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講理的家屬


  聽完這一切,張叔只覺得天旋地轉,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狗日的畜生……欺負到我老張家頭上來了!」

  「你個瓜娃子!你囊個不早說!你囊個不早跟老子說啊!

  打得好!這種畜生就該往死里打!你要是真縮在後頭當烏龜王八蛋,老子才真的不認你這個兒子!」

  站在一旁的林昭,此刻眼底也是一片冰冷。

  看著抱頭痛哭的父子倆,林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濤哥,你先起來!」

  「你剛剛說坐牢?坐個屁的牢!你這叫正當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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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文濤和張叔同時愣住了,掛著眼淚呆呆地看著林昭。

  「那王八蛋是強姦未遂,企圖侵害孕婦!

  你作為丈夫,在妻子面臨不法侵害的緊急關頭出手制止,這在法律上是受絕對保護的!

  只要證據確鑿,你不僅不用賠那5萬塊錢,更不用坐一天牢!」

  「相反!」

  「那個人渣,不僅一分錢拿不到,還要直接滾進大牢里去蹲局子!」

  「昭子,你說的是真的?你……你有辦法?」

  張叔老淚縱橫,雙膝一軟就直挺挺地朝著林昭跪了下去,

  「昭子!你救救我兒子吧!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我就濤子這麼一個獨苗兒子,他要是真進去了,我這個家就徹底垮了啊!」

  「哎喲,叔!您這是幹啥子!」

  「您老這是說的啥子話!我跟濤哥那是從小光屁股一起長大的交情,遇到這種事,我怎麼可能不幫他?」

  「您把心放回肚子裡去。我待會兒馬上就給我那個當律師的朋友打電話。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濤哥都沒錯!保護自己懷孕的媳婦不被流氓欺負,這叫正當防衛,有什麼錯?天王老子來了咱們也占理!」

  正說著呢,探視室門外的大廳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極度尖銳刺耳的吵鬧聲。

  「把那個小畜生給我槍斃!殺人償命!」

  「我告訴你們,必須讓張文濤那個王八蛋給我兒子陪葬!今天誰敢保他,老娘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那是個女人的聲音,罵罵咧咧的,囂張跋扈到了極點,在空曠的警局大廳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叔,你們在這待著,我出去看看情況。」

  林昭眉頭一皺,給父子倆遞了個安撫的眼神,隨後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拉開一條門縫,悄悄往外瞅了一眼。

  只見此時的警局大廳里,已經被一群人給堵了個水泄不通。

  領頭的是個滿身珠光寶氣、穿著一身華麗真絲連衣裙的中年婦女。

  她燙著誇張的大波浪捲髮,手裡拎著個起碼價值大幾萬的愛馬仕包包,正指著幾個警察的鼻子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

  她身後,還左右排開站著四個戴著墨鏡、人模狗樣的黑衣保鏢,

  甚至旁邊還跟了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提著公文包,一看就是那種專門替有錢人打官司的精英律師。

  面對這群人的胡攪蠻纏,幾個值班警察也是一臉無奈,但似乎多多少少有些忌憚對方的身份,只能耐著性子勸解:

  「陳女士,陳女士!您先消消氣,別激動。

  這裡是公安局,請您注意影響。

  這件事情我們已經在走調查流程了,如果最後證據確鑿,確定真的是張文濤惡意傷人的話,我們一定會依法處置,絕不姑息。您放心好了。」

  「放心?我放個屁的心!」

  那被稱為陳女士的女人不僅沒收斂,反而更加胡攪蠻纏起來。

  「這還有什麼好查的!我兒子都被那個泥腿子給開瓢了!

  現在還躺在縣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里搶救呢,腦袋上足足縫了8針!他這不是惡意傷人是什麼?是故意殺人!」

  女人越說越囂張,直接伸手戳著帶頭警察的胸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人家臉上了:

  「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情你們最好趕緊給我定性,把那個小畜生給我弄進去重判!

  不然的話,我就直接去找我表哥!別說是你們這幾個小警察,就是你們局長來了,這事兒他也兜不住!」

  幾個警察被指著鼻子罵,臉色雖然難看,但也只能連連稱是,

  儘量用溫和的話語安撫著這個潑婦的情緒,愣是沒一個人敢上去採取強制措施。

  看到這一幕,林昭眼睛微微一眯,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他從探視室里悄悄退了出來,沿著牆根繞到了旁邊的一個辦公區域。

  那裡剛好有個年輕的女警,正皺著眉頭在電腦前劈里啪啦地輸入著卷宗信息。

  「警花姐姐,忙著呢?」

  那女警長著一張娃娃臉,鼻樑上還有些不太明顯的雀斑,正因為工作被打擾而有些心煩。

  被這聲甜滋滋的「警花姐姐」一叫,頓時心花怒放,臉頰微微泛起一絲紅暈。

  「去去去,少油嘴滑舌的。」女警白了他一眼,卻忍不住的眉飛色舞。

  「你是幹嘛的?家屬探視完了?」

  「剛探視完。」

  「警花姐姐,這女的誰啊?這麼大口氣,在公安局裡也敢這麼大呼小叫的,連你們領導都不放在眼裡?」

  一聽這話,女警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了起來,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這才做賊心虛般地往林昭這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

  「哎,小伙子,我可提醒你啊,你待會兒出去千萬別去惹那個瘋婆娘。」

  「她叫陳佳麗,是那個傷者的媽。」

  女警撇了撇嘴,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自己倒是個沒素質的暴發戶,家裡也就是個開破建築公司的,包了幾個土方工程賺了點黑心錢。」

  「但問題是,她娘家那邊有人啊,咱們這種小縣城的警局,確實惹不起她。」

  林昭眉頭一挑:「哦?背景這麼硬?」

  「她表哥,是咱們上面海東市的市長,陳南峰!」

  「你說說,人家這背景擺在這兒,那可是市裡的一把手!平時來咱們縣裡視察,縣委書記都得點頭哈腰地陪著。

  有這麼座大靠山,現在她兒子在咱們地界上被打了,局裡誰敢輕易觸這個霉頭亂說話?」

  聽到這個名字,林昭心中頓時恍然。

  原來是狐假虎威,仗著背後有官面上的大老虎撐腰啊。

  他也是在城裡大公司混過職場、摸爬滾打過好幾年的人。

  這種背後有人、明擺著就是要利用特權和關係網來欺負你、把你往死里整的惡劣情況,他見得太多了。

  陳浩,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一樣的囂張跋扈,一樣的仗勢欺人

  林昭正冷眼看著大廳里的鬧劇,探視室的門突然開了。

  張叔紅著眼眶,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大概是剛才父子倆把話說透了,張叔這會兒滿臉悲憤。

  大廳里正撒潑的陳佳麗,一眼就認出了張叔,畢竟這父子倆長得挺像的。

  「好啊!你就是那小王八蛋的死鬼老爹吧。」

  陳佳麗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母雞,猛地拔高了尖嗓子,氣勢洶洶地就沖了上來。

  「你們一家子下賤胚子!臭要飯的!生出個沒教養的狗雜種,敢把我兒子打進重症監護室!」

  「老娘今天非活剝了你的皮不可!我把你這把老骨頭都給拆了。」

  原本性子老實巴交的張叔,此刻卻像是被戳中了逆鱗,猛地漲紅了臉,毫不退讓地吼了回去:

  「你簡直太欺負人了!明明就是你那個畜生兒子,跑到工地宿舍想欺負我懷孕的兒媳婦!」

  「我兒子那是保護自己的老婆,有什麼錯?!你兒子被打了?那是他活該!他那是遭了報應!

  老子告訴你,要是老子當時在那兒,老子非一扁擔廢了他那個狗日的不可!」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況是護犢子的張叔

  這一番話,張叔是咬著後槽牙吼出來的,那股子豁出去的決絕,竟一時間把陳佳麗都給震住了。

  但陳佳麗這種橫行霸道慣了的潑婦,哪受得了這委屈?

  她愣了一秒,隨後整個人像是徹底炸了毛,臉上的橫肉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起來。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兒子能看上你們家那個鄉下土雞?那是她祖墳上冒青煙了!」

  「果然是有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兒子!老子是個臭要飯的老雜種,生出的兒子更是個小雜種!一家子的下賤貨,老娘今天撕了你這張老嘴!」

  話音未落,陳佳麗猛地撲了上去,猶如九陰白骨爪一般,直勾勾地朝著張叔老臉抓去。

  張叔畢竟年紀大了,又是幹了一輩子苦力的老實人,哪見過這種上來就撒潑撕咬的陣仗,一時避閃不及,眼看著那尖銳的指甲就要撓破他的眼皮。

  「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挺拔的身影猛地從側面閃了出來,猶如一堵堅不可摧的牆,穩穩地擋在了張叔面前。

  林昭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意思,抬手一把扣住陳佳麗的手腕,猛地一發力,像扔垃圾一樣將她狠狠往後一推。

  「哎喲!」

  陳佳麗腳下踩著十幾厘米的高跟鞋,本就重心不穩,

  被林昭這麼一推,踉蹌著連退了好幾步,要不是身後的保鏢趕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當場就得一屁股摔個底朝天。

  「你!小王八蛋!你誰啊!」

  「你敢推我?你敢用你的髒手碰我?!」

  「你瞎了你的狗眼!知道我這衣服多少錢嗎?十萬塊錢一件的限量款!你這小癟三弄髒了,你他媽賠得起嗎?!」

  面對這種歇斯底里的瘋狗,林昭不僅沒有半點退縮,

  隨後,他毫不留情地回懟了過去:

  「老子賠不賠得起,先不說。」

  「我就納悶了,你這張嘴是剛從化糞池裡撈出來的嗎?左一句你他媽,右一句你他媽的,你媽從小是教你吃屎長大的?嘴能這麼臭!」

  「你……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他媽再給我罵一句試試!」

  你還有臉問!你兒子乾的那叫人事嗎?大白天強闖民宅,企圖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孕婦行軌不軌!這叫強姦未遂!這叫喪盡天良!」

  「濤哥作為丈夫,在自己懷孕的妻子面臨暴徒侵害、生命和清白受到嚴重威脅的生死關頭,挺身而出制止犯罪,這叫正當防衛!

  有什麼錯?天下哪條公理、哪條規矩寫著,好人就必須乖乖站著被你們這些畜生欺負,反擊了就有錯?」

  「你兒子被開了瓢?那是他咎由自取!那是他罪有應得!

  換作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人,在那種情況下都會下死手!沒當場把他打進閻王殿,已經是濤哥手下留情了!」

  「你不僅不覺得丟人,還有臉帶著人跑到公安局來大呼小叫?

  你要是嫌不夠風光,要不要我出去租個大喇叭,把你那個流氓兒子的豐功偉績在全縣廣播一遍,讓所有人都聽聽你引以為傲的好兒子是個什麼貨色?!」

  陳佳麗被懟得張口結舌,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話都反駁不出來,只覺得周圍警察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帶上了幾分鄙夷。

  就在陳佳麗啞口無言之際,旁邊那個一直冷眼旁觀的律師終於站了出來。

  「這位先生,口才不錯。但法律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利索就能顛倒是非的。」

  說著,律師從隨身攜帶的高級公文包里抽出一疊單據,在林昭面前晃了晃

  「這是縣醫院出具的傷情鑑定報告和繳費單據。

  我的當事人頭部遭受重擊,導致重度腦震盪、顱骨骨裂,至今還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

  「不管起因是什麼,張文濤將人打成如此嚴重的重傷,已經遠遠超出了制止不法侵害的必要限度。

  這在司法界定上,就是明顯的防衛過當!甚至,結合他當時的暴力程度,我們完全有理由控告他故意殺人未遂!」

  看著臉色再次變得蒼白的張叔,律師輕蔑地收起單據,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已經正式向法院遞交了訴狀,立案程序已經啟動。

  你們就別白費心機了,準備好讓張文濤在牢里度過下半生吧。」

  此話一出,張叔雙腿一軟,差點再次癱倒

  然而,林昭可不是被嚇大的。

  「立案?哎喲,我好怕啊!」

  「拿著幾張破單據就想在這兒一錘定音?我就不信了,這世上就沒有講理的地方!法院是你家開的?你想怎麼判就怎麼判?」

  「好啊!你們不是想上訴嗎?你們去上訴好了!不管你們耍什麼花招,走什麼程序,我們全接了!」

  「大家同樣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怕誰啊!

  別以為你們仗著背後有點見不得光的權勢,就能在這個地界上一手遮天!你們有人,我也有人!咱們走著瞧,看看最後到底是誰把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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