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農人苦：潑髒水
農人不能穿綾羅綢緞，只能穿粗布麻衣。
一年打下來的糧食七成都要交上去，剩下的勉強餬口。
精糧都是留給老爺們的，自家只能吃些粗糧雜豆，摻著野菜煮成一鍋稀粥。
衣裳補了又補，一雙草鞋磨穿了底也捨不得扔。
遇上災年，要吃樹皮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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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樹皮草根，還要吃觀音土。
那東西吃下去肚子脹得滾圓，卻拉不出來，能活活把人給憋死。
每天雞叫頭遍就起床。
男性下地除草澆水，女性在家紡線織布，餵雞餵豬。
孩子們稍大一點，也要跟著下地撿麥穗、拾柴火。
一年到頭，幾乎沒有歇息的時候。
到了冬天，地凍得硬邦邦的，沒法種莊稼，可也閒不下來。
他們要上山砍柴，修補漏風的牆，編草鞋，搓麻繩，準備來年的種子。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哪有什麼視頻里所說的詩和遠方？
朝廷的隨時加征，酷吏的盤剝，男丁的徭役等，都是每個農人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
無償徭役三個月到六個月，修路、挖渠、築城牆，稍有不慎便是鞭笞責罰。、農人最怕的，就是官府來人——不是催糧，就是抓丁。
村裡的小伙子，一聽說要征徭役，連夜就往山上跑，躲進深山老林里，等風聲過了才敢偷偷溜回來。
因為出去的，說是三個月，但能夠回來的，幾乎沒有。
他們還好，有些沒地的佃農，日子更難過。
租種富戶的田，收成先交租，剩下糧食更是飢不果腹，有時連種子都留不夠。
而仙界這邊，農民不用交稅，國家還有補貼。
可大面積的良田變成了荒田，沒人願意種地。
他們，都想進城去看城裡的燈紅酒綠，而不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干一輩子。
因為這裡，人人平等，人人自由，擇業自主。
而那邊，農人想去外邊連個路引都辦不上。
他們只能蝸居在那一方天地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夏不冬看著手機屏幕里那些嚮往田園生活的評論，忍不住苦笑。
自古農人最苦。
「父耕原上田，子劚山下荒。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倉。」（聶夷中的《田家》）
哪怕清原縣的縣令已經算是難得的清官，可朝廷的賦稅攤派下來，他也只能照收不誤。
要不是自己無意中闖入這裡，估計他們村甚至整個大隆國，每年餓死的農人會不計其數。
所以啊，那些說鄉下好的人，怕是沒真正在鄉下活過。
但兩個世界的農人，沒法比。
他們那邊，農人只能受壓迫，而仙界的農人，至少還有選擇的權利。
哪怕荒了田，也能進城謀生，不至於餓死。
可大隆國的農人，世世代代被拴在土地上，逃不掉，也躲不開。
土地，就是他們的命。
所以，她必須種出更高產的糧食，讓這片土地上的農人，至少能吃飽飯，不用再啃樹皮、吞觀音土。
也要讓哥哥和弟弟好好讀書，將來能考取功名，改變他們自己的命運。
哪怕只能做個秀才，一人八十畝的免稅田，也能讓全家人身上的擔子減輕很多。
「不冬妹妹，別理會網上的留言。
別說你們村太過遙遠去不了，就是能去，也別答應他們。
現在的網絡十分發達，一旦發現一個網紅打卡地，就會有一窩蜂的人涌過去。
到時候破壞你們的生態環境不說，許多麻煩也會接踵而至。」
「是啊，我明白。」
夏不冬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我們那裡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真要有人去，怕是連那座山都翻不過去。
而且，那些人想去，估計也去不了。
畢竟，他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要是看見路邊有野狗在啃食餓殍，怕是當場就要嚇暈過去。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一個年輕的女子沖了過來，指著夏不冬的鼻子罵道：「原來是你這個狐狸精勾引我的磊子哥。
你還要不要臉了？
小小年紀不學好非要當第三者，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夏不冬被罵得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女子又伸手要來抓她的頭髮。
夏不冬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機差點脫手。
旁邊的何磊眼疾手快，一把擋在她身前，厲聲道：「李娜娜，你想幹什麼？」
何磊真是氣壞了。
該說的話他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可李娜娜卻還是這樣糾纏不休。
難不成，她都已經為別的男人打了胎，她還想和自己重修舊好不成？
他這裡又不是垃圾回收站，什麼破爛都往裡塞。
李娜娜被他吼得退了兩步，隨即又撒起潑來：「何磊！你為了這個小妖精罵我？
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你說分手就分手，轉頭就跟這麼個野丫頭勾搭上了，你對得起我嗎？」
她一邊哭一邊喊，引得附近不少人都探過頭來看，指指點點的議論聲立刻圍了上來。
李娜娜見狀，哭得更大聲了，故意扯著嗓子把髒水往夏不冬身上潑：「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小狐狸精年紀輕輕不學好，專門搶別人的男朋友，我跟何磊都要談婚論嫁了，她橫插一腳進來，把我的婚事攪黃了不算，還勾著何磊給她買這買那，真是把不要臉刻進骨子裡了！」
夏不冬這邊剛理清頭緒，就聽見這麼一堆顛倒黑白的話，頓時覺得好氣又好笑。
她也不急，輕輕把何磊往旁邊一拉，站出來開口，聲音清亮夠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這位姐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第一，我和何磊只是合作關係，不存在什麼你說的勾搭。
第二，我自己做竹編生意賺的錢夠花，從來沒花過何磊一分錢，何來花他的錢？
第三，我那天可是清清楚楚聽見別人說，你早就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打過胎了，怎麼轉頭就來這兒說要跟何磊談婚論嫁了？」
夏不冬本不想這麼為難一個女人的，可她也說話太難聽了。
何磊和李阿姨都是這世上難得的好人，她不能讓他們因為自己背上這種罵名。
李娜娜被戳到痛處，臉色瞬間漲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