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為國效力，萬死不辭
桑彌抬起頭，環視著四周，身邊的少年已經消失，這時，營帳外傳來了一陣叫喊聲，聲音越來越大，很顯然說話的人語調十分激動，正在朝這邊走過來：「小九，快出來！今日將軍大勝，說要今晚給全軍舉辦慶功宴呢！」
小九？
桑彌下意識想要躲起來，但是這空曠的營帳除了一方桌子就什麼都沒了，實在是沒什麼地方好躲的。
對方掀開營帳帘子的時候，桑彌正站在桌子的牌位前，進來的是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子，她身穿素衣，看見桑彌站著沒動，原本喜悅的面色變得些許憂傷。
她慢慢走近，一把握住了桑彌的手，道：「小九，我知道你思念娘親，我也是，但是已經這麼多年了，該試著慢慢放下了。人總該向前看，是吧？」
女子眼中淚眼婆娑，她鬆開了桑彌的手，抬手抹了一把淚水，小心翼翼的用乾淨的衣袖擦了擦手中的果子，將果子塞入了桑彌的手中。
「這果子很甜，將軍給的，放心吃吧。」她摸了摸桑彌的頭，桑彌此刻才發現自己的裝扮早已不再是曾經的樣子，而是穿著和眼前之人一樣的素衣。
我是小九？這難不成是從前真實存在過的人和事？
桑彌握著手中果子，試探著開口道：「我平常一般怎麼叫你？」
女子明顯一愣，但只當她是害怕二人之間關係心生嫌隙，隨口一問，並沒有多想，思考了片刻道：「你平時啊，幾乎都叫我小七，但有時候生氣就管我叫蘇祺，不過那都是極少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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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彌點了點頭，對面女子見她情緒穩定了些許，挽著她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場景，黃沙漫捲天地，風裡裹雜著戰場上傳來的血腥氣，這時，一個士兵被幾個醫女用樹枝做成的擔子抬去了對面營帳，士兵身上沒有一塊好肉，渾身是血。
桑彌見到血下意識移開視線，抓緊了身邊之人，身體不受控制的抖動，小七在身邊將她緊緊抱住。
桑彌聽見了馬的長嘶聲，剛一抬頭，一個身穿黑色甲冑的年輕少年，提著劍，騎著馬，闖入了軍營當中。
黑甲少年臉上沾滿了血跡，手中還握著一副旗幟，他下意識低頭，視線與桑彌的視線擦過，只此一瞬，過的太快，桑彌並沒有看清少年面容。
少年翻身下馬後，握著旗幟進了主帳。
小七拍了拍桑彌的背，「明明怕血，還是非要跟到這戰場上來陪我，我是身不由己，你又是何苦呢？」
桑彌掙脫了她的懷抱，拉住了她的手，問道：「剛剛那是？」
「副將回來了。」
主帳中，將軍坐在桌前，看年齡大概三十以上，他皺眉思考著，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張地圖，地圖上的幾個位置，被他用紅圈圈了起來，他時不時用手輕叩著桌子，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這時，那黑甲少年闖了進來，少年朝著將軍行了一禮，將手中的旗幟舉了起來：「將軍，敵方二營，剩餘敵軍已經清理完畢，這是營旗，還請將軍過目。」
桌前的將軍抬起了頭，看著黑甲少年手中的旗幟，面露些許難色，雖然轉瞬即逝，卻還是被心思細膩的黑甲少年看在了眼裡。
將軍隨即大笑道：「好好好，辦的不錯，今晚全軍上下一起，為你慶功！」
黑甲少年俯身道：「謝將軍。」
將軍站了起來，越過桌子走到了黑甲少年的身邊，他伸手替黑甲少年輕輕擦拭了臉上殘餘的血污，不知是不是錯覺，黑甲少年似乎在將軍的眼中看見了帶著些許無奈。
「將軍......」
黑甲少年剛想開口，就被將軍出言阻攔，將軍伸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仿佛在這一刻極速衰老，他慢慢開口道：
「阿年，是舅舅不好，讓你跟著我征戰這麼久，早知如此，當時在王府，我就不該教你練什麼狗屁劍！」
將軍罵完，自己緩了片刻，嘆了口氣，還是決定開口告訴他：「阿年，你過來。」
黑甲少年跟著將軍走了過去，將軍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兩處紅圈內，分別是兩處關隘，這兩處關隘，對於敵人至關重要，若是攻下，便可徹底拿下這一片疆土。
「阿年，若是你，此刻你會選擇進攻哪個點位？」
黑甲少年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當然是左手位。」少年將手指指向了左手位的朔冥關。
「右手位的幽谷關是敵方的大本營，而此處關隘，名大於實，經過這幾天的觀察，此處糧草堅持不了多久，若是衝鋒，可一舉拿下。」
「那如果你是對方的將領，知道有人要攻打這朔冥關，你會做什麼？」
黑甲少年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脫口而出道：「將軍的意思，我明白了。」
將軍愣住了，想要說的話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告訴了他他的計劃。
「現在對方只知我重傷在營，全軍由副將統領，但我只能給你三千兵馬，對方或許有三萬人，但我不得不這麼做。」將軍眼底湧現出了一絲淚水，接著說道：
「我需要你率領三千人，想辦法讓敵人以為你帶兵想要攻下朔冥關，當敵人集中軍力支援，想要圍剿你們，守住朔冥關之時，我會帶上全軍將士，直逼大本營。此次行動，危險萬分，但全軍中，只有你能做這件事。」
黑甲少年聽聞此話，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在將軍剛開始問他第一個問題的時候，在他看到圖上的兩個紅圈的時候，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想到了同一個計策，這也是最好的一個計策。
他點了點頭道：「能為國效力，臣萬死不辭。」
此話一出，對面之人眼淚瞬間流了出來，他轉過身去，不再直視少年。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擠出了一句話：「阿年，舅舅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阿父......」
黑甲少年驟然失神，等他反應過來時，主營的門帘已經被人掀開，他主動側身退到了一邊，桌後的將軍立馬擦了一把淚水，正了正神色，轉了過來。
二人同時望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