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跳水救人
趙金鳳心裡罵了千遍萬遍,卻沒耽誤「噗通」一聲跳下水救人。
宋三郎眼睛不便,就算會水眼下也只能瞎撲騰。
更何況這條河水流湍急,三下兩下就把人給衝到下游去了,趙金鳳甚至都沒來得及考慮自己性命就一個猛子砸進冰冷的河水之中。
該死。
她恨自己……人美心善。
好在枯水期水量減小,趙金鳳一陣「哐哐」亂游,總算在一片蘆葦盪里抓住了宋知的手,但宋知已經嗆了好幾口水,眼瞅著眼睛都快閉上了——
趙金鳳很想把宋三郎眼皮扒拉開,問他一句到底娶不娶她當老婆,如果宋三郎不同意,她立刻撒手將他沉進河裡。
可一想到自己積攢的功德,趙金鳳只能使出牛鼻子勁從他身後一繞勒住他的脖子,讓他整個人在水面上漂起來,隨後拖著他靠了岸——
趙金鳳累得猶如一條老狗,撈了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氣。
大黃倒是追上來了,此刻蹭在她身邊叫喚,趙金鳳沒好氣的推開他,又見宋知已經昏死過去,無奈只能捏住他的鼻子。
罷了罷了。
她趙金鳳沒等來霸王硬上弓,就只能弓強上霸王了。
趙金鳳猛吸一口氣,附身和宋三郎嘴對嘴吐氣。
遠處風吹樹搖。
近處大黃狂吠。
趙金鳳初吻沒了。
還折在一個回報率最低的人手裡。
趙金鳳越想越氣,人工呼吸都帶了幾分怨氣,她腮幫子一鼓,只恨不得在宋知柔軟的唇瓣上狠狠咬上一口。
哪知身下那人似乎感應到了一股強烈的殺意,很突兀的睜開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
趙金鳳嚇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後一縮,手腕卻被宋三郎狠狠擒住。
「趙…趙…小娘子……」
他就這麼睜著一雙迷離幽黑的眸子盯著她。
聲音沙沙,估計是河水喝多了,還挺氣泡的。
趙金鳳只覺得自己耳朵酥酥麻麻的。
又是需要抵住男色誘惑的一天——
趙金鳳連忙道:「宋公子切莫誤會,我是從古書上看到有這麼一個救人的法子,說是只要渡一口氣給溺水之人,他就能醒來。危機之下,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並非要辱沒公子的清白——」
趙金鳳這話說完,明顯兩個人都是一愣。
清白?
誰的?
他宋知的?
大老爺們哪兒來的清白?
可看著那渾身濕透衣衫單薄凍得小臉烏青的趙金鳳,宋知那緊繃的神色忽而軟了兩分,「你…咳咳咳…又救了我一命。」
是吧。
這次怎麼著也該以身相許了吧?
「趙小娘子,你救了宋某兩次,宋某實在無以為報……」
放恁娘的屁。
你明明能報,但不想報——
「更何況…我與趙小娘子有了肌膚之親…你放心…」宋三郎迎上那人濕漉漉的杏仁眼,離得近了,他看清楚她的繾綣眉眼——
宋知從來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他的婚事本不由他做主,他自然能以「報恩」的名義讓趙金鳳做妾。
可趙金鳳如今救他兩次,剛才兩人還嘴對嘴……
這時候再摁頭讓人做妾…著實有些乘人之危。
宋知喉頭一滾,「我會回去稟明父母,以正妻之禮迎娶趙小娘子。」
趙金鳳目瞪口呆。
宋三郎…可當真是個老實人啊——
趙金鳳還沒上頭呢,就見宋知眼色一黯,「只是我的婚事向來不由我做主,我家…」他頓了頓,似在斟酌,又不好說高門顯貴四個字,好半天才道,「爹娘早有中意的姑娘,我若擅自和姑娘定了婚事,或許會招來父母雷霆之怒。」
趙金鳳盯著他。
她明顯察覺宋三郎的動搖和拉扯。
他在盤算利益得失。
趙金鳳更滿意了。
前頭十一個每個都一口答應,走的時候各個裝得情根深種,都說很快接她成親,可半年過去了,沒有半個人的回音。
宋三郎的猶豫和算計…恰巧證明他的深思熟慮。
宋知緩慢斟酌著,去歲他房裡有個丫鬟趁他醉酒時擅自進來服侍,不過被他訓斥了幾句,隔天卻被母親發賣。
他的婚事…由不得自己…甚至由不得父母。
將趙金鳳帶回去,宋家定然是雞飛狗跳。
母親手段了得,趙小娘子柔弱乖順,豈是母親的對手?
更何況後院之事,他總有看顧不到的時候,趙小娘子嫁入宋家豈不是羊入虎口?
「我一怕給趙小娘子帶來麻煩,二怕我沒有為妻兒遮風擋雨的能力,本是想對姑娘負責,反而害了姑娘。若是姑娘願意與我同舟共濟,我會立刻給爹娘修書一封告知此事,若爹娘同意…我便立刻迎娶姑娘。」
趙金鳳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十二號…因為這莫名其妙的肌膚相親激發了男人的保護欲。
他動搖了,但沒下定決心。
同舟共濟?
合著是叫她一起承擔爹娘的怒火唄?
她可不干。
這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宅鬥文里收拾新婦的手段層出不窮,她可沒那個力氣和手段斗。
嫁進宋家那就等於退休,誰也別想讓她起來宅斗!
當綠茶大半年,她也該躺平了!
更不要提她的救命之恩很快就會在深牆後院之中消耗殆盡,她要的不止是宋三郎的人,更要他的心。
只有宋三郎的心在她身上,她才能在宋家後院過得平順安康。
一個能幹但不受老闆喜愛的員工,會是風浪來臨時第一個被踹下船的大冤種。
只要此刻宋三郎對她心懷愧疚,這一局她還有贏面!
趙金鳳沉下臉,抽出手腕來,冷聲說道:「宋公子多慮了,且不說方才那肌膚之親是為了救你性命,我問心無愧。就說此刻天地之下,只你我二人,再無第二個人瞧見——」
「汪汪汪!」大黃叫了幾聲,示意現場還有目擊證人。
趙金鳳無奈改口,「大黃也瞧見了。」
大黃滿意的攪動螺旋槳尾巴。
「所以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趙金鳳拖著泡水的衣裙勉強站了起來,「既無人知曉,此事便不算發生過。宋公子不必如此深謀遠慮,因為我救你是為順應本心,而非挾恩相報。」
宋知沒料到再度遭到趙金鳳拒絕。
他生下來便是天之驕子,京都里多少女娘往他身上撲,從來只有他唯恐不及躲避的份兒,今日卻連續被拒絕兩回。
他原以為趙金鳳看不上做妾,所以在有了肌膚之親後他順勢提出做妻,按理說…趙金鳳一個被繼母厭惡丟在莊子上自生自滅的鄉下姑娘,聽到有人能救她出泥沼,不該欣然接受嗎?
更不要提他自幼心思敏銳,自然察覺出了趙小娘子語氣里的冷淡。
竟好似…他宋知是什麼非要往她身上粘的髒東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