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集體勞動
「後來我就自個兒琢磨,慢慢也悟出來了。
林紅紅一臉崇拜:「師父,你這也太厲害了!自個兒就能琢磨出這個來!」
「行了,別拍馬屁。」
趙天笑著把搓好的繩子遞給她,「你照著我的樣兒,把這根也搓出來。」
林紅紅接過繩子,一邊搓一邊問:「師父,咱啥時候進山啊?」
趙天往屋裡頭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小點聲兒,家裡人要是知道我抓馬鹿去,指定又要說一堆。咱倆偷偷去,別讓他們知道。」
林紅紅一聽,噗嗤一聲樂了:「師父,咱倆這麼偷偷摸摸的,咋跟偷情似的?」
趙天瞪了她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胡說八道!趕緊做你的事兒!」
兩人搓好斷筋套的時候,天也大亮了。
趙天把最後一套鹿筋繩在手裡抻了抻,繩扣紮實,收口利索。
林紅紅蹲在旁邊,把自己搓好的幾個遞過來。
「師父,你瞅瞅我這些,行不?」
趙天接過來挨個兒抖開看了一遍,點頭:「行,夠韌。收拾收拾,咱上山去。」
兩人把趕山用的東西都歸攏到一塊兒。
斷筋套放進背簍,短刀別在腰上,繩子盤起來搭肩上,又揣了幾塊苞米餅子。
趙天帶著林紅紅前腳剛出院門,後腳灶房的窗戶就開了條縫。
王琴扒著窗台往外一看,正好看見倆人往外走。
王琴心裡咯噔一下,推門就追了出去。
「小天!小天!你這是幹啥去!」
趙天頭也沒回:「媽,我進山一趟,晚上就回來。」
「你是不是要去抓馬鹿?!」
王琴急得聲音都變了。
趙天沖王琴擺了擺手:「媽,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說完轉身,跟林紅紅一前一後,加速奔著長雲山方向去了。
林紅紅走出幾步回頭喊了一句:「嬸子!有我跟著師父呢!你放心吧!」
王琴站在院門口,手扶著門框,半天沒動彈。
回屋的時候,趙衛國正盤腿坐炕頭抽菸,見王琴臉色不對,問道:「咋了?」
「小天去抓馬鹿了!跟紅紅那丫頭一塊兒去的!」
趙衛國菸袋鍋子頓了頓,沒說話。
「老伴兒,你說他做的那什麼套馬鹿的東西,到底管用不管用啊?」
王琴擔心得不行,「馬鹿那玩意兒可是能要命的東西!李家村那個老獵戶,當年不就是讓馬鹿一角挑死的?腸子都挑出來了!」
趙衛國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才開口:「我聽小天他爺爺念叨過套馬鹿的套子。他爺爺當年是這十里八村數得著的好獵手。」
「他爺爺在世那會兒,倒是說過要教小天。」
「可那會兒小天猴兒著呢,哪坐得住學那玩意兒?他爺爺念叨幾回,小天一個字沒往心裡去。」
「後來他爺爺走得急,這手藝就斷在那兒了。」
「那小天這是自個兒鼓搗出來的?!這能行嗎?」
王琴聽完更急了。
趙衛國悶頭又抽了口煙,「我也不知道。」
「那你還坐得住!兒子要是讓馬鹿挑一下子,咱這家還過不過了!」
王琴眼圈一下就紅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聽見動靜,也從屋裡出來。
林雪霏一看王琴抹眼淚,趕緊問:「嬸子,你哭啥?」
王琴把事兒一說,林雪霏倒是不怕:「我當啥大事兒呢!小天哥連野豬王都摔死了,一個馬鹿還能咋的?」
王琴瞪了眼林雪霏:「你懂個啥!馬鹿那玩意兒比野豬還邪性!」
一家人正急得團團轉,生產隊小隊長就來了趙天家的院子。
小隊長鼻尖凍得通紅,搓著手說:「趙叔,嬸子,大隊部要分派過冬的活兒了,支書讓我來通知各家各戶,都去一趟。」
王琴一愣:「這大冬天的,能有啥活啊?」
小隊長解釋道:「牛圈豬圈的糞該清了,還有些零碎活兒,之前都攢著呢。」
「支書說了,婦女同志也得去。」
趙衛國磕了磕菸袋鍋子:「行,知道了,這就去。」
一家人雖說心裡還掛著趙天,可集體勞動耽誤不得。
大家穿戴齊整,就鎖了門往大隊部走。
等他們到大隊部的時候,屋裡已經擠滿了人。
長雲山腳下的村子入了冬就貓冬,莊稼人一年到頭就指著這時候歇口氣。
可大隊部要是攤上活兒,還是得頂風冒雪來干。
一年到頭,也就臘月二十五到正月十五這二十來天,是實打實的閒日子。
屋裡人見趙衛國一家進來,不少人都看向他們,眼神里啥意思都有。
趙衛國低著頭,領著自家人隨便找了個牆角站著。
大隊長李國富站在前頭,手裡捏著個本子,開始分派任務。
先給各小隊分,清圈、起糞、修農具、碾場,一項項念下去,底下人應聲領活。
分完了其他小隊的活兒,李國富頓了頓,瞥了孫茂林支書一眼。
孫茂林沖他點了點頭。
李國富這才開口:「趙衛國。」
「哎!」
「你明天起負責趕車。」
李國富在本子上劃拉一筆,「把牛圈豬圈裡凍住的糞裝上車,趕到田間地頭,卸糞的活有人干,你就管趕車,一天十工分。」
趙衛國沒想到有這麼個活兒落到自己頭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趕……趕車?」
「咋?幹不了?」
「幹得了幹得了。」趙衛國趕緊點頭。
屋裡其他人一聽趙衛國被分的活計,開始交頭接耳。
趙衛國心裡也清楚,這趕車的活兒,往年都是跟大隊部沾親帶故的人才能攤上。
今天能落到他頭上,估計是因為他兒子趙天。
李國富又接著分配活計:「王琴、林雪妍、林雪霏。你們仨就在這屋負責納鞋底、縫被單被罩。」
王琴、林雪妍、林雪霏一聽都趕忙應聲。
李國富說完話,合上本子:「行了,明天一早,大家該幹啥幹啥,散了吧!」
大家正要往外走,方嬸突然大叫出聲:
「大隊長!我有話說!」
大家一回頭就看見方嬸從人堆里站起來,臉拉得老長。
李國富皺了皺眉:「咋了?」
「這活兒分得不公平!」
方嬸嗓門不小,「憑啥趙天家老的小的,全分輕巧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