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海河十八跌
夜色漸沉,津門碼頭的喧囂終於沉澱下來。
小洋樓的燈光昏黃,透著一股子難得的溫馨。
陸川推門而入,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
屋內,陸小魚正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
幾日調養,她那張原本慘白的小臉終於有了幾分血色,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斷氣的模樣。
見陸川回來,她掙扎著要起身。
「哥,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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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擺擺手,大步走過去,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坐著別動。」
「大夫說了,你現在需要靜養,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陸川端起醒酒湯,一飲而盡。
湯很甜,帶著薑絲的辛辣和甘草的回甘,順著喉嚨滾進胃裡,驅散了不少寒意。
陸小魚看著陸川,眼神慢慢的有些迷離。
「哥,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以前在豬籠巷,每次做夢吃肉,醒來周圍全是餿水味。」
「現在住小洋樓,有好多好吃的,還有人畢恭畢敬地喊我陸小姐......」
「我怕明天一睜眼,又回到了那個漏雨的窩棚里。」
陸川放下碗,看著她那雙充滿不安的大眼睛。
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她冰涼的小手。
「這不是夢。」
陸川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氣。
「豬籠巷那是過去式了。」
「只要我陸川還有一口氣,你就再也不用聞餿水味。」
「以後,咱們只有好日子過。」
陸小魚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雙手緊緊地抱住陸川。
沒一會,就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
陸川輕輕地將小魚抱起,將她送回房間。
看著熟睡的妹妹,陸川眼中的溫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
在這個世道,想安穩過日子,光靠嘴說沒用。
得靠拳頭!
得靠比別人更狠、更硬的實力!
【每日結算面板開啟】
【今日結算:擊殺青幫練骨境一人,擊殺青幫四十二人,重傷青幫三十八人,擊傷海河幫練骨境一人。】
【獲得:大洋+30,氣血值+15,武道經驗+15年!】
【目前每日結算等級LV1,每日獎勵額外X1倍】
又有武道經驗!
陸川眼中精光閃過,順手將3點的通用經驗夾在結算等級上。
【結算等級:9/100】
按照當前的經驗,想要將結算等級晉升到二級,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
陸川不著急,他現在有的是時間。
至於新獲得的15年武道經驗,他沒有猶豫,再次加在了大力鷹爪功上。
陸川只覺得腦中時間飛逝,自己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瘋狂演練大力鷹爪功。
不知疲倦、毫不停歇!
一年,兩年,三年......
眨眼之間,十五年過去了!
「轟!」
好似雷霆炸響,大力鷹爪功好似真被陸川習練不墜的瘋狂磨鍊了十五年。
無數有關於大力鷹爪功的經驗關注進陸川的腦海之中。
同時他渾身的筋骨、肌肉、皮膜、氣血都在瘋狂鼓動。
渾身的青筋好似一條條粗大的蚯蚓,在陸川的體表瘋狂遊走。
他整個人瞬間變得通紅,好似燒熟的大蝦一般。
好一會,蒸騰的熱氣消散,陸川再次變回尋常那樣。
大力鷹爪功的等級也從先前的爐火純青變成了登峰造極。
海河幫的人都只知道自己力量大,善使一根鐵棍。
卻沒人只知道,自己最強的是爪功。
在這險惡的世道下,藏一點底牌才是保命的關鍵。
次日清晨。
陸川剛睜眼,門就被敲響了。
「陸爺,幫主請您過去一趟。」
門外是張宏,語氣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敬畏。
陸川穿好衣服,推門而出。
張宏立刻迎上來,滿臉堆笑。
「陸爺,昨日那一戰,您可是露了大臉了。」
「幫里上下欽佩不已,被青幫壓了這麼多年,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現在誰不知道咱們海河幫的鎮濤堂,出了個活閻王。」
陸川沒接話,只是淡淡道:「帶路。」
兩人一路來到海河幫總舵。
趙海柱沒在大堂,而是站在後院的演武場。
這演武場不大,鋪著青石板,四周擺滿了石鎖、木人樁。
趙海柱穿著一身短打,正在打拳。
旁邊還有礙眼的趙大樁。
看到陸川進來,趙大樁還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不過陸川根本就沒搭理他,自當是小丑的表演。
趙海柱的拳法沒有什麼花哨,就是直來直去,但每一拳打出,空氣都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見陸川來了,趙海柱收了勢,長吐一口濁氣。
「陸老弟,來了。」
「幫主找我,是為了青幫的事?」
陸川問道。
趙海柱擦了把汗,擺擺手:「青幫那幫孫子,暫時翻不起浪花。」
「我叫你來,是為了這個。」
趙海柱指了指地上的木人樁。
「昨晚我看你動手,路子野,力氣大,但招式太糙。」
「也就是你身體素質變態,換個人,早被李三爺拍死了。」
陸川沒反駁。
明面上他確實沒練過什么正經武功,全靠一身蠻力。
「我趙海柱能在津門立足,靠的是一手『海河十八跌』。」
趙海柱神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這功夫不練氣,只練摔。」
「纏、黏、摔、砸、打。」
「講究的是近身短打,一沾即倒。」
「我今天把它傳給你。」
陸川挑了挑眉道,「幫主就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趙海柱哈哈大笑:「你若是能學會,那是海河幫的福氣。」
「青幫那邊可是有兩個明勁高手坐鎮,我壓力很大的。」
「你若是能撐起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說完,趙海柱不再廢話,直接開始演練。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
一搭手,一轉身,一發力。
「砰!」
那個幾百斤重的實木人樁,竟然被他直接連根拔起,甩飛出去五六米遠。
「看懂了嗎?」
趙海柱問道。
陸川點了點頭,「看懂了。」
趙大樁站在旁邊,一臉不服氣道,「吹牛,看一遍就能懂?我學了三年才......」
「閉嘴。」
趙海柱瞪了兒子一眼,轉頭看向陸川,「你試試。」
陸川走上前,站在木人樁前。
他沒有擺什麼架勢,只是隨意地伸出手,搭在木人樁的肩膀上。
腦海中,關於海河十八跌的發力技巧迅速重組。
纏!
黏!
摔!
三個動作,在一瞬間完成。
「喝!」
陸川低喝一聲,腰馬合一,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如鐵。
「轟!」
一聲巨響。
那個被趙海柱甩飛的木人樁,這次不是飛出去,而是直接被砸進了地里!
半截樁身,深深陷入了青石板下。
全場死寂!
趙大樁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趙海柱也是瞳孔猛地一縮。
「好!」
趙海柱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這悟性,絕了!」
「陸老弟,你這身板,練這功夫簡直是如虎添翼。」
陸川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神色平靜。
其實他剛才只是試了試勁。
這海河十八跌確實不錯,講究借力打力,很適合他這種力量型選手。
「幫主,你剛才提到了明勁。」
陸川忽然開口,「這勁力,到底怎麼分?」
趙海柱聞言,正色道:「既然你問了,那我就跟你說道說道。」
「練武之人,先練皮肉,再練筋骨。」
「練筋、練骨、練血,這是打根基。」
「根基打牢了,整勁圓滿,才能生出『明勁』。」
「明勁者,拳腳生風,力透骨髓,開碑裂石不在話下。」
「明勁之後是暗勁,暗勁之後是化勁,再往上,就是傳說中的罡勁了。」
趙海柱指了指自己:「我練了三十年,也就是個練骨境巔峰,一隻腳踏進了練血境。」
「至於明勁......那是宗師門檻。」
「據我所知,津門的青幫里就有兩位明勁高手坐鎮。」
「那兩位可是大爺,平日裡根本不會出手。」
「除非真到了關乎青幫的大危機。」
陸川聽著,心中暗自盤算。
練筋、練骨、練血......
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皮肉如牛革,筋骨如精鐵,血液奔涌如雷。
按照這個說法,自己早就過了練骨境。
甚至練血境都未必能困住自己。
至於明勁......
陸川握了握拳。
剛才那一摔,他明顯感覺到體內有一股氣流隨著動作爆發,瞬間將力量放大了數倍。
那就是明勁?
如果按照趙海柱的標準,自己現在恐怕已經是明勁巔峰,只差一線就能摸到暗勁的門檻了。
「原來如此。」
陸川嘴角微微上揚。
「陸老弟,你怎麼了?」
趙海柱見他神色有異,便問道。
「沒什麼。」
陸川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只是覺得,這明勁似乎也沒那麼難。」
趙海柱一愣,隨即苦笑搖頭。
這陸川,狂是真狂,但狂得讓人沒脾氣。
「行了,招也教了。」
「接下來怎麼練,看你自己。」
「青幫那邊肯定會有動作,你回去做好準備。」
「若是他們敢來硬的,別客氣,往死里打。」
「出了事,我頂著。」
趙海柱豪氣干雲地拍了拍陸川的肩膀。
陸川點了點頭,抱拳一禮:「多謝幫主。」
轉身離開演武場時,陸川的步伐比來時更加沉穩。
明勁巔峰......
暗勁!
在這個槍炮與武道並存的時代,實力才是硬道理。
既然來了,那就一路打上去。
打到沒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為止。
陸川要讓自己的規矩,成為所有人的規矩!
與此同時,津門另一頭。
青幫分舵。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堂正中,擺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棺材前,跪滿了青幫弟子。
一個身穿唐裝的老者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鐵膽,面色陰沉如水。
「李三爺的屍首,找回來了?」
老者聲音沙啞,聽不出喜怒。
下首,一個刀疤臉漢子低著頭,顫聲道:「回......回大供奉,找回來了。」
「身子......身子不太全。」
「海河幫的陸川,下手太黑。」
「啪!」
老者手中的鐵膽猛地一捏,竟然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海河幫,趙海柱!」
「還有那個叫陸川的!」
老者緩緩睜開眼,眼中殺機畢露。
「既然他們不講規矩,那我們也就不用講了。」
「傳令下去。」
「今晚,夜襲鎮濤堂。」
「我要讓海河幫知道,津門的碼頭,到底姓什麼!」
「是!」
刀疤臉漢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