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厲害的瘸子好厲害的箭
芝芝嘴裡叼著糕點，手在小荷包里掏了好幾下，才找出塊方方的黑色小石頭。
沈昭寧不明所以，低頭盯著小石頭看了半晌，而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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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這是何物？」
「是哥哥身上的爛石頭，粘在窩身上啦，娘親你帶給他叭。」
芝芝也是回來才發現，這東西黑漆漆的，黏在她裙擺上，雖然不臭，但是黏糊糊的，和大黑蛇一樣的觸感。
一聽與兒子有關，沈昭寧也不免正色，叫人取了水來，一把將芝芝手中的黑石頭丟進熱水中。
咚得一聲，石頭沉底，整盆的清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隱隱約約的，能見丟進去的是塊成色不錯的玉佩。
看著樣式，似乎是宮裡的款式，難不成，是宮裡的人使了陰毒手段要暗害簡兒？
沈昭寧心道不簡單，一時之間卻看不出什麼，想到兒子被二皇子召進宮中，憂心忡忡的，芝芝連叫了她好幾聲才反應過來。
「娘親，芝芝可以在屋子裡轉圈圈，挖香香嗎？」
香香？
沈昭寧雖然不清楚是什麼，但想著小孩子天性使然，便點點頭。
「只要保證安全，芝芝在府里想做什麼都可以。」
應答了芝芝，還叫來易福，將芝芝的身份廣而告之，一時之間，大半個肅王府都知道王妃收了個三歲的奶娃娃做女兒。
芝芝對此一無所知，滿腦子都是吃飽飽睡好好，空閒了就在府中轉悠。
給這個面善的大叔一朵黃燦燦的野花，給那個漂釀姐姐塞一把毛乎乎的樹葉……或者乾脆一根黑漆漆的樹根丟進水缸里。
而後幾日，莫名其妙的，佝僂的府衛直起了腰杆，說不出話的丫鬟情急之下罵了人，連尋常僕役都精神頭十足。
除了江雅院中，處處一派火熱跡象，哪裡還有前幾日的頹敗。
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說王妃新領進來的小姐有神通。
一傳十的，大半個府里都知道了，天仙似的小娃娃，是個能賜福的小福星。
這些倒沒傳到芝芝耳中，她正坐在水井邊上，雙手撐著下巴，深深地嘆了口氣。
腫麼回事，芝芝的小珠珠怎麼不見變亮，她忙活了好幾日，怎麼就變多了一點點靈光。
看著黑漆漆的水面倒映著自己圓嘟嘟的臉，想到烏壓壓一片黑氣，小丫頭又重重的嘆了口氣。
忽然，她鼻尖微動，熟悉的臭味再次出現。
芝芝雙眼發光，透過水麵，看見張扭曲的臉。
是林順，他面目猙獰，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嘴裡咒罵著：「去死吧！賤丫頭。」
芝芝才不慣著他。
就在林順的手即將碰到她的那一刻，憑藉著身小的優勢，猛地抽身，叫林順撲了個空。
他一身的力氣都壓在雙手上，身子微微向前傾倒，因著慣性，一擊未中，整個人失了平衡，像是一攤沒有靈魂的肥肉，直直地朝水井中栽倒而去。
預想中的撲通落水聲並未出現，亭子裡只有林順的尖叫聲與咒罵聲。
芝芝看著半個身子塞進井裡的林順，歪著腦袋，嗤嗤笑出了聲。
「臭圓球，看你還敢推窩。」
她蹦躂著，又走遠了些，尋了個寬敞的地方，看跟著林順來的三個侍衛連番上手拔蘿蔔。
奈何林順實在質量太大了些，雖然一身的肥肉讓他僥倖沒掉進水裡，卻也將侍衛們累了個夠嗆。
他們喊著號子，連著拔了好一會，才終於將臉漲得通紅的林順拔出來。
林順的身子壓在幾個侍衛身上，他罵罵咧咧說個不停，漲紅了臉，好一會的功夫才緩過勁。
芝芝看了好一會，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見林順踉蹌起身，一溜煙地跑開。
白樟姐姐拿吃的去啦，芝芝得快些找到她，找到她，就不怕臭圓球了。
跑著跑著，芝芝好像聞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不自覺的，跑路的方向就偏了。
等她回過神時，面前已經沒了路，左右堆著山石，除了來時路，只有一扇緊閉的紅門。
啪啪啪。
芝芝連著拍了好幾下，除了掉下來幾粒灰塵，門依舊緊閉。
「賤丫頭，我看你往哪裡跑。」
身後，林順帶著三個侍衛不知何時靠近，他臉上橫肉一晃一晃的，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條縫。
「跑啊，我看你跑去哪裡，這可是整個肅王府最荒涼的地方，你死在這裡，屍體就是被老鼠野蛇吃完了，也沒人知道。」
芝芝看他邁著大步上前，心猛地一沉。
她想要呼喊，想要用靈光，可這周圍，除了幾個小蟲子，全無生機。
啪啪啪。
她又敲了敲門，除了林順的奸笑，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芝芝不斷後退，順勢撿起地上的小石頭，一邊退，一邊朝對面扔。
到底是年紀小，哪怕芝芝用了吃奶的力氣，小石頭也只是在地上滾了幾圈，才慢慢停在林順腳邊。
見狀，他笑得更歡了。
「賤丫頭，就憑你，也想染指肅王府？」
他手中長劍揮舞，凌厲的劍氣險險從芝芝頸前划過，帶落幾縷秀髮。
被大黑蛇豎瞳鎖定的恐懼瞬間爬上芝芝心頭，讓她不自覺有些發顫，鼻頭微酸。
「去死吧！」
白光一閃，芝芝害怕地緊緊閉上眼。
咻咻——
是利刃破開空氣的聲音。
鏘——哐啷——
芝芝猛地睜開眼，看著面前的場景，不由得瞪大了眼。
地上插著兩隻紅羽箭，尾翼微微顫抖，一旁躺著的，正是碎做兩段的長劍。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林順，此刻正被人攙扶著，他捂著手腕，一臉不可置信。
「是誰！哪個鼠輩！敢背後放箭傷害小爺。」
他面色慘白，咬牙怒罵，連著轉了好幾圈，一無所獲，看著一旁緊閉的院門，猛地踹了一腳。
門嘩啦作響卻紋絲不動。
林順不信邪，還想再踹，回應他的，是兩隻破空呼嘯的羽箭。
「林宴策！果然是你！」
咻咻咻，接連又是三隻長箭破風。
順著方向望去，芝芝總算在門對面高高的土坡上看見個舉著弓的少年。
「林宴策，你囂張什麼，不過是個站不起來的瘸子，就算箭射得再准又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