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番外
這日，別院裡的人都起了個大早。
天剛蒙蒙亮，趙金鳳就被彩環和蘇逍從被子裡一把撈出來，提線木偶再度上線，而彩環和蘇逍已經輕車熟路，沐浴、穿衣、簪花、上妝，趙金鳳迷瞪著眼睛，直到此時此刻還在嘀咕：「真結啊？」
他們的婚禮很是倉促。
國公爺緊趕慢趕，於昨日才趕到邊境來參加她和宋知的婚宴，因國公府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京都，在邊境只能一切從簡。
這讓鄭氏心裡總覺得趙金鳳受了委屈，暗地裡又補貼她銀子。
時至今日，趙金鳳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一時戀愛腦上頭就跟宋知結婚了——
該死的財神爺竟然偽裝成男主。
給那麼多銀子，誰頂得住？
蘇逍卻聽清楚她的嘀咕，大手一揮吩咐彩環：「把她那些聘禮全都看管好咯。」她又拍趙金鳳的肩膀，「你清醒一點！你所有的地契都提前被宋大人給搜走了，就是防著你逃婚呢！」
趙金鳳唉聲嘆氣，「夫妻之間，怎麼一點信任都沒有？」
蘇逍冷笑，有些人那前科都能寫成一本書了，宋大人能不防著嗎？
彩環則湊趙金鳳耳邊悄聲道：「小姐你放心吧，桂山是個嘴不牢靠的，昨兒個我就打聽出咱們那臨水居和田地的地契放哪兒了，小姐若想走，我現在就去偷地契。」
趙金鳳仰頭，無辜眨眼，「彩環，我就是……說說而已啊。」
彩環一愣。
該死。
這兩口子！她就不該當小丑！
李秋娘是沒有兄弟的，宋知只能勉強同意讓曹虎背著她出門，曹虎背著趙金鳳的時候哭得稀里嘩啦，「鳳啊，你可算是嫁出去了——」
曹虎也為宋知哭。
宋知捨身取義，竟然娶了這夜叉，實在是功德無量啊！！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啊！
宋大人，實在大義！
而不遠處山坡上的李康健也在哭。
他頂著兩個碩大的烏黑眼圈，哭起來更丑了，「鳳啊——」
他看著山下的隊伍，發出了一聲悽厲的猿猴一般的長嘯。
「你我有緣無分，下輩子再做夫妻吧——」
而不遠處的彩環掏了掏耳朵，眯著眼睛細細聽了一會兒，扭頭對蘇逍說道：「咋聽見有狼嚎狗叫呢？」
蘇逍蹙眉，「大喜的日子別說這些晦氣的。」
那一天，趙金鳳就這麼稀里糊塗在邊境和宋知成了親。直到送入洞房時，趙金鳳透過紅蓋頭下的視線看見滿屋刺目的紅色囍字，以及外間吹拉彈唱的熱鬧時，她恍惚間腳心又痒痒。
想逃。
但趙金鳳一入內就發現喜房周遭戒備森嚴。
嚯喲，來伺候的婢女為何腰間佩刀？
為何守衛全部披甲持銳？
這究竟是倫理缺失還是人性扭曲？
趙金鳳就這麼等來了一身華貴喜服的宋知，宋知喝了酒，但人瞧著很清醒，在眾人的鬨笑聲中，宋知拿喜稱挑開了她的蓋頭，趙金鳳這才瞧見滿屋子的人。
淡淡燭火下，新娘子含羞帶怯低下頭去，果然屋內發出一陣陣的驚呼聲。
「好漂亮的新娘子！」
「嫂子真是國色天香！」
一陣陣驚呼之聲，唯有曹虎和瘦猴兒他們在旁邊磕瓜子，幾人冷眼聽著眾人左一句李娘子好看，右一句李娘子溫柔賢淑，曹虎「嘖嘖」了好幾句，「哎，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滋味，實在難受。」
瘦猴兒「嘚吧嘚吧」嗑瓜子，「可不是？不過這兩口子，一個賽一個的陰，那是周瑜打黃蓋，咱兩別摻和，當心又被牽連無辜。」
此事倒是極有道理。
好不容易入了夜，宋知滿身酒氣的從外間回來，此刻風吹樹搖，外間賓客們也陸陸續續的往回走，整個別院經過一日熱鬧，此刻顯出幾分安靜來。
宋知遣散了整個院子裡的奴僕，獨自就著廊下的木地板，一步一步走向半掩的門扉，隨後推門而入。
一切顯得那般倉促。
趙金鳳還在雲裡霧裡的時候，宋知已經吹熄了燈，翻身上床，床板「吱呀」一聲，一片夜色里傳來趙金鳳的驚呼。
趙金鳳用手肘反手頂他胸膛，「你先去洗洗。」
這話說得極為曖昧。
說完兩個人皆是一愣。
宋知低低笑，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聲些，「隔牆有耳，母親派來的人還在盯著我們。」
趙金鳳想起來了。
這門婚事還是筆糊塗帳，是宋知捨去自己的名聲換來的，他們兩個人這一年半載的還得在鄭氏眼皮子底下裝不睦，只有如此，她趙金鳳才有好日子過。
否則讓鄭氏知道她的好大兒聯合兒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來這一出，還逼得她在自己兒媳跟前伏低做小，鄭氏可能把他兩逐出家門。
也就是說，今夜理論上來說不能霸王硬上弓。
她，趙金鳳，熬夜看了好幾個晚上的春宮圖，白學了。
趙金鳳笑了，就著昏暗的月色慢吞吞的往宋知那個方向挪。她三下兩除二在被子下剝光了自己外衣，隨後香軟的軀體一點一點的挪動貼緊宋知。
肌膚相接那一刻，果然那人身子一僵，呼吸也緊了兩分。
趙金鳳將頭貼在宋知滾燙的胸前，嬌滴滴的喊：「夫君~~~~」
不得了。
宋知一下感覺氣血翻湧，隨後哐哐哐的往下腹集中，他艱難呼吸，抓住趙金鳳拱過來的肩膀，聲音啞得不像話，「別。」
趙金鳳憋著笑，勾他的下巴，「別、別、別，別停是嗎？」
宋知逮住她的手，「母親若是知道我設下這一局，以後你我可別想有好日子過了。今日暫且消停些，莫讓母親聽見你我房內動靜，至少裝十天半個月，為夫以後一定重重補償你。」
「哦。」趙金鳳冷淡抽回手，「你是不是……不行？」
一句話瞬間激怒對面的男人，宋知突然張口咬住她的唇，趙金鳳倒抽一口涼氣，直喊疼，果然就這麼點動靜就驚動了外面的人，兩個人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趙金鳳猛地捶了宋知胸口一拳，宋知才鬆開她。
男人眸色幽黑的威脅她，「再說這樣的話，可別怪我不客氣！」
洞房花燭夜，趙金鳳抱憾而歸，總覺得浪費了宋知的八塊腹肌。
腹肌好，腹肌妙啊，腹肌上面睡大覺啊！
果然，鄭氏第二日就得知兩人昨夜沒有圓房一事，更覺對不起趙金鳳。
請安的時候夫妻兩也是一前一後各走各的，宋知走前頭，沉著一張臉，將李秋娘甩在身後，兩個人誰都不看誰，哪兒有半分蜜裡調油新婚夫妻之感？
鄭氏訓了宋知好大一通，那李秋娘也無動於衷，鄭氏只好拉著她的手：「為娘知道你受委屈了。我那兒子是個犟種，你多擔待一些。」
鄭氏隨手又拿了一間鋪子作為補償，哄得趙金鳳心花怒放，開始擔心公公婆婆晚上對不上帳，趙金鳳三個回合後收下地契，期期艾艾道：「母親放心，既進了宋家的大門，兒媳一定想辦法讓夫君回心轉意。」
等趙金鳳走了以後，鄭氏連連嘆氣，「這孩子生意場上倒是機靈，怎麼於男女一道上似不開竅？」
不行啊。
她得加一把柴。
得想辦法讓趙金鳳儘快懷上孩子，如此一來，誰人敢笑話她兒子是斷袖？
鄭氏招來了心腹，「打聽打聽，這邊境有沒有能制催情香的。給他們房間點上，我就不信了，李秋娘如花似玉的一個大姑娘，宋知他當真無動於衷？對了，這段時間看著大公子，若他再跟外頭那些男的拉拉扯扯，速來報於我知曉！」
第二夜，宋知原本宿在書房，卻被鄭氏五花大綁的扔進了新房裡。
等人走了以後，宋知才讓趙金鳳解開繩子，夫妻兩往被窩裡一鑽，就開始聽外頭的動靜。
鄭氏派來的婆子丫鬟們還在。
趙金鳳看著宋知的側顏，手指戳了戳他的腹肌，又是能看不給吃的一天。
可宋知到底血氣方剛，哪裡經得起趙金鳳眼睛灼熱的看他。
加上又有鄭氏滿屋子點著能放倒野豬的催情香，兩個人喊了半晌的熱，喝了一肚子的涼水，最終抱作一團，沒多久床板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以下屏蔽詞一萬字）
（欲寫，怕封，作罷）
鄭氏聽那院子裡折騰了半宿，總算露出一抹笑來。
國公府的名聲，可算是保住了——
此後連續十天，宋知夜夜宿在趙金鳳房裡。鄭氏總算是放下心來，趙金鳳進門的第一年，她就生了個大胖…閨女，喜得鄭氏和國公爺手一揮，又送一個鋪子。
鄭氏這顆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直到這兩人不停生生生，短短五年就生了三個，鄭氏總覺得不對勁了。
很不對勁啊。
怎麼宋知越來越乖巧，再不和外面的男狐狸精鬼混，反而一下值就回家陪老婆孩子？
當第六年，趙金鳳生到第四個兒子的時候，鄭氏終於隱約察覺哪裡不對了。
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等鄭氏老得行將就木走路都顫顫巍巍時，看著圍繞床前的子子孫孫們，她拉著趙金鳳的手，「秋娘啊，你說…當初宋知是不是……」
中年婦人趙金鳳理理簪發，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是。」
鄭氏：「我還沒問呢。」
算了，算了。
自李秋娘入門以後，國公府蒸蒸日上，里外齊整，宋知也是連連高升，兒子女兒生了一籮筐，再去追究從前又有什麼意思？
人嘛，糊塗點，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