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比糖還甜:甜味融進了血脈里
何大哥要是跟過去了,她還怎麼回去?
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估計會把人嚇壞的。
一聽有人接,何磊也不再堅持,只笑著點頭:「那行,有事隨時喊我。
這車子你拿著用,店裡面好幾個呢。」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夏不冬就是從哪個深山裡出來的窮苦人。
已經和這個世界完全脫節,但卻有著這個社會的女孩子沒有的那種沉靜而堅韌的靈性,像山澗清泉,不喧譁卻自有力量。
夏不冬打量了一眼那推車,眼中的欣喜一閃而逝。
這車子好啊!
實打實的鐵製推車,下面還帶著輪子,推起來一點都不費力。
「謝謝何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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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謝謝何嬸子,你們辛苦了。」
她正想著有什麼辦法能多帶東西過來,又能多帶東西回去呢。
這個帶著軲轆的所謂推車,可幫了她不少忙。
有了這個推車,一次性帶走三五百斤米麵那不是問題。
夏不冬再三致謝,李思圓笑著擺擺手:「跟我們客氣啥,快回去吧!」
比起這姑娘給他們的野菜,這點東西算什麼?
再說了,人家還照顧了他們家的生意。
昏黃的堂屋裡,夏婆婆正在擔心孫女的安危,卻見眼前一花,夏不冬已出現在她的面前,手裡穩穩推著一輛奇怪的鐵輪推車,車斗里堆滿米麵糧油,還有一堆鹽,以及幾匹青灰色棉布,還有幾件看著厚墩墩的東西。
這麼多東西,把夏婆婆嚇了一大跳。
「哎呀,不冬,這是啥?
摸著可厚實,是你買的小被子嗎?」
看著這麼多的東西,夏婆婆心裡一陣不落忍。
「這麼多東西,你一個人是怎麼拿回來的啊!」
夏不冬笑著將一件棉襖輕輕披在奶奶肩上:「奶奶,這不是小被子,是棉襖,就是很厚實的襖子。
咱們穿著是有些大了,但這襖子暖和,能擋風抗寒。
以後到了冬季,咱們就不怕冷了。
還有啊,我可沒費什麼力。
我從那邊回來,直接就到咱們屋子裡了,真的一點都不累。
我還買了棉布。
等閒了,我們做幾身新衣服穿。」
夏婆婆的手微微發抖,摩挲著棉襖細膩而溫厚的布面,感受著渾身傳來的暖意,眼眶漸漸濕潤:「這布料········比城裡布莊買的棉布還要軟和,還要厚實!
還有這裡面的棉花,蓬鬆得像天上的雲朵,又輕又暖·······」
脖子都埋進土裡的人了,還是第一次看見正兒八經的棉衣。
還有這什麼車子,她也都沒見過。
夏婆婆活這麼大歲數,還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呢。
更別提,這衣服裡面塞的棉花,不是蘆花,而是她買不起的好東西!
「奶奶,等吃完飯,我們就去城裡看看大哥。
許久未見大哥了,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
她總覺得,大哥在城裡做工,過得並不好。
其實那個活計還是她那個爺爺給幫著找的。
現在想想,那個人不會有那麼好心。
他逼走哥哥,估計就是為了家裡能少一張吃飯的口,根本不會在乎哥哥在外邊是不是會受委屈,甚至會遭罪。
「奶奶你看。
這裡還有好心嬸嬸給我買的香噴噴的醬肉。
我也買了肉,還有豬板油。
等看完大哥,我們順路再去我舅舅家一趟。
咱們這邊需要不少的野菜,趁著春天野菜正嫩,我多采些送去那邊多換點米麵糧油回來,也能幫襯舅舅家渡過青黃不接的光景。」
三個舅舅是他們家的大恩人。
這些年要不是三個舅舅接濟,夏家早不知垮了多少回了。
現在自己有能力了,自當傾盡所能回報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聽見動靜的柳香苗抱著小滿從耳房悄悄擠進堂屋。
在看見那麼多好東西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柳香苗下意識攥緊衣角,目光在棉布與醬肉間來回遊移,喉嚨發緊,指尖冰涼,連懷裡的小滿蹬腿都忘了哄。
她有多少年,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了啊!
「娘親,你們嘗嘗。
這是我從那邊買來的冰糖橘,香蕉,還有蘋果。」
說著,夏不冬洗了手,手腳麻利剝開一個冰糖橘,往三人口中各塞了一瓣兒,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綻開,夏婆婆眯起眼,連說「真甜」;柳香苗卻怔怔含著那瓣橘子,感受著口腔內散開的蜜甜,仿佛被這甜意燙得眼眶一熱,喉頭哽咽難言——這滋味,簡直像一束光猝不及防照進她荒蕪多年的心田。
「這是香蕉,聽說也很甜。」
夏不冬說道。
夏小滿抓著那根香蕉就往嘴裡塞。
甜甜的東西,他好想吃!
夏不冬連忙掰開香蕉,剝去金黃果皮,將軟糯香甜的果肉遞到小滿唇邊:「這個也要剝了皮吃。」
小滿一口咬下,眼睛倏然睜圓,含糊嘟囔:「甜!比糖還甜!」
夏婆婆和柳香苗有樣學樣,剝了皮輕輕咬了一口,頓時,綿密清甜在唇齒間化開。
柳香苗指尖微顫,一滴淚無聲滑落,砸在香蕉軟糯的果肉上,洇開一小片微涼的濕痕。
閨女出息了,自己也跟著嘗到生活的甜味了。
「娘,別哭,以後我們一家,會越來越好的。
這香蕉軟糯香甜,老人也能吃。
我一共買了兩串兒。一串兒咱們留著吃,一串兒給阿婆(外婆)留著。
這些年我們拖累了三個舅舅不少,理應過去看看他們。」
柳香苗一聽,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隨即,她重重點了點頭,用袖口飛快抹去淚水,聲音輕卻堅定:「好,咱們吃點早飯就去!」
這頓早飯,可謂是十分豐盛了。
夏不冬切了幾片醬牛肉,醬肘子,每人吃了一個雞爪子,煮了雞蛋,熬了濃稠的白米粥。
白粥的熱氣氤氳著醬香與蛋香,小滿捧著碗小口啜著,米粒軟滑清甜。
夏婆婆用筷子尖蘸了點醬汁,輕輕點在小滿唇邊,孩子咯咯笑著舔掉,醬香混著奶氣在晨光里浮動。
柳香苗低頭攪動碗中粥,將米粒一個個在口中反覆咀嚼,仿佛要把這久違的溫飽嚼碎了咽下去,咽進胃裡,再融進血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