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眉來眼去劍
他轉到她身後,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
趙金鳳順勢將身子軟了三分,幾乎倚進他懷裡,眼睛卻猶如母狼一般盯著他那一支木棍。
「腕要這樣……」宋知帶著她的手臂緩緩劃出弧線。
她依著他的力道,故意讓枯枝顫巍巍地偏離幾分。
「哎呀,我……我太笨了。」
她咬唇,眼睫垂下,投下一小片恰到好處的陰影。
宋知不覺放柔了聲音:「這是我宋家的驚鴻式,講究腕力和巧勁結合。初學者都是如此不得其道。趙姑娘不必氣惱,以後勤加練習便是。」
趙金鳳瓮聲瓮氣的「嗯」了一聲。
多練幾次,下次還得若有若無的身體接觸。
笨笨的漂亮女孩子誰不愛呢。
「你們在幹什麼?!」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原來是趙雲香酒醒以後見不到趙金鳳,就知道這狐媚子來勾引男人了,當下一路連滾帶爬的跑來。
要是讓趙金鳳攀上宋知這高枝,一切可就都全完了!
豈料趙金鳳開口第一句話就讓趙雲香炸毛。
「妹妹,你可算酒醒了!」趙金鳳一臉憂愁不似作假,「雖說守孝期間未禁止飲酒,但父親屍骨未寒,你我姐妹還是要謹言慎行,你也莫要貪杯讓人抓住把柄。」
趙雲香氣得跳腳,那句放你娘的屁好不容易憋回去才怒道:「大姐,你還好意思說,你不想讓我跟過來大可以明說,為什麼要給我灌酒釀圓子!」
趙金鳳抿唇,眉宇間憂愁更深,「妹妹,那酒釀圓子是你自己要吃的,也是劉媽媽親手煮的,我全程不曾沾手,你自己醉酒還要栽到我的頭上?」
趙金鳳抿了抿唇,似乎早已習慣趙雲香的誣陷,臉上是讓人心疼的麻木:「罷了,我不想同你爭執,你既然說是我搗鬼,那就是我搗鬼吧。橫豎我說什麼你和母親都不會信的。」
來了。
又來了。
這熟悉的吃了屎還不能告訴別人吃屎的感覺它又來了。
趙雲香看著張家人和宋知投來的不善的目光,氣得握緊拳頭,她雖然沒有掌握證據,但是她直覺就是趙金鳳搗鬼!
什麼醪糟一碗就能讓她跟鬼上身似的昏迷不醒?
就是這狐狸精!
就連宋知也聞到趙雲香身上的酒氣,眉頭微蹙,眼底更是一抹厭惡。
趙小娘子有這樣的繼母和姐妹,不知從前吃了多少苦!
他一定要快些定下婚事讓趙小娘子脫離苦海。
趙雲香小時候挨的揍告訴她,越和狐狸精爭父親的棍棒只會更兇狠,她好不容易喘勻氣,雙頰的肌肉停止抖動,這才學著趙金鳳的模樣扯了扯嘴角。
「瞧姐姐說的,許是那碗酒釀圓子裡的醪糟發酵太久成了酒,劉媽媽端來了我也不清楚就喝了一碗。我只是來問姐姐兩句,姐姐也別惱。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姐姐多教教我——」
喲。
趙金鳳微微揚眉。
這頭牛撞了南牆好幾回終於知道轉頭了?
對嘛,魔法對轟才有意思呢。
趙雲香全不在此事上糾纏,「只不過姐姐…母親說了這段時間你和宋三公子還是避嫌為妙,怎麼你又不聽勸阻找來了?姐姐若是再這般,只怕要被人罵倒貼呢。」
聽聽。
碧螺春成精了。
趙金鳳一臉無措,「妹妹提醒得是,我本意也是想著好不容易碰上宋三公子這樣身手厲害的人物,想要學幾招保命的本事,到底是我心急招人誤會。以後不會了。」
趙雲香愣住了。
不是。
怎麼不反抗兩下呢?
果然啊,狐狸精就是道高一尺。
宋知卻淡淡道:「宋某在此村里其他人並不知曉,張大爺一家宋某也是信得過的。若真傳出對趙小娘子不利的流言,那也只會是三小姐有意無意說漏了嘴——」
趙金鳳嘴角微扯,暗道十二號的宅鬥技巧和他的胸肌一樣都不賴,瞧這句話把她親愛的妹妹給氣得——
趙雲香不敢得罪宋知,咬牙切齒的應著:「是,是,是我多慮了。我也是為了姐姐著想。」
「三小姐到底為了誰……大家心知肚明。」
宋知一句話KO。
趙雲香一下說不出話來,到底備有後手,趙雲香不爭一時義氣,只是安靜的坐在一側。
宋知視趙雲香為空氣,轉身低頭,對趙金鳳倒是溫柔:「趙小娘子,我們繼續吧。」
趙雲香翻了個白眼。
狐狸精,真會勾引男人!
待會就讓宋知看清你的真面目!
果然宋知很快就發現趙金鳳心不在焉。
她在自己跟前紅著眼咬著唇,臉上一抹倔強之色,仿佛暴風雨里搖曳的小白花,他每每觸碰她的衣角,她便如受驚的兔子一般老遠縮了回去。
他的未婚妻……臉皮也太薄了一些。
宋知聲音溫柔的安撫:「不必覺得不自在,當她不存在便是。」
趙金鳳瓮聲瓮氣的應著。
趙雲香看見這一幕,心中再罵了一句:死狐狸精!
宋知貴為世子爺又如何,不是照樣被趙金鳳耍得團團轉嗎?
趙雲香很是辣眼睛的看著宋子和趙金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
她強忍著噁心,視線不斷在牆外徘徊,直到聽到一陣腳步聲,趙雲香臉上大喜。
該來的總算是來了,不枉費她等了這許久。
趙金鳳正和宋知兩個人練習情意綿綿劍,就聽到身後趙雲香忽然大喊:「這裡!」
趙金鳳扭頭一看,忽然臉色微變。
只見來人是村裡的水根兒,他是這村子裡的屠戶,平日裡殺豬都是請趙金鳳來按豬。
因而他一見了趙金鳳就打招呼,燦梅上前來拉住趙金鳳的衣袖往外走,「鳳姑娘跟我走吧,明兒個裡正家辦婚事,你來幫忙把豬給按住!老規矩,下水歸你,豬頭肉歸我。」
趙雲香立刻跳出來一臉崇拜的說道:「啊,姐姐你力氣怎麼那麼大,還能幫著按豬,實在是了不起!」
宋知偏頭,劍眉微蹙。
趙金鳳可算知道捧殺是個什麼意思了。
能夠按豬的女人是當不了白蓮花的。
趙金鳳便低聲跟宋知解釋:「是水根兒兄弟一家人憐惜我,平日裡有什麼活計兒都叫著我,變著法兒的幫我多掙些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