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抓大山貓
「可像你這樣，大雪封山還能打著熊和馬鹿的，你是頭一個。」
趙天心說這洋人嘴倒是甜，面上卻淡淡道。
「亨利先生抬舉了，我就是個靠山吃飯的。」
「我說的是實話！」
亨利急了，用手比劃，「這麼大的熊，這麼高的鹿角，我……我這輩子頭一回見！」
李國富和孫茂林站在門邊，聽亨利這麼一句接一句地捧，兩人對視一眼。
孫茂林壓著嗓子道：「瞅見沒，這洋人是真服了小天。」
「那可不，趙天這可真給咱縣裡長臉了。」
王紅芬看著亨利對趙天一副服服帖帖的架勢，心裡頭也舒坦。
這兩人的買賣要是談成了，全縣都能在省里長臉。
王紅芬正要接兩句場面話，趙天卻沒打算順著熱乎勁兒繼續往下嘮。
他直接開門見山問了句：「亨利先生，您這趟大老遠跑過來，到底是想讓我幹啥？」
屋裡靜了一下。
亨利臉上的笑頓了頓：「趙先生，你……快人快語。」
「都是實在人，咱就不繞彎子了。」
趙天繼續道：「您要是光為誇我兩句，不至於天沒亮就坐車過來。」
亨利笑道：「趙先生，我這次來，是有要緊的事，想請你幫忙。」
「啥事？」
「我想抓幾條猞猁。」
趙天心想，這洋人從進門開始，好話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倒，把他誇得跟山神爺似的。
恭維得越狠，要辦的事就越難。
他早就料到後頭憋著大招呢，果不其然。
「猞猁？」
李國富先回過神，嗓門都變調了，「亨利先生，你說的是大山貓？」
亨利點了點頭：「對，猞猁。」
李國富臉上的笑當時就沒了：「那玩意兒可不好整！」
「猞猁跑得賊快，性子還野。」
「真碰上了它撲上來撓一下子人就完了，那可是要命的玩意兒！」
王紅芬的臉也沉了下來，她想了想替縣裡表了態。
「亨利先生，不是我們推脫。」
「就這天氣，大雪齊腰人進山都費勁，更別說抓猞猁了。」
「這活兒實在是沒法干。」
亨利一聽這話，立刻收了笑臉，坐直道。
「王縣長，你不知道。周圍幾個縣，我都跑過了，都說抓不到。」
「我私下也找了不少獵戶，沒有一個敢接這個活兒。」
他說著，又看向趙天：「只有趙先生不一樣。我認為趙先生是唯一可能辦到的人。」
趙天沒吭聲，心想，猞猁這玩意兒，長雲山深處確實有。
哪片砬子底下有窩，哪條山溝里猞猁愛走，他心裡都有數。
上輩子跑山的時候就沒少聽老獵戶念叨，自己也親眼見過大山貓的腳印。
而且猞猁皮在歐美是高檔貨，一張猞猁皮拿到洋人手裡，頂好幾張尋常皮貨。
大雪封山的時候逮著的猞猁，毛最厚實顏色也最正，更值錢。
趙天心裡想著，嘴上卻不說，就等著看亨利能開出啥條件來。
亨利見趙天不接話，轉頭看向王紅芬，口氣卻硬了起來。
「王縣長，如果猞猁抓不到，那我們之前的合作，恐怕就得中斷了。」
「付過的定金，也要退回來。」
王紅芬心裡咯噔一下。
定金早就按流程交到省里去了。
這會兒又說要退，拿什麼退？
「亨利先生，這錢……我們已經交到省里了。一時半會兒不好退。」
亨利像是早料著她會這麼說：「錢的事，先不急。」
「我其實還可以幫你們縣裡引進先進的化肥生產設備，甚至開出口工廠。」
「只要能抓到猞猁，這些都是可以談的。」
王紅芬聽到說能開出口工廠，眼睛一下亮了：「亨利先生，你說的是真的？」
「我說話算話。」
亨利點了點頭，可緊跟著話鋒一轉，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但你們縣現在連幾條猞猁都抓不到，說明還是沒有這個能力。」
「我看剛才說的那些話就先算了吧。」
王紅芬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看向趙天，就差沒把幫幫忙三個字寫臉上了。
趙天雖然看懂了王紅芬的眼神，卻還是沒開口。
猞猁是那麼好抓的？
想讓他豁出命去抓，總得拿出點實在的價碼來。
道德綁架在他這兒可行不通。
趙天已經在心裡打定主意，就等著亨利主動加價。
王紅芬見趙天依舊不接茬，幾步走到他跟前，小聲道。
「趙天同志，你借一步說話。」
趙天看王紅芬一臉正色，便跟著她往牆角走了兩步。
王紅芬四下掃了一眼，湊近了低聲說道。
「趙天同志，咱東三省是國家的糧倉，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化肥！」
「地力跟不上，打不出糧食來。」
「要是能引進一條先進化肥生產線，糧食產量提上去，全國老百姓都能吃飽飯了。」
趙天一聽這話頭，趕緊抬手攔住她：「王縣長，你可別往大說了。」
「你要是真想讓我去抓猞猁，就跟我嘮點實在的，別給我戴高帽。」
王紅芬被趙天的話噎住了，到底沒再往下說。
她這邊剛消停，門邊那倆倒是先炸了鍋。
「化肥生產線！」
孫茂林眼睛瞪得溜圓，拿胳膊肘直捅李國富。
「老李，你聽見沒？那玩意兒要是真能整來，咱東三省的地，往後得肥成啥樣！」
李國富也激動得不行：「可不是！我擱生產隊幹了這些年，年年盼著地力能上去。這要是真能成……」
他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笑僵住了。
「可這前提是小天得去抓猞猁啊。」
孫茂林也回過味來，泄了氣，肩膀垮下來嘆道。
「上哪兒抓去？這不是難為人嗎！」
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聲了。
這時，亨利忽然又開了口：「趙先生，我剛才說的不是空話。」
「只要你能抓到猞猁，我就聯繫我的老闆，支援你們一條先進化肥生產線。」
「整條線，從設備到技術，全套的。」
王紅芬一聽這話，又轉回趙天跟前。
「趙天同志，你聽見沒？這是全國第一條國外先進設備的生產線吶！你要是能把這猞猁抓來……」
趙天還是沒反應。
化肥生產線再金貴，那也是縣裡的事，跟他趙天有啥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