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治老風濕


  「大伯!有啥話你沖我說!我不許你傷害他!」

  張新軍看著自己養大的閨女擋在趙天前頭,心窩子生疼。

  他沒有女兒,張桂花是他當親閨女一樣,一口一口餵大的。

  

  這麼多年,他說話張桂花沒有不聽的。

  今天倒好,自己說的這些話,她愣是一句聽不進去。

  現在還為了個小子跟自己對上了。

  張新軍越想越氣,指著趙天沒好氣道。

  「好小子!我拿你當救命恩人供著,你倒好,轉頭就撬我大侄女!」

  張桂花急得直跺腳:「大伯!你說啥呢!是我稀罕他,跟他沒關係!」

  「你聽聽!你聽聽!」

  張新軍更來氣,「我這還沒咋地呢,你就護上了!」

  周紅衛在旁邊想勸又不知道從哪兒勸,只乾巴巴喊了一聲:「老首長,要不……」

  「你閉嘴!」

  張新軍一揮手,「這沒你說話的份兒!」

  張新軍壓了壓火氣,又把聲音放平了些對著張桂花說道。

  「小花,你聽大伯的。」

  「趙天這小伙子人確實不賴,這個我認。」

  「可他是個種地的。」

  「你跟著他,往後這日子咋過?柴米油鹽哪一樣不得花錢?」

  張桂花梗著脖子:「農民咋了?我又不是沒幹過農活!」

  「我就稀罕他!就算跟他天天喝涼水啃窩頭,我也樂意!」

  張新軍氣得直拍桌子。

  「你懂個啥!」

  「找對象不是唱戲!只看臉!」

  「那是找過日子的人!要跟你搭夥過一輩子的!」

  「你歲數小不知道日子難過。真到了揭不開鍋那天,你就知道大伯是為誰好了!」

  趙天在旁邊聽不下去了,剛要開口,胳膊就被張桂花擰了一把。

  「你別說話!這事兒我來跟我大伯說!」

  趙天沒再說了,心想等這事兒過了,得找個機會跟桂花把話說明白。

  張新軍一看張桂花這架勢,火氣更旺了。

  但又捨不得凶自己侄女,便又把矛頭對準了趙天。

  「好你個小癟犢子!你給我聽好嘍!」

  「只要我張新軍還活著,這門親事我就不同意!」

  「你要是敢跟小花處對象,我就斃了你!」

  趙天沒打算說話,現在張新軍正在氣頭上,他這會兒說啥都是火上澆油。

  他想了想,繞過張桂花朝門外走。

  張桂花急了,追上去拽住趙天。

  「趙天!你幹啥去!是不是讓我大伯嚇著了?還是生我氣了?」

  趙天腳步沒停,「我沒生氣。」

  「我就是不想看你夾在中間為難。」

  張桂花眼眶又紅了:「那你也用不著走啊……」

  「老首長的風濕病,一到陰天雪天就犯,拖不得。」

  「我進山去給他整點兒藥治治這老毛病。」

  張桂花一聽急了:「你一個人進山?多危險啊!」

  趙天笑了一下:「對別人興許危險。對我不算個事兒。」

  張新軍還在屋裡氣得拍桌子:「趙天!你給我站住!我話還沒說完呢!」

  趙天沒回頭,只擺了擺手,沒一會兒就走沒影了。

  張桂花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身回到屋裡。

  張新軍坐在椅子上,哼了一聲,「跑了吧?」

  「我就說這小子也就是嘴上工夫。一聽要槍斃他撒丫子就蹽了。」

  張桂花一聽這話,火氣又上來了。

  「大伯!你咋從門縫裡看人呢!」

  「趙天才不是嚇跑的!他是進山給你尋藥去了!」

  張新軍一愣:「尋啥藥?」

  「給你治風濕的藥!」

  張桂花越說越來氣,「你腿疼成那樣,人家二話不說就進山給你找藥!」

  「你倒好,還在背後說人家是嚇跑的!你虧心不虧心啊!」

  張新軍被堵得半天沒吭聲,末了才嘴硬了一句。

  「我這風濕,301醫院的大夫都治不好。」

  「他一個種地的,還能比大醫院的大夫強?」

  張桂花氣得跺腳:「大伯!你等著!等趙天把藥整回來,看你還嘴硬不嘴硬!」

  張新軍見張桂花還在為了趙天跟自己頂嘴,也氣得扭過頭去不看她,嘴裡還嘟囔著。

  「我就等著。我倒要看看,他能給我整回個啥藥材來。」

  趙天出了林業局大門後,拐到後院借了把鐵鍬,扛上肩就奔著長雲山去了。

  他之前看張新軍的腿,膝蓋腫著,疼起來肯定連路都走不利索。

  一看就是多年的老風濕,寒氣全鑽進骨縫裡去了。

  醫院治這類的病,也就是開點止疼的藥,治標不治本。

  可他卻能治。

  上輩子他為了學趕山,沒少給老趕山人花銀子,也學到了不少偏方。

  治這病關鍵得找到黑眉蝮。

  黑眉蝮的毒是至陽之毒,拿烈酒泡透了,以毒攻毒能把骨縫裡的寒氣一點一點逼出來。

  頑固的風濕,就得用這路狠藥。

  但黑眉蝮劇毒,一般人躲都躲不及。

  趙天卻不怕,他一路走,一路也沒閒著。

  路過一片柞樹林,趙天瞅見老柞樹的樹杈上纏著一蓬槲寄生。

  他撂下鐵鍬,蹬著樹幹躥上去連根掰了下來,揣進懷裡。

  槲寄生能舒筋活血,是給關節用的引子。

  再往前走了走,趙天又在山根底下的凍土裡看見幾株刺五加。

  他趕緊刨出兩截老根,抖淨了土揣好。

  刺五加老根補氣強筋骨,跟別的藥配著使,也能托底。

  又走了一會兒,趙天見冷杉樹幹上鼓著一個大疙瘩。

  抬腿就照著疙瘩踹了兩腳,連皮帶木踹下來一塊。

  趙天滿意地把松節也收好了。

  松節能透骨散寒的,泡藥酒正合適。

  沒多久,偏方里的輔藥就一樣一樣都湊齊了。

  現在只剩下黑眉蝮。

  趙天順著山勢往深處走,專揀背陰的老溝走。

  他要找的楤木得是長在不見日頭的老深溝里的。

  這樣的溝一年到頭照不進陽光,雪積得老厚,土也凍得鐵硬。

  只有溝里長出來的楤木,寒氣才夠大。

  寒氣大的楤木,能破骨縫裡的風濕寒毒。

  更要緊的是它能中和蛇毒,萬一抓蛇的時候挨上一口,這就是救命的玩意兒。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趙天在一條老深溝的溝底停住了。

  溝兩邊的崖壁很高,太陽照不進來。

  雪窩子裡立著一株楤木,不算高,老皮皸裂,一看就是有年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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