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求你了,跟我換
「見鬼的,你從哪裡冒出來的!這井可三丈不止!」
溫子規今日本在靜心研究林葉錚的病情,誰知院子後面那口枯井時不時傳來些奇怪的聲音。
他湊近些,又聞到了些詭異的藥香。
剛想一探究竟,就和芝芝對上了眼。
「窩要回去!」
芝芝拍了拍身下的蘑菇,還不忘把手裡的東西往後藏。
她還記得嘞,這壞老頭搶她甜甜杆來著。
蘑菇想長高還算容易,可要縮回去就難了點。
還沒等芝芝有所動作呢,整個人就被溫子規拎起來了。
熟悉的視角,熟悉的動作,他只稍微晃了晃,芝芝懷裡的東西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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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掉下一樣,溫子規的眼神就瞪大一分。
「石心草、竹芋蓮、九雲花……」
溫子規的聲音越拔越高,最後沒了聲音,倒不是不驚訝了,純粹是他嗓子啞了,說不出聲音了。
趁著他晃神,芝芝一個沽涌落地,手忙腳亂地將地上的東西歸攏到自己懷裡、
「壞老頭,不許搶小孩子東西!」
瞧著她護食的樣子,溫子規卻笑不出來,眼前這每一樣,可都是千金難求的藥,更別說其中幾樣,是他只在古籍中見識過的。
他咽了咽口水,臉上堆起個諂媚的笑。
「小娃,這東西哪裡來的。」
芝芝狐疑地看著他,指了指旁邊的枯井。
「你沒騙我?」這井他都看了幾個月,也沒見著有什麼名貴藥材。
見芝芝點頭,溫子規立馬撲到井口邊,意料之中的,黑黝黝的枯井一眼能見到底,除了些枯葉,再無別的東西。
溫子規心想芝芝許是隨口胡鄒,也沒揪著問,雖然眼饞藥材,但也沒下作到真搶小孩的東西。
想到上次的事情,他眼神一轉,接著熱切地問:
「小娃,我能跟你換嗎?就換一樣也行……」
換?
芝芝歪頭,見他掏出一大堆各式各樣的小瓶子,露出裡面的藥丸,搖了搖頭。
這些聞著不香,芝芝不喜歡。
她拒絕,溫子規只當是芝芝不識貨,忙介紹起來:
「這,是能瞬間止血的金瘡藥,乃老夫獨創,市值兩千金;
這,是能強心潤肺的回春丸,是師門絕學,市值三千金;
這,是能延年益壽的龜鶴丹,世間也少有,市值五千金……」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恨不得把藥丸子湊到芝芝面前。
對此,小娃娃只吸了吸鼻子,而後脖子往後直縮,不喜歡。
她拍拍身上的灰塵,把東西都摟進懷中,邁步離開。
剛走兩步,衣服就被人拉住了。
「嗷,臭老頭,不許搶窩的香香!」
她學著大灰狼的樣子,齜牙咧嘴,氣鼓鼓的樣子,看溫子規心虛鬆手,才哼唧一聲。
「真的不給換?」
「不、換!」
溫子規沒招了,只能抱著芝芝的腿大聲嚎叫。
「求你了,跟我換吧,就一樣,就一樣也可以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全然沒有往日神醫的威嚴,活脫脫一個小老頭。
芝芝有些看不過眼,臭老頭好呆。
抓准這麼點惻隱之心,溫子規見縫插針,開始忽悠芝芝:「這玩意,你別看平平無奇,吃起來,可是甜甜的,超好吃哦~」
此時此刻,他才不管什麼面子,也不覺得忽悠小孩丟人,有什麼說什麼,把東西換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最後,就是芝芝勉強給他一根草,抱著一堆的瓶子被送出了院子。
剛走出院子沒多久,就見著一臉疲倦的沈昭寧。
「娘親~」
芝芝叫了一聲,噠噠噠兩三步上前,撲進沈昭寧懷中。
「芝芝,你去哪裡了,可有受傷?」
一整個上午,兩三個時辰,沈昭寧都快把整個府里翻了個遍,終於找到芝芝了。
她將芝芝摟在懷裡,身後還跟著眼眶泛紅的白樟。
「窩沒事嗷。」
芝芝張開手臂,任由沈昭寧將自己上下檢查了個遍。
被丟進一口井裡,又從另外一口井中爬出來,雖聽來兇險,但芝芝半點傷都沒受,除了衣裙上沾了點泥點子,就是手腕處點點被綁的紅痕。
沈昭寧的淚水低落在芝芝手上,明明是溫熱的液體,但莫名有些滾燙。
「對不起芝芝,是娘親的錯,娘親沒保護好你。」
用手抹去女人眼角的淚水,芝芝朗聲道:「沒事噠娘親,芝芝才不怕臭臭花。」
臭臭花?
「是江雅害的你?」
見芝芝點頭,沈昭寧瞬間變了臉色,聲音也冷了下來。
「來人,去請側妃。」
一而再再而三,跟江雅的仇,該算算了。
荷風院中,芝芝沐浴更衣完,正坐在院中美美享受珍饈呢,就聽見了熟悉的讓人討厭的聲音。
「白樟姐姐,臭臭花是在欺負娘親嗎?」
荷風院與沈昭寧的蘭馨院一牆之隔,本是方便沈昭寧照顧閨女,現下芝芝將耳朵貼在白牆上,江雅的聲音更清楚了。
「小姐放心,側妃意圖謀害小姐,王妃正問罪於她。」
白樟說著讓芝芝放心,自己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側妃背靠的可是慶元侯府,往日王爺康健時,王妃還能壓住她,自從王爺徹底昏迷,側妃就不將王妃放在眼裡了。
芝芝聽不懂太高深的話,看著一臉愁容的白樟,將耳朵又貼近了幾分。
「沈昭寧,不過是個外面撿來的野丫頭,丟了死了,與我何關,你憑什麼拿我?
再說了,你以為你是誰,空口白牙敢對我動手,當我江家是好欺負的嗎?」
欺負……
芝芝別的沒聽懂,這個詞倒是聽得清清楚楚。
臭臭花在欺負娘親!
小丫頭想到之前娘親吐血的樣子,氣沖沖地跑向沈昭寧的院子。
剛一進去,就見江雅趾高氣揚地站在院子中央,而沈昭寧則是面色鐵青地靠在座椅上。
趁著眾人不注意,芝芝一個猛衝撞向江雅,「臭臭花,不許欺負娘親!」
芝芝個頭不大,力氣倒是不小,撞在江雅被咬傷的手臂上,疼得她面目猙獰。
等她緩過勁來,看著完好無損的芝芝,下意識變了臉色。
「你、你怎麼在這!?」
「江母妃這意思,芝芝應該在哪裡?」
林宴簡溫和的聲音從院子外傳來,緊隨他後的,是個讓江雅瞬間變了臉色的人。
「肅王府中倒是熱鬧。」
循聲望去,是個不苟言笑的年輕男人,一身緋色官服,邁著四方步,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官差。
「沈大人。」沈昭寧與他見禮,面色如常,倒是江雅,一臉便秘模樣,臉上的笑都有些掛不住了。
「王妃好大的臉面,不過個野丫頭,也難為你尋了刑部來。」
刑部,京城中大小刑事案件都得經了他們,慣是群不通情理的傢伙。
尤其是沈欽辭,出身世家,還是陛下面前的紅人,別說江雅,就是她父親慶元侯,也怕惹上這臭石頭一樣難纏的傢伙。
她是真沒想到,沈昭寧為了個野丫頭,居然連臉面都不要了,叫來刑部的人,體面和體統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