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夢見他了


  趙金鳳閉上了眼睛。

  其實睡不著。

  第二天天一亮,趙金鳳就讓曹虎去打聽了那個縱火者的身份。

  趙金鳳原本想著給死者家屬塞些銀子求個心安。哪知曹虎回來的時候說宋知將那個人藏了起來,即使是曹虎前去,也查無此人。

  趙金鳳只能強迫自己忘記此事。

  正如她對宋知說的那樣。

  就算那個人不是看穿她的身份,就說他們二人交手已是你死我活,趙金鳳也不會給那個人留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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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殺了,再來仁慈,真是噁心。

  趙金鳳只能強行甩掉心中那種不適感。

  趙金鳳經過巷子那一戰後,第二日跟個沒事人一樣,一頭扎進了手套的事情里。

  孫德茂那老鼠精還在囤貨。

  陸飛白看著她胳膊上的繃帶,上面透出淺淺的藥漬。他在算帳的時候,把聲音放低了一些。

  「皮料價格還在漲。孫德茂把城中和周邊鄉鎮能收的皮料和棉花,幾乎全收了,但剩下的貨價格居高不下,只怕孫德茂也收不動了。」

  陸飛白翻了一頁帳本,籠統給了個數,「按照我們估算,孫德茂買皮料起碼就花了這個數。」

  趙金鳳倒抽一口涼氣,「他倒真看得起我,不怕傾家蕩產啊?」

  陸飛白就笑了,「手套交貨還剩兩個多月時間,兩萬副手套,去內陸收皮料根本來不及。他這是篤定我們只有求他高價買這一條路。」

  他把帳本轉過去,讓趙金鳳看上面的數。一行行紅字,觸目驚心。

  皮料從七十五文漲到一百二十文,棉花漲了四成,連麻繩都跟著漲了兩成。

  每一樣都在卡她的脖子。

  「這老小子……」趙金鳳還有心玩笑,「是真的打算弄死我。」

  「東家不也打算弄死他嗎?」陸飛白斂了神色,「否則您也不會讓曹虎和元寶他們整日哄抬物價。這次孫德茂怕是出了大血!」

  趙金鳳沒說話。

  她為啥那天大火都要返回去拿證據,可不是為了弄死那兩個龜孫,再把美女姐姐接回來嗎?

  衝冠一怒為紅顏!

  就是可惜,讓國字臉跑了。否則人證物證俱在,劉能無法抵賴。

  資敵啊——

  那可是滿門抄斬的罪過。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這事情安到劉能腦殼上呢?

  趙金鳳陷入沉思。

  得和宋知通通氣啊。

  做人不能太講證據。

  有時候,適當的栽贓陷害……是必要的手段。

  ——————————————————

  與此同時,德茂號二樓。

  孫德茂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茶,姿態很是閒散得意。

  如何能不得意?

  他已經捏住了趙風的七寸,不出三天,趙風一定會跪著來求他鬆手給他活路。

  一想到小白臉伏低做小的樣子,孫德茂心裡就美滋滋的。

  「掌柜的,趙風那邊的人這幾天跑斷了腿。城裡的皮料全在咱們手裡,連周邊的都掃光了。如今那訂單約定時間已經過去五天,趙風手裡一張皮料都沒有,只怕是急了。我看曹虎他們正到處求爺爺告奶奶的讓別人低價賣給他們呢——」

  孫德茂笑了。「讓他急。再過幾天,立秋過了就是入冬。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但是吧——」隨從欲言又止,「這城裡皮料商販真不是東西,跟狗一樣聞著味兒就來了。他們似乎知道我們在和趙風打擂台,那皮料價格越來越高,咱們這些天買的原材料已經比預估的多出好幾百兩銀子。」

  「這些個趁火打劫的狗東西!」

  孫德茂罵了好幾句。

  但商人逐利,好在羊毛出在羊身上,說到底最終還是趙風買單。

  「無妨。價格太高,我們買不著,趙風也買不著。」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五臟六腑都在舒展。

  到底年輕啊,嘴上無毛,哪裡是他孫德茂的對手?

  「你且看著,再有三天,趙風一定求到我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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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宋知卻已經知道曹虎來打探過那個死者的消息,宋知把死者藏得滴水不漏,凡是打聽過死者的人都會及時上報,用作查證此人身份。

  這人突然出現在庭院那邊,不是劉能的人,也不是關外之人,仿佛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但宋知可以肯定,這件事情還有第三方勢力盯著。

  他捏了捏眉心。

  這個趙風,明明是他親手了結的人,轉頭又掏銀子安家屬。殺得起勁,埋得也周到,還附贈撫恤。

  果然是第一次殺人。

  昨晚怕是一夜未睡。

  宋知何嘗不是一夜未睡。

  那群人逍遙法外,沒有人證,單憑這批貨,扳不倒一個正四品的邊將。

  這段空當里,劉能若嗅出風聲,怕是要把尾巴掃得更乾淨。

  尤其是——

  那夜混戰之際,他匆忙一瞥,明明看到趙風和死者對打的時候,起初雖然招招致命,但卻留有餘地,顯然是想抓個活口調查。

  偏偏,死者說了一句話讓趙風突然動了殺心。

  他……說了什麼呢。

  宋知隱隱記得是三個字——

  你是……

  你是什麼?

  難道趙風還有其他身份?

  還有,那幾個關外之人到底藏在哪裡?

  他已經快讓人把整個邊城都翻個底朝天,卻依然沒抓到一點蛛絲馬跡,這些人仿佛憑空蒸發。

  宋知一愣。

  邊城內部里還有接應之人!

  得去和趙風說說。

  那小子鬼精鬼精,主意多,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卻次次都有奇效。宋知臨走前,忽然想起趙金鳳手上的傷,略一遲疑,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白瓷瓶。

  趙風那一日為救他受了傷。

  宋知坐在馬車裡,他極少乘坐馬車,但因那晚巷子廝殺,身上到處都是傷口,只能驅車前往。

  為了追查這一批陳朝人的去向,宋知已經兩天沒合眼,再去游商小院的路上他竟然靠著馬車壁睡著了。

  夢裡是滔天的大火。火舌舔著夜空,濃煙裹著焦糊味往鼻子裡鑽。

  沖天火光里,少年郎手持長劍,劈山斬海,劍如龍蛇。

  他殺人時乾脆利落,眼睛泛著璀璨的光芒,少年笑意盈盈,眼睛亮得像星子。

  「沒了刀的士兵,就像是太監上青樓!」

  「君子一諾,重如千金。我答應過的事情,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要做到。」

  宋知驀地睜眼。

  竟然夢見了趙風——

  然後他抬眼,發現竟然已經到了趙風所在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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