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湊近點說,我聽不見
那錦衣少年目送著許長晏和桑彌離開,手中酒杯中的酒撒灑了一地,酒杯被他狠狠掐在手中。
小榕回到了他的身邊,抬頭望了一眼少年的神色,低頭遞給了他一方錦帕,問道:「公子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魏禹川拿過錦帕,用力地擦拭著手上的酒水,目光死死鎖著醉花樓門口,片刻後,他釋然的笑了笑:「繼續下一步,既然沒死,那就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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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榕望著魏禹川的背影,神色複雜摻雜著些許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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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已經過去了,桑彌還沒有回來,採菊和幽竹慌得很,正打算去皇宮中找陛下,沒想到剛出門就遇見了抱著桑彌回來的許長晏。
採菊和幽竹兩個丫頭嚇得行禮都忘了,馬不停蹄地跑到近前開口問道:「駙馬殿下,公主她怎麼了?」
幽竹則是朝著府中小廝招手,喊到:「愣著幹什麼,快傳太醫!」
「等等,不必傳太醫,二公主她沒事,只是暈過去了,身上的血是我的。」許長晏抱著桑彌側身繞過兩個丫頭進了府。
採菊看著許長晏的背影,湊到幽竹身邊小聲道:「怎麼辦,公主現在這個情況,還要去找陛下嗎?」
幽竹思考了片刻,搖了搖頭道:「公主既然已經回來了,我們二人貼身照顧即可,不必叨擾陛下了吧。」
採菊點了點頭,顯然是認同了她的這副想法,二人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許長晏徑直走向寢殿,少年輕輕地將桑彌放在了床上,眼看採菊和幽竹跟了上來,他轉頭對二人說道:「你們幫二公主換身衣服,不要讓她看見血污。」
採菊和幽竹點了點頭,望著許長晏,猶豫著開口道:「是,殿下......你沒事吧?」
許長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白衣大半被染成了血紅,他道:「你們守好二公主,我先離開。」
說罷,少年轉身離開了房間。
許長晏離開主殿之後來到了院子中,院子的正中央立著一座亭子,在亭子旁,種著一棵山茶花樹,正值冬季,山茶花盛開,樹上掛著一朵朵紅色的山茶花,給寒冷的天氣增加的一絲溫暖。
許長晏站在亭子旁,用手輕輕觸了一下花朵,一些花瓣隨著他的動作散落開來,不用離的太近,香氣就已經撲面而來,他望著山茶花神色微微出神。
少年望了望紅色的山茶花,又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血紅,突然伸手將一朵山茶花從樹上拽了下來,樹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曳,少年將花狠狠捏在手中,用力的想要將它捏碎。
這時一群小廝進入了院中灑掃,成群結隊有笑有鬧,掃起了地上的一片片掉落的花瓣,許長晏的神智瞬間被小廝的說笑聲拉了回來,他沒有露面,而是瞥了一眼他們的身影從樹後繞道進入了後院。
後院中也種著幾棵山茶樹,房屋幾乎都是奴婢小廝的住處,廚房等也在此處,廚房中擺著許多新鮮的食材,院子裡左側掛著桑彌未乾的衣服,右側則大多都是小廝的。
許長晏走到了右側,伸手摸了摸山茶樹旁,掛在杆子上的黑色衣物,正是他昨日穿的那一件,昨晚剛洗,不知道乾沒干。
許長晏用手揉了揉衣服,有些濕潤,很顯然沒有完全乾,他沒有表情,只是抓起衣服,打了盆水,進了雜物間。
在後院中坐著洗菜的廚子並沒有多震驚,只是因為許長晏渾身是血,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不屑的笑了聲搖了搖頭,這種情況仿佛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做完一切,許長晏將染血的白衣放到了盆中,端了出來,從井口舀了水,隨意找了個凳子坐下來,打算開始洗衣服。
從前許長晏落魄無依,在府中受盡磋磨,人人都能踩上一腳。
可自打他最近得了公主照拂,府里上下竟沒人再敢隨意欺辱他。
廚子心裡憋著積攢已久的妒火與不甘,看著眼前少年安安靜靜洗衣的模樣,只覺得刺眼又虛偽。
他磨了磨牙齒,雙手在油膩的圍裙上蹭了蹭,站起身來朝著少年走去,語氣帶點挑釁和些許不明顯的可憐:
「駙馬殿下,是吧?我說你這衣服都已經髒成這樣了,還有洗的必要嗎?」
許長晏並沒有抬頭,長長的碎發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沒有應聲,只是加重了手中搓洗的力度,盆中的水漬飛濺。
那廚子見他不理自己,有些惱了,臉色瞬間變了,心底的怒火翻湧,他一把拿起桌上的菜刀,居高臨下地站在許長晏的面前,將刀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朝著許長晏面前猝了一口口水:「我呸!」
廚子的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猖狂和鄙夷:「小雜種,叫你一聲殿下你還真當自己是殿下了?怎麼,最近有公主撐腰,翅膀就硬了?忘了從前的教訓了!」
周身的冷風依舊刮著,許長晏終於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他緩緩抬起頭來,少年禮貌地點了點頭,眉眼溫柔,他輕聲道:「湊近點說,我聽不到。」
那廚子笑得更加肆意,只當此人軟弱,上趕著找罵,心裡的底氣更加足,他將頭低了下來,一字一句:「我說你——」
話還沒說完,在他低頭的一瞬間,許長晏猛地伸手將他拽了下來,他精準地扣住了廚子的後頸,「咚」的一聲傳出去。
那廚子的臉被許長晏狠狠按到了地上的泥土裡,許長晏清冷的嗓音從頭頂傳了過來,沒有波瀾:「繼續說。」
那廚子瞬間暴怒,想要掙脫他的手,面色猙獰,隨後少年將他的頭提起,「砰砰砰」地朝著地下砸去。
「你!你敢!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少年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一味地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劇痛一下一下的從頭頂傳來。
廚子的面色從先前的囂張挑釁變成了有些慌亂,他強裝硬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中擠了出來:「知道為什麼沒人待見你嗎?因為你活該。」
此話一出,許長晏的動作驟然停下了,那廚子的頭已經破開,鮮血從他的臉頰上滑落,滿臉血腥的氣息,那廚子以為他怕了,硬聲低吼:「許長晏!我告訴你,現在怕也沒用。」
一聲極輕的笑聲從少年嘴中傳了出來,卻讓人感到陰冷刻骨,他笑著聽廚子說完辱罵他的言語。
方才還溫潤的眼眸,一點一點亮起了細碎又瘋狂的紫光,少年眼底深沉,一股陰冷的寒意,瞬間裹裹脅四周。
那廚子瞬間被恐懼吞噬,周身陰惻惻的,他顧不上顏面,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只可惜已經晚了,他拼命掙扎,掙開了少年的手。
許長晏笑意不減,眼底紫光幽幽,他目光鎖著廚子爬走的背影和掉在地上的刀,聲音充斥著玩味的蠱惑:「你的刀忘拿了。」
「回來。」
那廚子意識仍在,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想被一道無形桎梏封鎖,他想大聲呼喊,可是嗓子想被堵住了一樣,什麼都喊不出來。
他滿臉惶恐,絕望又屈辱地地步一步朝著許長晏爬了回去,直到他將刀抓住,趴在了許長晏的面前。
少年看著趴在眼前毫無尊嚴的人,他抬腳將水盆踹到地上,盆中的水衝掉了血跡,隨後少年若無其事地地到水井旁重新打了一盆水,只是隨口誘惑道:「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那廚子的手緊緊地地住了刀柄,仰起頭,頭上的血滴進了他的眼睛,他眼中充斥著恐懼和怨毒。
終是舉起刀,手臂顫抖著一把刺入了自己的胸口,胸口的血噴涌而出,濺到了一旁的山茶花上,將花的顏色暈染成了更加刺目的紅。
廚子停留片刻,隨後又將胸口的刀猛猛地了出來,又狠狠插了進去,如此反覆,沒有停止。
許長晏隨著他的動作在一旁平靜的地洗衣服,眼中的瘋戾漸漸化解。
他將血水倒掉,將地上的新的血跡沖開,少年將衣服晾回了杆子上,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皺了皺眉道:「自己處理好。」
那廚子停止了手中動作,站了起來,轉身走到水井邊,沒有絲毫猶豫地地了下去。
後院重歸安靜,許長晏眼中的紫光黯淡下來,離開了院子,剛到門口就遇見了急匆匆過來的小廝:「駙馬殿下,丞相府大公子請您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