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善心張大爺
趙金鳳在廊下焦急徘徊,一臉羞憤欲死的模樣,「三妹妹,你這是做什麼?你要逼死我對不對?你快快住口…我求你好不好…」
話雖是哀求,可趙金鳳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
鬧大了好啊。
鬧大了宋三郎就得捏著鼻子認下這門親事。她就能過上不勞而獲的日子。
宋三郎要是厭煩了她,她就給他塞十個百個妾室。
宋三郎要是在外頭搞大了其他女人的肚子,她就去幫忙照顧坐月子。
她都是正室了,還有工資和終身福利保障的那種,自然要為金主鞍前馬後。
她正冥思苦想怎麼讓她這坨屎沾上宋三郎呢,趙雲香就來了——
要不怎麼說趙家人里她最疼愛這個妹妹呢。
實在是她們兩姐妹心有靈犀一點通。
妹妹…真可愛…好想玩。
趙雲香扯著破喉嚨叫喚了一會兒,聲音沙啞。
趙金鳳想著他們這老宅在村子盡頭,除了張大爺家,他們離其他人戶都很遠。
她又聽著趙雲香嘶啞的聲音實在是心疼,連忙倒了一碗水給趙雲香,期期艾艾的激她:「妹妹,咱家離得遠,你是叫不來其他人家的。喝口水…緩緩吧。」
趙雲香哪裡受得了這奇恥大辱,衣袖一扶,將水杯砸在地上,又扯著喉嚨叫了起來,好在終於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趙雲香臉上露出喜色,冷笑著看她一眼,「趙金鳳,你就等死吧。」
趙金鳳扭頭期待的看向門口。
腦子裡已經迅速閃過無數種應對。
若真被冤枉和宋知有染,她就挨幾棒子然後做出屈打成招的樣子,有張大爺作證,再有二弟保她,她大約也是吃點苦頭然後平安無事。
中間唯一的變數便是繼母嚴氏。
嚴氏並非口風不嚴謹的人,偏偏守孝期間卻放出什麼瘸子、鰥夫、蘇掌柜的風聲,明顯是混淆視線另有所圖。
可富貴險中求,她趙金鳳就想賭一把。
趙金鳳眯起眼睛,看向來人——
張大爺帶著張大娘還有兩個兒子扛著工具急匆匆趕來,趙雲香難免得意,連忙迎上前去:「張大爺,你們來得正好……你們可要做個見證……」
趙雲香話音剛落,後腦就結結實實挨了張大娘一鋤頭,然後就在趙金鳳瞠目結舌的目光中綿軟倒地。
趙金鳳眸色閃了閃,渾身仿佛被雷劈過一般。
不是——
我那麼可愛的妹妹,你們打暈她幹嘛?!
張大娘只當她是嚇壞了,連忙顫顫巍巍上前摟住趙金鳳安慰:「鳳丫頭,別怕…別怕…我聽見動靜就過來了,先把她弄暈捆起來,再封住她的嘴,你家住得偏,村里其他人都沒聽見!」
張大爺也是熱血澎湃,赤紅著臉道:「丫頭,我們都知道你是冤枉的!你放一百個心,我們家人都嘴嚴著呢,從沒跟村里人提起你這裡藏了個男人!」
張家大嫂嫂也氣呼呼道:「這趙雲香真不是個人!好歹是親姐妹,怎麼就要逼死你!實在可惡!娘,還是你厲害,一鋤頭下去就沒聲了!可別打死人啊?」
張大娘淡淡一笑,深藏功與名,「放心吧,我力道精著呢。哎喲,鳳丫頭…你咋哭了?」
趙金鳳沒辦法不哭。
眼瞅鴨子就要到嘴裡了…又他娘的飛了……
看著一張張真摯又熱情的張家人的臉,趙金鳳抹了一把眼淚,「我…我…我就是太感動了。」
「跟我們見外做什麼?你爹臨死前說過要我們多看顧你一些,你娘也跟我們親著呢,我們總不能看著你受欺負。」
趙金鳳無語凝噎,「對了…宋三郎不是在你們家裡嗎?」
張大爺很熱心,雖然得了趙金鳳兩次訓斥,但背地裡借著給宋三郎補衣服的藉口,偷摸給宋三郎洗腦讓他娶了趙金鳳。
這一大早宋三郎就被張大爺兩個兒子架走了。
「哎喲,一聽見你這邊動靜我們就操傢伙趕過來了,把他給忘了!」
張大爺則道:「他眼睛不方便,走得慢,許是在後頭呢!」
話音剛落,就聽見盲杖探地之聲,被眾人拋棄在後的宋知此刻才急匆匆的趕來,他身上沾著幾片綠葉子,衣袍邊緣被芒草割爛,盲杖卻握得很緊。
顯然是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來。
「趙小娘子……」他隔著老遠就喊了一句。
趙金鳳只能迎上去,「宋公子,我沒事。」
可院子裡衣架子和衣裳倒了一地,茶碗杯盞更是滿地碎片,院子裡滿是狼藉,幾乎無處下腳。
張大爺就貼心解釋:「趙雲香來鬧了一場,非說鳳丫頭孝期孝期勾搭外男,要把她抓去見官呢!好在人已經被打昏了,一時半會也蹦躂不起來。」
張大娘則搖頭嘆氣,「鳳丫頭性格軟弱柔順,落到黑心繼母手裡不知要吃多少苦頭!」
趙金鳳只能配合的抹了抹淚,「張大娘…別這樣說,她…好歹是我母親。這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張大爺看著滿地狼藉,又瞧一眼宋知,「後生,雖說鳳丫頭救了你一命,可到底你們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壞了鳳丫頭的名聲。我們信得過你二人,可時間久了…村里人難免風言風語…不如你收拾東西去我那裡住吧…」
「不可!」趙金鳳態度竟異常堅決,引得所有人都望向她。
趙金鳳:好恨。
怎麼總有人來挖她的牆角?
她現在最擔心的不就是十二號不壞她的名聲嗎?
名聲有個卵用?
好女人進土裡,壞女人走四方。
小娘子唇角扯了扯,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宋三郎被人追殺至此,萬一仇家殺回來怎麼辦?豈不是連累你們?」
張家人一下遲疑。
他們可沒趙金鳳心善,不敢冒著生命危險救人。
宋知則朝著眾人拱手,「宋某無意連累任何人,趙小娘子救命之恩宋某銘記於心,定會報答。不如請趙小娘子幫我收拾行囊,再煩請張伯將我送到城裡客棧,我在客棧等著僕人匯合便是。」
「不可。」
趙金鳳的聲音依然堅決。
她是真沒招兒了。
防得了這頭,防不了那頭,尤其是這個詭計多端的十二號。
「宋公子你如今眼睛看不見,且不說起居不便需要人照料,就說昨日你剛去錢莊取了錢,萬一被有心之人盯上了怎麼辦?」趙金鳳越說越義正詞嚴,「丟你一個人去客棧,跟讓你等死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