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要就不要吧
"不要,就不要吧。"
望著王青荷怒氣沖沖的模樣,謝燕衡不再勉強。
他心中早已明了。
王青荷果真如謝燕樓所言,對他與孫氏的來往極為牴觸。
謝燕衡輕嘆一聲。
王青荷闔上雙目,深深呼吸了幾下,漸漸平復了心緒。
"奴婢為您換一壺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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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著已然微涼的茶盞,悄然退出了書房。
"大哥如今可明白了?"
謝燕樓可不管謝燕衡心裡難不難受,他將血淋淋的事實擺在謝燕衡的面前,就是想讓他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謝燕衡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喝了口茶。
「不管大哥和陳月兒過去是怎樣的,只希望大哥能夠管好大嫂,青荷已經被我寵幸過,早晚都會是我的通房或者侍妾,若是被我發現嫂子的手伸到了我院裡,大哥,我想你應該知道後果。」
「你寵幸過他?」
聽到這話的謝燕衡猛然抬起了頭,整個身子一怔。
七弟居然寵幸了月兒的妹妹,怪不得……
怪不得從一開始就讓他不要起不該起的心思,又怪不得對青荷家裡的情況這麼了解。
謝燕衡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十分難看。
青荷已經是謝燕樓的人,那他剛才起的那點心思算什麼,他像個小丑一樣在這供謝燕樓觀賞。
「大哥,並非我故意想要戲弄你,若不讓你自己看清現在的情況,你根本不會歇了那點心思,如果青荷願意接納你,你當真介意她被我寵幸過嗎?」
謝燕衡緊握茶盞,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畢露。他竭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與羞憤。謝燕樓的話並非空穴來風,青荷的態度已然昭然若揭。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
"七弟,你的話我聽明白了。"謝燕衡竭力使聲音保持平穩,"我會處理好自己的事,不會讓大嫂干預你的院中。"
謝燕樓嘴角微揚,似乎對謝燕衡的反應頗為滿意。
"大哥,你我兄弟一場,我也不願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謝燕衡頷首,起身整了整衣衫,緩步走出書房。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也需要時間來思索如何面對王青荷與謝燕樓。
王青荷回來時,書房裡只剩下謝燕樓一人。
她不知道謝燕衡走了有多久,書桌明顯被收拾過,想來應該是雲柏做的。
謝燕樓坐在書桌前,聽到動靜,微微抬首,看著王青荷端著一壺新茶,挑了挑眉。
「愣著幹什麼?還不給爺倒茶。」
王青荷沒有說話,走上前為謝燕樓添茶。
「剛才大哥要給你銀兩,為何不要?」
想到剛才王青荷生氣的模樣,謝燕樓還是不能理解。
本來已經平復好心情的王青荷,因為這句話,心裡又泛起了漣漪。
抬起頭,冷漠地看著謝燕樓。
「敢問七爺,奴婢為何要要?」
「你父親的肺疾,正是要錢買藥治療的時候,送上門的銀兩,為何不要?大哥那人愚鈍,不說他永遠都想不到,爺可是特意幫你要的。」
難道父親生病缺錢,她就一定要接受謝燕衡的施捨嗎?
這筆錢如果接受,那就是默認她原諒了謝燕衡和孫氏,默認了姐姐的命就是這二十兩銀子。
「奴婢期望下次爺不要替奴婢做主開口,奴婢是缺錢,但不會拿姐姐的命去賣錢。」
「你在怪爺多嘴了?」
聽到這些話,謝燕樓也有惱怒。
他處處為她著想,不領情就算了,現在甚至還怪上他了。
「奴婢不敢,只是想讓爺明白,奴婢阿姐的命,不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呵,你阿姐的命?王青荷,你阿姐都死了多久了?你要因為一個死人困在回憶里一輩子?還是說為了你那已經死去的阿姐那點所謂的體面,準備讓你父親也直接入土?」
謝燕樓的怒意再也壓不住,說話也不再留情面。
「別說你姐姐她已經死了,就算還活著,王青荷,爺很現實的告訴你,把她賣了也不一定值二十兩!」
王青荷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緊咬下唇,強忍著不讓淚水奪眶而出。
「七爺,奴婢的家事,不勞七爺費心。」她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絲堅定。
她知道謝燕樓說的可能都是事實,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會接受那二十兩銀子。
別說是二十兩,五十兩,一百兩都不行。
就算今天父親在這兒,也同樣不會接受。
謝燕樓見狀,眉頭緊鎖,他意識到自己或許說得太過分了。
「青荷,爺……」謝燕樓欲言又止,他從未向一個下人道歉過,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王青荷卻打斷了他的話,「七爺,奴婢知道您是好意,但奴婢有奴婢的尊嚴。奴婢的姐姐雖已不在,亦有她的體面,奴婢會想辦法為父親治病,但絕不會用今天這種方式。」
「好……」
「若七爺沒什麼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謝燕樓沒有攔著,王青荷朝謝燕樓行了個禮,走出了書房,雲柏見她出來,自己便進了書房。
謝燕樓身邊總得有個人伺候著。
書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王青荷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外頭都說謝府待下人最為寬厚,對下人們也大方,在今天之前,王青荷也是這麼想的可現在……
待的時間久了,她看清了很多事情。
這些達官貴族的府上,哪有什麼真正的待人寬厚,階級不可跨越,惹惱了這些主子們,等待他們的,就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或許有一天,她也會同阿姐一樣,在這個府里孤零零的死去,被人用一卷草蓆隨意丟在一個地方。
王青荷快步離開了書房,做完事情,向趙媽媽回報後,回到了自己的廂房。
她疲憊的躺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的頭蒙住,心裡的委屈與酸澀傾瀉而出。
「阿姐,我好想你。」
王青荷的眼角掛著淚珠,感覺眼睛十分疲憊,一股困意席捲而來,她沉沉睡了過去。
七兒回廂房休息時,見王青荷將自己蒙在被子裡,有些不放心。
「青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