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雪中獵貂


  路過東屋門口時,趙天把昨天買回來的布料和新棉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東屋的門檻旁,只要開門就能看見。

  趙天又去看了一眼王琴。

  王琴此時還在昏睡,呼吸依舊微弱,但比前一天穩了許多。

  趙天給母親扯了扯被角,低聲念叨。

  「媽,等兒子回來。」

  趙天轉身往門外走,剛出門就看見趙衛國正蹲在大門口的台階上。

  身上披著件破舊的大氅,手裡夾著一桿沒點著的旱菸。

  他的頭上落滿了白雪,顯然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

  

  看見趙天背著弓箭出來,趙衛國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話。

  趙天主動走到趙衛國跟前,「爸,我走了。」

  趙衛國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聲音有些啞。

  「山里雪深,大煙泡指不定啥時候就起,別跟個愣頭青似的往前沖。」

  「打不著好皮子就麻溜滾回來,咱再想別的辦法,犯不上把命搭在裡頭。」

  趙天看著父親滿是皺紋的臉,點了點頭。

  「爸,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趙衛國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滾吧,別擱這兒礙老子的眼。」

  趙天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推開院門,一腳踩進了幾乎沒過大腿的深雪中。

  趙衛國站在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握著旱菸杆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直到趙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大雪裡,趙衛國才抹了一把眼角,轉身回了屋。

  山上的風卷著大雪,呼呼地往脖子裡灌。

  趙天機械地走在深雪裡。

  這片林子他前世閉著眼都能找到路。

  他現在的目標是老熊嶺,老熊嶺是長雲山深處野獸最常出沒的地方,更容易獵到值錢的獵物。

  大雪早就把所有的山路都蓋住了,四周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

  趙天憑藉著前世的記憶,仔細辨別著周圍樹木的走向,以免走錯。

  突然,趙天發現前面的雪地被拱得亂七八糟,露出底下黑黃色的泥地。

  雪地上還印著巨大的蹄印。

  趙天立刻就識別出是只獨行的野豬,下意識抽出了腰間的獵刀。

  在深山老林里,單獨行動的野豬脾氣最暴,發起瘋來能輕易把大樹撞斷,十分危險。

  趙天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右腿。

  他現在不能冒險,他的目的是獵到值錢的皮子,不是跟野豬拼命。

  趙天順著風向,貓著腰,悄無聲息地繞開了這片區域。

  他又往前走了約半個小時,山勢開始變得陡峭起來。

  一側是光禿禿的灰色岩壁,上面掛著冰稜子。

  趙天順著岩壁仔細搜尋,最後在一處凹進去的石縫前停住。

  石縫底下有個拳頭大小的石洞,洞口周圍乾乾淨淨,沒有積雪。

  仔細看的話,在洞邊的碎石上,能看到掛著的幾根細銀白色的毛髮。

  趙天蹲下身,捏起毛髮湊到眼前仔細瞧了瞧,認出這是毛質極好的雪貂毛。

  雪貂機警得很,跑得極快,很難用弓箭射中。

  但它的皮毛在鎮上是搶手貨,一張完好的雪貂皮能賣出大價錢。

  趙天解下背上的套繩,憑藉前世的經驗,開始在洞口布置陷阱。

  他把細皮繩擰成套子,熟練地固定在洞口的一根枯枝上。

  只要雪貂踩進套子裡,枯枝就會彈起扣住它的爪子。

  弄好陷阱後,趙天退到三丈開外的一個低洼雪窩子裡。

  他整個人趴在雪地里,作為掩護,趙天用雙手把積雪往自己身上揚了揚。

  不一會兒,他就被白雪徹底覆蓋,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洞口。

  寒風還在不停地吹,雪花落在趙天的睫毛上,不久就被呼出的熱氣結成了冰渣。

  趙天的手腳也漸漸失去了知覺,大腿的傷口早就凍得麻木了。

  他趴在雪窩裡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這種天氣,誰先動誰就會暴露。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趙天在雪窩裡趴了整整三個小時,身體已經快要凍僵了。

  這時,石洞口突然有了動靜。

  一個白色的小腦袋從洞裡探了出來,小鼻子不停地聞嗅著。

  趙天眼下一喜,沒想到是只通體雪白的雪貂,渾身的毛色極純,沒有一絲雜質。

  它警惕地四處張望,確定安全後,才慢慢將前半個身體探出洞外。

  趙天的眼皮跳了跳,他屏住呼吸,緊張地抓著牽引繩。

  雪貂又往前邁了一步,右前爪正好落在了皮繩套子的正中心。

  就是現在!

  趙天用力一拽手裡的牽引繩。

  啪!

  細皮繩瞬間收緊,牢牢套住了雪貂的爪子。

  雪貂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身體劇烈地撲騰起來,爪子在雪地上瘋狂亂扒。

  雪貂的牙齒極為鋒利,它一回頭咬在了細皮繩上,一根股線瞬間就被它咬斷了。

  趙天暗叫不好,從雪窩裡一躍而起,對著雪貂撲了過去。

  雪貂見有人撲來,掙扎得更加瘋狂。

  趙天迅速抓住雪貂的脖子。雪貂身體一扭,尖銳的利爪在趙天的手臂上撓了一下。

  棉襖的袖子瞬間被撕開,鮮血涌了上來,把白色的雪貂毛都染紅了一小塊。

  趙天眉頭都沒皺一下,左手抽出獵刀,順著雪貂的下顎,一刀扎了進去。

  雪貂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後,便失去了呼吸。

  趙天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劇烈地喘著氣。

  他顧不上處理手臂上的傷口,小心翼翼地把雪貂身上的血跡用雪擦乾淨。

  整張皮子保留的極其完整,除了頸部的一個刀口,沒有任何破損。

  趙天拿著獵刀,開始熟練地給雪貂剝皮。

  他的手法極其精準,刀刀緊貼著皮肉。

  突然,林子裡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

  趙天有些意外這麼危險的天氣下,居然有人跟自己一樣進山打獵。

  他立刻停住手下的動作,順手抄起了硬弓,警惕地觀察起四周。

  「哎呦,這不是咱們村老趙家的孝子賢孫嗎?」

  從一棵樹後面晃晃悠悠走出來三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麻子。

  麻子的雙手用髒兮兮的繃帶纏著,掛在脖子上,顯得十分滑稽。

  他的臉腫得更高了,把兩隻眼睛擠得極小,此時正恨恨地看向趙天。

  在麻子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手裡都拎著大木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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