狠在女子胸前一抓。
白衣女子頓時瞪大了美目,而後氣急敗壞,手中長劍揮舞不斷。
「你這登徒子,給我死!!!!」
林風眠感覺自己都快被劈成臊子了,一股錐心的劇痛傳來。
「啊!」
他猛地坐起來,大口喘氣,渾身摸了一遍,發現五肢俱全,才長舒一口氣。
林風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罵道:「艹,這夢也太真實,太嚇人了!」
說到這裡,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忍不住輕輕捏了捏,似乎在回味什麼。
看不出來,還挺有料?
但那錐心的劇痛,讓林風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三個月前,他就頻頻做這古怪的夢境,總是夢見那個白衣勝雪的絕美仙子。
林風眠本以為自己在做春夢,便撲了上去,想試試逼不逼真。
雖然成功抱上了,手感還不錯,卻被夢中的仙子一劍給斬了。
林風眠本以為是在玉仙宗壓力太大,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沒當一回事。
誰知道過幾天,又做了相同的夢。
林風眠自然是要找回場子的,想讓這女人嘗嘗林大少爺的厲害。
結果他還沒靠近,就被這女人一劍給劈了!
自那以後,林風眠就一直重複這個變成噩夢的春夢。
而夢中的仙子到後面,連流程都給省了,見面就一劍招呼過來。
這三個月來,林風眠換著花樣死了一遍,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再這樣下去,玉仙宗的妖女沒弄死自己,夢中的女鬼就要先收了自己。
林風眠以手扶額,苦思冥想,自己為什麼會做這古怪的夢境?
他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前的玉佩上,神色凝重了起來。
這是林家的家傳寶物,一塊雙魚銜尾的陰陽玉佩。
三個月前,林風眠埋屍時不慎劃破手指,將血染到玉佩上。
他從中獲得了一門名為《邪帝訣》的功法,也是從那時候起,便開始做那古怪的夢境。
這女人該不會就寄宿在這塊玉佩裡面吧?
想到這裡,林風眠突然覺得這從小佩戴的傳家寶陰氣森森,怎麼看怎麼詭異。
他把心一橫,深吸一口氣,起身推門出去。
此刻已經臨近子時,外面月色很淡,青韭峰弟子大多入睡,四下無人。
林風眠走到後山,從儲物袋拿出鏟子,在一棵老槐樹下,熟練地挖了個坑。
至於他為什麼會隨身帶鏟?
別問,說多了都是淚。
林風眠用符紙把玉佩裹好,塞進坑裡,推土填平,鄭重拜了幾拜。
「仙子,此地風景正好,又有眾多男子在這裡伴你長眠,你就別找我了。」
如果這樣還沒用,他也只能考慮停止修煉那《邪帝訣》了。
林風眠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轉身往回走。
但沒走多遠,林風眠就看到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在後山走著。
他皺了皺眉頭,發現還是一個熟人。
謝桂!
此人跟他一樣,是玉仙宗青韭峰的弟子,還有一個兄長名為謝遜。
兄弟倆是獵戶出身,長相一般,對俊逸如仙,深受師姐歡迎的林風眠又嫉又恨,沒少找他麻煩。
此刻,林風眠看著鬼鬼祟祟的謝桂,百思不得其解。
這傢伙半夜不睡覺,難道是偷偷出來找師姐開小灶,插漏補缺嗎?
林風眠沒有出聲,縮回樹後靜靜觀察。
只見謝桂手中拿著什麼,小心謹慎到處看著,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風眠若有所思,看來不僅是自己發現了這玉仙宗不對勁啊。
他嘆息一聲,迅速回房,掀開床上的蓆子,床板上歪歪扭扭刻著幾句話。
『玉仙宗有問題,這裡都是敲骨吸髓的妖女,不要上紅鸞峰,千萬不要上紅鸞峰!』
『昨日又被迫上了一趟紅鸞峰,身體已經發虛,我也快死了吧。』
『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啊!』
……
透過這潦草的字跡,能感受到刻字者的驚慌和無助。
林風眠想到謝桂的舉動,默默拿出小刀把這些字全部刮掉。
這些字雖然不是自己寫的,但到時候被人誤會就麻煩了。
做完這一切,林風眠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苦笑一聲。
「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長得俊朗不凡,又出身書香門第,從小錦衣玉食,可謂天胡開局。
但日子過得太過順,完全沒有盼頭,林風眠連鬥雞遛狗都提不起興趣。
就在這時候,一群美若天仙、氣質不凡的仙子從天而降。
其中一個白衣勝雪的清冷女子手握仙劍,如同仙子落凡塵。
她將被風吹亂的長髮別在耳後,陽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
林大少爺驚為天人,眼中只剩下那道白色的倩影,城主家那野蠻丫頭和宋家寡婦突然都不香了。
這些仙子自稱是玉仙宗的弟子,前來度化有緣人。
林風眠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標,屁顛屁顛跑過去報名。
修不修仙不重要,主要是想跟仙子們親近親近。
那位白衣仙子的隊伍特別長,林風眠排了很久隊,才來到她的面前。
「在下林風眠,今年十九,尚未娶妻,敢問仙子芳名?」
那白衣仙子愣了一下,嘴角出現一抹笑意,輕聲道:「陳清焰!」
她的聲音清冷而動人,完全符合林風眠的想像,讓他完全淪陷了。
這一刻,林風眠連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但可惜的是,他雖然有靈根,卻只是三系雜靈根,資質相當拉胯。
陳清焰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劃掉林風眠的名字。
「不及格!」
林風眠沒想到這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仙子,我這不是有靈根嗎?給個機會啊!」
陳清焰卻搖了搖頭,輕聲道:「求仙問道,不是你想像中那樣風光霽月。」
「眼下的生活,對你而言,沒準才是最好的,回去吧!」
林風眠心有不甘,但任由他說破嘴皮子,陳清焰也不為所動。
就在他失魂落魄離開的時候,卻撞見玉仙宗帶隊的女長老。
那女長老看到林風眠的時候,整個人呆住了,半天回不過神來。
林風眠也習以為常,畢竟他長相帥氣,去喝花酒,花魁都得倒貼他銀兩。
那女長老詢問了他的姓名和籍貫後,便進去跟陳清焰說了幾句。
於是,本來被淘汰的林風眠便走了後門,得以加入玉仙宗。
他欣喜若狂,卻發現陳清焰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悄然嘆息一聲。
林風眠以為她是看不起自己走後門,立志要讓她刮目相看。
但進了這玉仙宗以後,他才發現這玉仙宗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玉仙宗講究陰陽調和,鼓勵門下弟子雙修精進,共參大道。
原來玉仙,是欲仙欲死的意思嗎?
林風眠濾鏡碎了一地,看向陳清焰的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
陳清焰對此習以為常,意義難明地朝他一笑,似乎在問他。
這仙門可如你所願?
事實上,這仙門的確跟林風眠想像中不一樣,甚至黑暗得過了頭。
想到這裡,他嘆息一聲,甩開雜念,坐起來默默運轉《邪帝訣》。
現在後悔也沒用了,先活下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