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熱心三娘


  張大爺家的大媳婦則憂心道:「會不會是你那繼母——」

  隨後眾人的視線又落到廚房裡的劉媽媽身上。

  劉媽媽是嚴氏的人。

  而劉媽媽又負責做飯。

  簡直就是天選背鍋之人啊!

  劉媽媽只感覺一口大鍋從天而降,她急得差點給趙金鳳跪下來,「大小姐,老奴要是下藥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趙金鳳臉上臊得慌,終究沒有人性泯滅,低咳一聲道:「我相信劉媽媽。再說母親若真想害我,劉媽媽在我的飯菜里悄悄下毒就是了,何必要選在今夜大張旗鼓的去害三郎?」

  這倒也有一定的道理。

  可宋知卻不買帳,視線冷冷的落在劉媽媽臉上,「或許是突然得知我明日要走,害怕再不動手沒有機會。」

  趙金鳳笑得勉強,「三郎說笑了,劉媽媽哪兒有膽子謀害鎮國公府的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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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冷笑,「或許是想害你,但這碗白粥陰差陽錯的端到了我的桌上。」

  趙金鳳擦了擦額前的冷汗。

  十二號……你可真是油鹽不進啊。

  趙金鳳垂死掙扎想要保一保劉媽媽,「口說無憑,既要釘死罪名,總得有證據。」

  宋知看向說話方向,趙金鳳臉色巋然不動,宋知輕輕嘆一口氣,似很是無奈,「趙小娘子總是心善。」

  啊?

  心善?

  誰?

  她啊?

  那必然是了。

  「但該查的還是要查,絕不可姑息縱容。」宋知話鋒一轉,想著無論是衝著他還是趙小娘子來,在他臨走之前都得把這禍患給除了,「今晚這白粥,經了誰的手?」

  今日這送行宴是在趙金鳳的宅子裡辦的,自然跟張大爺他們無關,那麼兇手只會是趙金鳳,或者趙金鳳,又或者趙金鳳。

  彩環已經快暈過去了,可偏偏耳邊傳來小姐的聲音:「是我。三郎不妨先從我查起。」

  小姐啊——

  求您別給彩環上強度了。

  彩環根本遭不住啊!

  趙金鳳竟然還搶先一步站了出來,臉色坦然的伸出手去讓宋知看,「這碗白粥最後是我端上桌的。」

  宋知卻笑,「趙小娘子莫開玩笑,你雖有時機,卻沒有動機。」

  是呢。

  好端端的趙金鳳害他宋知做什麼?

  宋知沒有看她,他轉向彩環。

  「你——」

  彩環已經活人微死。

  她可沒小姐那麼機智啊。

  小姐能燈下黑,她不敢啊——

  「你也接觸過這碗飯。把手伸出來——」

  彩環開始跟趙金鳳打眼色求救。

  宋知的鼻子很靈。

  而彩環因為下午跟她排練,反覆接手過那包蒙汗藥,手上定然留有氣味。

  彩環抖得跟篩糠似的,兩隻手哆哆嗦嗦地伸出去。

  趙金鳳就笑:「三郎說我有時機沒有動機,難道彩環就有動機?她自小跟著我,我還是信得過她的。」

  宋知卻冷冷道:「能害到你的自然是心腹。這院子裡攏共就你們三個人,不是劉媽媽就只能是彩環——」

  彩環已經是面如死灰,她的手抖啊抖,趙金鳳看似鎮定,其實一點也不鎮定。

  她已經同樣滿腦門的汗——

  宋知要查,她已經保了劉媽媽。

  可怎麼保彩環?

  早知道她就不霸王硬上弓了——

  誰知道這霸王這麼硬啊?

  宋知冷著眼睛看彩環。

  趙金鳳從沒有看過那樣的眼睛。

  深沉,黑不見底。

  仿佛世間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仿佛這庭院是他這頭雄獸的地盤。而他傲然巡視於此。

  果然啊——

  十二號眼黑心沉,絕非池中之物!

  千鈞一髮之際——

  突然「砰」的一聲!

  後院的木門被猛地撞開了。

  一個渾身沾滿泥點子的壯實身影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宋知腳邊,嚎啕大哭。

  「宋公子!別查了!」

  三娘滿臉鼻涕眼淚,哭得驚天動地。

  「藥是我下的!都是我下的啊!我全都承認了!」

  彩環:……

  趙金鳳:……

  三娘跪在堂屋地上,哭得驚天動地。

  她揪著自己那件滿是泥點的粗布衣裳,鼻涕一把淚一把,苦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悔不當初,甚至讓趙金鳳以為棋逢對手。

  「公子啊!奴家……奴家也是豬油蒙了心!」

  她指著桌上的那碗白粥,哭嚎道:"我聽說你明天就要回京了!趙三小姐又逼得緊,我也是沒有辦法——我就想著今晚把你藥暈了,然後爬上你的床——"

  三娘哭到最後幾個字,已然泣不成聲。

  可見真情實感!

  宋知一直陰著臉。

  他一起身。

  三娘下意識的抱住頭。

  她以為宋知要打她。

  然後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大步,手裡的竹杖差點杵到張大爺腳上。張大爺也往後縮,一屋子人都開始抱頭。

  只有趙金鳳。

  她狐疑的盯著三娘。

  好端端的,還有大冤種來幫忙頂罪?

  「趙三小姐?趙雲香?」宋知眉頭緊蹙,已經相信了三分,三娘是趙雲香派來的,而他剛趕走了趙雲香,趙雲香懷恨在心,既能報復他,又能拆散他和趙金鳳,一舉兩得!

  可宋知依舊問,「趙三小姐為何這樣做?」

  三娘瞅了一眼趙金鳳,又低下頭去,「趙三小姐…她…這,姐妹之間的事情,我怎麼好說?」

  三娘吞吞吐吐,倒坐實趙雲香嫉妒趙金鳳之事。

  宋知冷哼一聲,「你的藥哪裡來的?」

  啊?

  三娘眨了眨眼,「我前幾天去隔壁村趕集,跟一個賣野藥的貨郎買的!花了二十文錢!他說保管好使,一碗下去壯漢都得睡三天三夜!」

  宋知回憶著剛才的蒙汗藥。

  二十文錢的劣質黑市貨色,品質低劣得令人髮指,完全符合三娘所述。

  這樣下作且愚蠢的法子,確實是趙雲香的做派。

  他的目光雖然模糊,卻在三娘身上停了片刻。

  他不知道如何處置三娘。

  一則三娘不是他的奴僕,他無權處置趙家的奴僕。

  二則三娘未傷他根本。

  可宋知依舊生氣。

  趙金鳳低咳一聲,「三郎——」

  宋知看過去。

  此事自然由趙金鳳來處置最為妥當。

  可宋知擔心趙金鳳柔順良善,如何是三娘的對手?

  「三郎,三娘著實可恨,我恨不得打她幾個板子叫她知道厲害。」

  宋知知道後面還有個「但是」。

  三娘也面色一白,暗道趙金鳳不會不講道義吧?

  她都是為了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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