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心不可試
甄香蓮以手托腮，仔細地打量了眾人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
「你，你，你，你們四對夫妻站到左邊。」
她一邊指著一邊繼續說道：
「你們三對站在中間，剩下的兩對站到右邊。」
在死亡的威脅下，眾人乖乖分好隊伍。
陳茁和秦綢被分到了最左邊。
「先從左邊開始，灰衣服這對，你們先自報下家門。」
甄香蓮指著最左邊的一對夫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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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萬安人士，小有薄產，城裡還開了一家小食鋪子。這位夫人，只要您能繞過我夫妻二人，我願將鋪子田產全都送與您。」
灰衣服的是個中年漢子，一臉精明。
他妻子看起來比他小很多，濃妝艷抹之下，風韻猶存。
甄香蓮很不滿意，皺著眉頭呵斥道。
「我讓你自報家門，姓甚名誰！再囉嗦無用的，直接砍了。」
「是，是，在下周正祥，這是我娘子周馮氏。」中年漢子慌忙回答道。
「周馮氏？」甄香蓮嘴角微微一笑，看向周正祥妻子，「你看，你連自己名字都不配擁有。這就是你找的男人。」
「告訴我，你的名字叫什麼？你的本名。」
「妾身馮媛媛。」婦人雖然看起來怯懦，但卻依然小聲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馮媛媛，我看上你了，願出黃金百兩買你，賣嗎？」
甄香蓮最後兩個字，是看著周正祥說的。
周正祥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雖說娶馮氏時，貪圖她年輕漂亮，但已結婚數年，早就膩了，否則他也不至於當著馮氏的面，勾搭甄香蓮。
馮媛媛聞言卻頓時一臉驚慌。
「夫君，不要。妾身追隨您多年，還給您誕下一名女兒，更日日精心伺候公婆，求夫君不要賣妾身。」
周正祥眼珠一轉，輕拍馮媛媛的肩膀，安慰道：「娘子莫怕。」
「夫人，我夫妻二人恩愛數年，豈是區區錢財能衡量的，還請夫人開始你的考驗吧。或者說，這就是夫人的考驗？那也太小看我周某人了。」
馮媛媛一臉感動地看著周正祥，眼中有淚光閃爍。
「哦，那就是錢沒給夠，周老爺胃口不小啊，好，那就二百兩。」
甄香蓮笑吟吟地看著周正祥，小嘴一張，價格直接翻倍。
一旁有打手抬來一口紅木箱子，一打開，裡面全都是金燦燦的金元寶。
少說數萬兩！
周正祥開始瘋狂地吞咽口水。
二百兩黃金，直接讓他的家產翻倍。
「敢問夫人，您買我娘子去，是做什麼？」
「你管我。當丫鬟掃地鋪床也好，當婊子接客掙錢也罷，那都是我的事兒，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只需回答我，賣不賣。」
周正祥的貪念在作祟，有心想要更多的錢，但此時，四周的打手虎視眈眈地靠近他。
頓時讓他清醒大半。他不敢再貪婪，忙不迭說道：「成交。」
「不要啊，夫君。」
馮媛媛的心頓時從山峰墜落深谷，臉上的淚痕如斷線珍珠，瘋狂流淌。
甄香蓮卻依然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幕，似乎很享受這等操控人心的舒爽。
其他夫妻全都看向對方，開始無聲交流起來，但眼神里開始流露出不信任。
良久，甄香蓮才開口。
「馮媛媛，看到了嗎，這就是男人，你辛苦數年當牛做馬照顧伺候過的男人。」
周正祥已經迫不及待走到箱子前，開始拿黃金，一旁的打手也並未阻止。
馮媛媛跌坐在地不斷哭泣哀求，可惜周正祥已經對她視而不見。
「二百兩，周老爺別數錯了哦。」甄香蓮看著周正祥說道。
「沒錯，五十兩一鋌，這是四鋌。」周正祥滿臉喜悅的說道。
「好，那就把錢給你娘子吧。」甄香蓮忽然說道。
「啊？」周正祥滿臉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了。
「啊什麼，拿來吧你！」一旁的打手直接從他懷裡把金子奪走，扔給了馮媛媛。
馮媛媛同樣滿臉錯愕，都忘了哭泣。
甄香蓮看著她開口說道：
「你從來都不是什麼周馮氏，更不是可以隨意買賣的產品。你是一個獨立的人，擁有獨立的人格。現在，這二百兩黃金是我向你來買你的。你，願意跟我走嗎？」
「娘子……」這次換周正祥面帶哀求地呼喊馮媛媛了。
馮媛媛看了一眼周正祥，臉上悲戚之色一閃而逝，最後剩下的只有悔恨。
她拿起黃金，徑直走到甄香蓮面前。
「我願意。」
「好。」甄香蓮伸手撫摸馮媛媛的臉頰，一臉的滿足。
「周老爺，這沒你事兒了，你可以走了。」
「這…我…唉！」
周正祥一臉懊惱之色，最後一甩袖口，灰溜溜地走了。
馮媛媛臉上閃過一絲不舍。
「別看了，從現在開始，我將帶你開啟全新的生活，今後，你只為自己而活。」
甄香蓮安慰完馮媛媛，將目光投向包括陳茁、秦綢在內的其他三對夫妻。
「現在，誰跟我走，誰就能得到二百兩黃金，你們自己選擇。剩下的，獨自回家即可。」
頓時，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
而三對夫妻，彼此互相看著對方，一時誰都沒有開口。
只有秦綢，聚音成線，聲音直接在陳茁耳邊響起。
「看來，咱們是被分到了窮人組，一會兒我去拿錢，你先離開。但一定要小心，我覺得她不會這麼好心放任你們離開，路上必有埋伏。」
「你不用回我，現在就搶著去拿錢就好。」
秦綢話音才落，陳茁立刻轉身向裝滿黃金的箱子跑去。
不想秦綢直接伸腳將他絆倒，而後一步越過他，搶先跑向黃金。
有了他倆帶頭，剩下的兩對夫妻也迅速行動起來。
紛紛你爭我趕，彼此撕扯著沖向黃金。
今日出門上香前還是你儂我儂的恩愛夫妻，此刻，化作了分外眼紅的仇人。
甄香蓮滿臉笑容，看得津津有味。
這是她最愛的戲碼，也是她為何身為青樓掌柜，還喜歡親自出門「招人」的最大樂趣所在。
除了秦綢和陳茁是早有預謀，剩下兩對夫妻，出人意料的最後竟都是女子衝到了金子面前。
由此可見，女人一旦瘋狂起來，一點不比男人差。
而那倆大男人，一個被猴子摘桃蹲在原地起不來，一個被用樹棍從背後偷襲直接暈倒。
相比而言，陳茁反而是「受傷」最輕的那個。
「好了，三位郎君可以走了。」
甄香蓮看著四位抱著黃金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滿足感幾乎達到頂峰。
她看向剩下的三對夫妻，臉上笑意更濃。
她已經從剩下女人的眼中，看到了鬥志和瘋狂。
「中間的三對夫妻，你們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