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家的溫暖
「不過俺有言在先,俺就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彎彎繞。」
「要是哪天俺覺得俺不行了,或者有更好的能人來,俺立馬讓位!」
「好!」
陸川大笑一聲,「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他轉身面向人群,高聲喝道,「都聽到了嗎?王大剛暫代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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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就在這三號倉庫,誰要是能把王大剛打趴下,這管事的位置就是誰的!」
「但現在,誰贊成,誰反對?」
「贊成!」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幾百號苦力像是被點燃了引信的火藥桶,爆發出了震天的吼聲。
「贊成!贊成!贊成!」
聲浪滾滾,直衝雲霄。
壓抑了太久的怨氣,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王大剛站在人群中央,被這聲浪震得有些發懵。
他看著陸川,嘴唇動了動,想說聲謝謝,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川沒看他,只是從懷裡摸出一疊大洋。
足足有十塊。
沉甸甸的,在昏暗的倉庫燈光下泛著誘人的白光。
「小手。」
陸川招手。
一直躲在後面當透明人的何小手連忙跑過來,「川哥。」
「拿著。」
陸川把大洋塞進她手裡,「這是給你的辛苦費。」
何小手看著手裡的大洋,眼睛都直了。
十塊大洋!
這足夠她和弟弟在豬籠巷那種地方舒舒服服過上大半年!
「川哥,這......這太多了,我不能要......」
何小手手都在抖,卻倔強地想推回去。
她知道陸川也不容易,剛從青幫手裡搶地盤,正是用錢的時候。
「拿著。」
陸川按住她的手,語氣不容拒絕。
「你弟弟該上學了,別讓他像你一樣在泥坑裡打滾。」
何小手身子一顫,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用力地點了點頭,「哎!我聽川哥的!」
陸川沒再多說什麼。
這丫頭機靈,心也善,是個可造之材。
這點投資,不虧。
安排好了碼頭的事,陸川帶著人回了百樂門。
趙海柱聽說陸川選了個鐵匠當管事,樂得直拍大腿。
「王鐵頭?好!這名字聽著就結實!」
「只要是你選的人,那就是我海河幫的人!」
「兩天後?行!到時候老子親自去給你鎮場子!」
......
深夜。
津門西區的弄堂里。
陸川回到了自家的小洋樓。
這裡比豬籠巷安靜太多,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
推開房門。
暖黃的燈光下,陸小魚正趴在桌子上打著盹。
聽到動靜,她猛地抬起頭,看到是陸川,小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哥!你回來啦!」
「嗯。」
陸川應了一聲,脫下外套掛好。
「小魚,去床上睡。」
「我不困!」
陸小魚搖著頭,指了指桌上的熱水,「哥,我給你留了水,你擦把臉。」
陸川心裡一暖,這就是家的感覺。
不管外面殺得血流成河,回到這裡,心就是定的。
「好。」
陸川擦了把臉,坐在床邊。
他閉上眼,調整呼吸。
雖然有了武道經驗可以直接加點,但有些基礎的東西,還得自己悟。
特別是養氣決。
那是內家功夫的根基。
沒有氣,勁力就是無源之水。
陸川開始嘗試著引導體內的氣息。
一絲絲熱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緩緩遊走。
那種感覺,就像是乾涸的河床里注入了清泉。
舒服!
通體舒泰!
陸小魚趴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偷偷看著陸川。
她發現哥哥坐在那裡不動,可周圍的空氣好像都在微微扭曲。
她不懂武功,但她覺得哥哥現在像是一座山。
一座沉默的、巍峨的、讓人無比安心的山。
「哥真厲害。」
小魚在心裡默默想著,嘴角掛著甜甜的笑,不知不覺間,眼皮打架,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陸川睜開眼。
這一坐,就是一個時辰。
他感覺體內的勁力凝實了不少。
那種對身體的掌控感,又提升了一個台階。
他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小魚身邊,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
......
次日清晨,回春堂。
老陳頭正在教陸小魚站樁。
「腳要抓地,膝要微曲,背要圓......」
老陳頭手裡拿著一根細竹條,時不時在陸小魚身上敲一下,糾正姿勢。
陸小魚雖然身子虛,但勝在聽話,咬牙堅持著。
汗水順著她的小臉流下來,滴在地上。
「不錯。」
老陳頭難得誇了一句,「這丫頭,心性定。」
陸川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陳老。」
「喲,陸兄弟來了。」
老陳頭放下竹條,笑眯眯地走過來,「怎麼,今天有空來我這破醫館?」
「來看看小魚,順便......」
陸川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給陳老帶了點好茶。」
老陳頭眼睛一亮,打開布包一看,竟是半斤上好的雨前龍井。
「哎呀,陸兄弟太客氣了。」
老陳頭嘴上說著客氣,手卻飛快地把茶葉收進了懷裡。
「對了,陳老。」
陸川神色變得嚴肅了一些,「過兩天,碼頭那邊可能有點麻煩。」
「漕運商會的人要動手。」
老陳頭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漕運商會......那幫人可不好惹啊。」
「他們背後,站著洋人。」
「我知道。」
陸川淡淡道,「所以我來請陳老幫個忙。」
「你說。」
「這兩天,我想借您的後院一用。」
「我想讓小魚在這裡避避風頭。」
老陳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就這點事?」
「陸兄弟,你把小魚交給我,就是把命交給我。」
「只要我陳博端還有一口氣在,就沒人能動小魚一根手指頭!」
老陳頭拍了拍胸脯,豪氣干雲。
「不過......」
老陳頭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古怪,「陸兄弟,你就不怕那漕運商會的人把回春堂給砸了?」
「他們敢!」
陸川吐出三個字。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血腥氣。
「昨天那個劉三,只是條狗。」
「這次來的,估計是狼。」
「不過沒關係。」
陸川活動了一下脖子,指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正好我也想試試。」
「我這拳頭,到底能不能打斷狼的脊梁骨。」
老陳頭看著陸川。
這個年輕人站在那裡,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給他一種面對深淵猛獸的感覺。
「暗勁......不,這氣勢,怕是要摸到化勁的門檻了。」
老陳頭心裡暗自咋舌。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二十出頭,明勁、暗勁一路橫推,現在居然有了化勁的徵兆?
這津門的天,是真的要變了。
「行!」
老陳頭重重點頭,「小魚交給我,你去忙你的。」
「我也想看看,咱們津門的這位新貴,到底能鬧出多大的動靜!」
陸川笑了笑,轉身離去。
陽光灑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鋒利,無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