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麻五的報復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豬籠巷的土路坑坑窪窪,積著白日裡的髒水,踩上去軟爛粘膩。
陸川扛著的麻袋走在巷子裡。
他的腳步很輕,落地無聲,像是一隻巡視領地的貓。
麻袋裡裝的是水鬼鱗片,還有那對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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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腥氣重,即便裹了幾層油布,還是透出一股子令人作嘔的海腥味。
陸川沒急著走大路,專挑陰暗的角落鑽。
他在等。
等跟在身後的尾巴漏出來。
剛出門的時候,陸川就感覺到一股寒意就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不是風吹的,是視線。
一種黏糊糊的,帶著惡意的視線。
陸川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轉瞬即逝。
他裝作毫無察覺,扛著麻袋拐進了通往黑市的近道。
那是一條亂葬崗旁的一條野路。
這裡荒草淒淒,平日裡連鬼都不願意來。
剛走到一半,四周的草叢裡突然竄出十幾條黑影。
火把瞬間點燃。
昏黃的光亮撕破黑暗,將陸川圍在中間。
「跑啊?怎麼不跑了?」
一聲尖銳的怪笑響起。
麻五捂著胸口,從人群後頭擠了出來。
他臉上的淤青還沒消,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里的怨毒卻比這夜色還濃。
「陸川,你個殺千刀的。」
麻五指著陸川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敢打老子,老子要你的命!」
陸川停下腳步。
他把麻袋輕輕放在腳邊,拍了拍手上的灰。
「青幫就這點出息?」
陸川的聲音很淡,聽不出喜怒,「白天輸了不服氣,晚上搖人來找場子?」
「找場子?」
麻五獰笑一聲,側身讓開一條路,「你也配?今晚這位爺來,是給你送終的!」
人群分開。
一個中年漢子走了出來。
這漢子個頭不高,也就一米七出頭,但身子骨寬得嚇人。
尤其是那兩條胳膊,肌肉虬結,比常人的大腿還粗。
他雙手握拳,指節粗大如棗,皮膚呈現出一種古銅色的金屬光澤。
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顫。
「鐵線拳,趙猛。」
漢子聲音低沉,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麻五說有個練家子打了他,我本來不信。」
趙猛停在陸川身前三步遠,那雙銅鈴大眼上下掃視著陸川。
「有點底子,氣血挺旺。」
「可惜了,練偏了。」
「小子,自己廢了手腳,跪下磕頭,我留你個全屍。」
陸川樂了。
「你是青幫請來的客卿?」
「津門衛青幫,客卿堂,趙猛。」
漢子傲然道,「我這一雙鐵拳,練了二十年,打碎過的頭骨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哦。」
陸川點了點頭,「那就是個打手。」
趙猛臉色一沉,「找死!」
「陸川!你狂啊!」
麻五在後面叫囂道,「趙師傅可是練骨境的高手!你三腳貓的功夫,給人家撓痒痒都不夠!」
「等你死了,老子就把你妹賣到『紅袖招』去!」
麻五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陸小魚在窯子裡受辱的畫面,「那種下賤胚子,也就配給那些苦力玩!」
「砰!」
陸川腳邊的麻袋突然炸開。
不是被踢的,是被一股氣勁震開的。
幾片黑沉沉的水鬼鱗片飛了出來,插進旁邊的老槐樹里,入木三分。
全場一靜。
陸川抬起頭,眼神里沒了之前的淡漠,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殺意。
「本來想直接去黑市。」
陸川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既然你們急著投胎,那就先送你們上路。」
「狂妄!」
趙猛怒喝一聲,腳下猛地一踏,地面泥土翻飛。
他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般沖了過來。
雙拳齊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陸川面門。
鐵線拳,講究的是硬橋硬馬,力大勢沉。
這一拳要是打實了,就算是頭牛也得腦漿迸裂。
麻五躲在後面,臉上露出了殘忍的快意。
「死!給我死!」
面對這兇猛的一擊,陸川沒退。
他雙腳抓地,身形微沉。
右手如鉤,五指箕張,指尖泛著慘白的色澤。
就在趙猛的拳頭距離鼻尖只有三寸的時候。
陸川動了。
快!
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大力鷹爪功!」
陸川的手掌並沒有去接那鐵錘般的拳頭,而是詭異的一繞,避實擊虛,直接扣向了趙猛的手腕脈門。
趙猛瞳孔一縮。
好快的速度!
他變招極快,沉肩墜肘,想要用蠻力崩開陸川的手。
但他低估了陸川的力量。
或者說,他低估了「氣血26點」是什麼概念。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不是陸川的手斷了。
是趙猛那引以為傲的、練了二十年鐵線拳的右臂,尺骨和橈骨,直接被陸川這一抓,捏碎了。
「啊!!」
趙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劇痛讓他整張臉瞬間扭曲變形。
但這還沒完。
陸川借著抓碎他手腕的力道,順勢一扯。
趙猛那龐大的身軀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步。
陸川左爪探出。
這一爪,直奔咽喉。
「噗嗤。」
利爪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趙猛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雙手捂著脖子,指縫間鮮血狂噴。
那雙銅鈴大眼死死盯著陸川,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恐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吐出了幾個血泡。
「咚。」
鐵線拳高手,趙猛,倒地。
屍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從出手到殺人,前後不過三個呼吸。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麻五,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身後的那十幾個混混,更是嚇得兩股戰戰,手裡的砍刀都在哆嗦。
這......這還是人嗎?
趙猛可是青幫的客卿啊!
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加上修煉二十多年的鐵線拳,簡直就是一頭人形蠻牛。
怎麼在這個窮小子手裡,跟個紙糊的一樣?
「你......你......」
麻五牙齒打顫,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陸爺......陸爺爺......」
「誤會......都是誤會啊......」
陸川甩了甩手上的血珠,一步步走向麻五。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口上。
「你剛才說什麼?」
陸川居高臨下地看著麻五,聲音平靜得可怕,「要把我妹賣到哪?」
「我......我胡說的!我放屁!」
麻五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打得滿嘴是血。
「我有眼無珠,我是畜生!陸爺您饒了我,我這就滾,再也不敢了!」
「滾?」
陸川搖了搖頭,「晚了。」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話音剛落,陸川身形一晃。
如同虎入羊群。
「砰!咔嚓!啊!」
慘叫聲、骨裂聲此起彼伏。
這些平日裡在豬籠巷橫行霸道的混混,在陸川面前脆弱得像是一群剛出生的小雞仔。
陸川沒用武器,只用一雙肉掌。
抓、拿、扣、撕......
每一擊,必有一人骨斷筋折。
不到半分鐘,地上躺倒了一片。
哀嚎聲震天。
麻五是最慘的。
陸川沒殺他,但把他兩條腿的膝蓋骨都給捏碎了。
「留你一條狗命。」
陸川蹲下身,拍了拍麻五那張扭曲的臉,「回去告訴青幫幫主。」
「想要我的命,就派點像樣的人來。」
「這種垃圾,不夠我塞牙縫的。」
說完,陸川站起身,看都沒看地上那些人一眼。
他提起那個裝著鱗片的麻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的殘肢斷臂,和幾個嚇尿了褲子的混混。
不是陸川不想永絕後患,而是青幫在津門的勢力太大。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顧。
怎麼盡興怎麼來。
可他還有妹妹,陸小魚就是陸川的軟肋。
所以他才不想把事情做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