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麻煩接踵而至
喬萬林氣哼哼地重新回到了釣位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他隨便抓了一把魚餌掛在鉤上,用力往水裡一拋。
魚漂剛剛在水面上站穩,連半分鐘都沒到,突然嗖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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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老夥計們準備抄網!」
他本以為這次又要經歷一場驚心動魄的拉鋸戰,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大魚拽得閃了老腰的準備。
可誰曾想,這一竿子提上去,水底下的東西居然……毫無反抗?
對,就是一點反抗都沒有!
甚至主動配合著收線的節奏,順水推舟地就浮出了水面。
那雙魚眼裡,此刻寫滿了看破紅塵的死寂和生無可戀,它甚至連尾巴都懶得擺動一下,
趕緊的吧,累了,毀滅吧。
「嘩啦」
伴隨著一聲極其輕鬆的破水聲,這條價值不菲、象徵著魚塘終極大彩頭的金龍魚,就這麼水靈靈地被拉上了岸。
整個過程順利得令人髮指,甚至連抄網都沒用上,魚就被直接拽到了草地上。
金龍魚躺在地上,連撲騰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只是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擺爛姿態。
周圍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掀翻了天的驚呼聲!
「臥槽!上來了!真釣上來了!」
「我的老天爺,這運氣也太逆天了吧!剛才拉半天跑了,這回直接一發入魂?」
「絕了!這就叫技術!你看人家大爺這溜魚的手法,直接把魚都溜服氣了,一動都不敢動!」
周圍的釣魚佬們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滴血了,這可是純金的大彩頭啊!
個個驚嘆不已,紛紛掏出手機,閃光燈咔咔咔地閃個不停
「老爺子牛逼!」
「西南地區第一桿,名不虛傳啊!」
「大爺,收徒弟不?我給您倒茶!」
聽著周圍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彩虹屁,老爺子那叫一個心花怒放,樂的鬍子都一抖一抖的。
他此刻就像是那種連續空軍了三年、好不容易釣到一條巨物的魔怔釣魚佬,
激動得滿臉通紅,直接一把撲過去,死死地將那條半米多長的金龍魚抱進了懷裡。
「哈哈哈!我釣上來了!老王!老李!你們看見沒?!這是老子的魚!」
喬萬林抱著魚,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他極其嘚瑟地擺出各種姿勢,對著周圍的手機鏡頭瘋狂比剪刀手,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哎呀,這魚太重了,嘖嘖嘖,我快抱不動了!」
在這一句句厲害、老爺子牛逼的馬屁聲中,喬萬林徹底迷失了自我。
「不行不行,光在魚塘邊看有什麼意思?」
「走!老哥幾個,陪我在村子裡溜達溜達!讓大伙兒都看看,這是我釣的魚。」
看著老爺子抱著魚在村道上走得虎虎生風,那動靜就差原地雇個響器班子敲鑼打鼓了。
林昭站在原地無奈地搖了搖頭,得,這就是傳說中釣魚佬的終極執念嗎?
不過,今兒這事兒總算是把這倔老頭給哄好了。
更離譜的是,喬萬林溜達了一圈還不算完,居然跟正在直播的大飛哥看對眼了。
兩人一拍即合,老爺子直接霸占了大飛哥的直播間鏡頭,抱著那條生無可戀的金龍魚,隔著屏幕瘋狂炫耀。
好傢夥,這一下算是徹底捅了釣魚佬的馬蜂窩。
「臥槽?真釣上來了哇,臥槽,老輩子不愧是老輩子,這技術是牛逼啊」
「來了來了!兄弟們,我已經下高速了,還有5公里抵達戰場!」
「唉,不是,哥們兒,我看天氣預報那邊天上下雨了啊,你還去啊?」
「下雨?今天就算是下刀子我也得去啊!金龍魚等我!」
……
而與此同時,遠途集團分公司員工辦公室內。
陳浩面色鐵青地將手機狠狠砸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憑什麼……這個泥腿子憑什麼能這麼得意!」
他絕對不能容忍林昭這個王八蛋繼續這麼囂張下去!
必須得想個辦法給他製造點大麻煩,最好是能讓他樂極生悲,鬧出幾個人命來,讓這小子直接鋃鐺入獄,把牢底坐穿才好!
可是眼下,他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煩躁地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後,猶豫片刻,只能厚著臉皮再次撥通了蘇瑤的電話。
電話響了足足有一分多鐘,那邊才終於接通。
只不過,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你儂我儂的嬌滴滴,反倒是透著一股冰冷疏離,甚至還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麼?我這兒忙著呢。」
此時的蘇瑤,正坐在回城的大巴車上,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心亂如麻。
雖然林昭說不再恨她,以後兩人還是朋友,但她實在沒臉繼續留在白雲村了。
林昭表現得越是大度、越是風光無限,她心裡就越是像被針扎一樣難受。
留在那裡,她總覺得周圍人看她的眼神里都戴著有色眼鏡。
而連帶著,她對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陳浩,心裡也是越來越厭惡。
聽到蘇瑤這副不耐煩的語氣,陳浩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但嘴上依舊是哄著
「寶貝兒,你……你別這樣嘛。其實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是專門想跟你道歉的。」
「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在林昭那裡丟了那麼大的臉。
我不對,我混蛋,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你先別掛電話,你先聽我說。」
蘇瑤冷哼了一聲,沒有作聲。
「從林昭那裡回來之後,我自己也想了很多。
這件事情,我的確是做得不夠厚道,的確是有愧於他。
所以……你能不能代我向他道個歉?就說我錯了,我願意彌補他。」
「另外,我這裡還有些頂級的茶葉,是之前我舅舅給我的,正宗的黃山毛峰,我自己都一直沒捨得喝。
他那兒今天不是有很多客人嗎?你能不能幫個忙,把這茶葉給他送去,就當是我致歉的一點心意。」
「等過了今天,我再在城裡擺一桌,請他吃個飯,到時候咱們把話說開了。
畢竟……他現在是大人物了,我們也惹不起。
蘇瑤,如果你現在後悔了,願意回到他身邊,我也願意放手成全你們。」
你聽聽,這話不是純純噁心人嗎?蘇瑤一聽這話直接就炸了
「陳浩,你他媽什麼德性,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你自己髒,你就把別人看得跟你一樣髒是吧?!
當初是你花言巧語勾搭我的,現在又裝什麼深情大度!」
「我已經沒臉再去見他了!有什麼東西,要送你自己去送,我可不管!」
「陳浩,我現在算是徹底看透你了。我們倆已經沒有以後了,我要跟你分手!」
「嘟……嘟……嘟……」
「草!」
他抓起手機,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大理石辦公桌上。
這還不解氣,他又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對著手機瘋狂猛砸了幾下,直到把那台最新款的手機砸得屏幕粉碎、零件飛濺,這才停下手來。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的賤人!」
「當初看老子有錢,主動脫了衣服往老子床上爬的時候,你怎麼不裝清高?
伸手要錢買包、買首飾的時候,恨不得在床上叫老子爸爸!
現在看他姓林的發達了,有幾個臭錢了,你就敢跟老子甩臉子了?什麼東西!」
他越罵越覺得憋屈,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可是罵歸罵,發泄完一通邪火後,眼下想報仇,還得另尋他法。
陳浩紅著眼睛,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突然,他停住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陰毒的光芒。
他想到了一個毒計。
就林昭那個窮鄉僻壤的小破村子,今天硬撐著接待這 2000號人,無論是吃喝還是住行,絕對已經到了極限中的極限。
整個村子的承載力肯定早就飽和了。
如果這個時候,再有成百上千的人涌過去呢?
而且,如果過去的不是去消費的普通遊客,而是一群明擺著不懷好意、專門去惹是生非的混混呢?
現在的白雲村,可是被市文旅局當成了心肝寶貝疙瘩。
可要是這寶貝疙瘩里,突然爆發了極其惡劣的群體衝突,甚至出了什麼惡性傷人事件呢?
到那時候,這寶貝疙瘩瞬間就會變成一坨發臭的狗屎!
出了這種惡劣案件,他林昭就是貓兒吃糍粑——脫不了爪爪!
到時候自己再花點錢,找一批水軍和自媒體,在網上一通添油加醋地編排抹黑,把輿論徹底攪渾。
林昭現在蹦得有多高,到時候就讓他摔得有多慘!
「跟我斗?老子玩死你!」
想到這裡,陳浩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天衣無縫,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立刻伸手去摸手機準備叫人,結果手指一頓,才發現手機剛才已經被自己砸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他暗罵了一聲晦氣,只能抓起辦公桌上的公司公用座機,快速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喂,誰啊?」
「我,陳浩。」
「喲,浩哥啊!您怎麼用這個號給我打過來了?這看起來像個座機啊?」
「手機摔壞了!別廢話!」陳浩沒好氣地打斷了他,
「你現在趕緊去搖人,能叫多少人就給我叫多少人!」
「浩哥,叫兄弟們幹嘛?是不是誰又他媽不長眼惹到您了?
您給個準話,是誰?老子現在就帶兩輛麵包車的兄弟過去,直接把他給平了!」
「平你大爺!腦子裡除了打打殺殺還能裝點別的嗎?」
「這次不是讓你們去無腦砍人!你儘量多叫點人,把你身後那幫社會上的狐朋狗友、盲流子全叫上,立刻給我去白雲村!」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狠辣:
「到了那裡,不論你們用什麼辦法,插隊、找茬、碰瓷訛人,必須得給我把白雲村的名聲搞臭!
越臭越好!最好是給我弄出些傷亡來,製造點他們根本解決不了的大麻煩!」
說到這,陳浩又極其謹慎地叮囑了一句:
「記住,讓手底下的人辦事都機靈點,手腳一定要乾淨!
萬一事情不成被抓了,也絕對不能把我給賣出去,聽懂了嗎?」
「浩哥,懂了!就是去噁心人、搞破壞唄?這事兒兄弟們熟啊!」
「辦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這事兒要是辦成了,事後我直接給你們拿 50萬!
要是麻煩弄得夠大,鬧出了人命或者殘廢,老子給你們 100萬!」
其實,根本用不著陳浩再費盡心機去搞什麼毒計,
此時的林昭,已經快要有一種摟不住火的無力感了。
啥原因?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放眼望去,整個白雲村里密密麻麻全是攢動的人腦袋。
進村主幹道,這會兒早就被各種私家車、越野車堵得嚴嚴實實,活像個大型露天停車場。
喇叭聲、呼喊聲、甚至吵架聲響成一片。
更要命的是,順著村口往外看,後邊還有源源不斷的人流和車輛正拼命往裡擠。
我的個乖乖,這景象真可以說是摩肩接踵,連找個下腳的空地都費勁。
就這還不算完,手機就像是催命符一樣,又瘋狂震動了起來。
一看號碼,是王局長。
「小林啊!好消息,剛剛又有個 10輛大巴車的旅遊車隊下高速了,直奔你們白雲村去了,你們那邊準備接收一下!」
「別別別!領導,您可千萬別讓他們來了!」
林昭一聽,嚇得頭皮都麻了,直接開始叫苦不迭,
「我這邊實在是接待不下了啊!王局,您也知道,我這就一個小破村子,之前又沒大舉開發過,連像樣的旅遊設施都沒搞全。
現在村里連上個公廁都得排半個小時的隊,您再弄那麼多人過來,我這兒是真的要爆了啊!」
王局長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哈哈,
「哎呀,小林,現在你們白雲村的熱度實在是太高了嘛!網上全是你們的視頻,遊客的興致根本擋不住。
不過你放心,我們局裡這邊也在緊急開會,儘量協調安排把後續的人流往周邊的村莊或者其他旅遊區進行分流。」
「你這邊呢,就發揮一下艱苦奮鬥的精神,再堅持堅持!很快就會有具體方案的,千萬穩住啊!」
說完,王局長那邊也不給林昭再訴苦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林昭只能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硬著頭皮把這事兒給應承下來。
今兒這陣仗,實在是有點太大、太離譜了。
眼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可村口還在不斷地往裡進人。
這幾千號人,今晚住哪兒啊?!
更讓人揪心的是,這會兒天上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到處都是濕噠噠的一片。
隨著夜幕降臨,山裡的氣溫也開始明顯降低,冷風一吹,連林昭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麼多人在這種濕冷的環境下露天熬一夜?那絕對不行。
萬一晚上要是凍病了一批人,或者因為擁擠出點什麼踩踏、衝突的事故,那這塊剛剛豎起來的金字招牌,可就徹底砸了。
正焦頭爛額之際,林昭一轉頭,剛好看到帶著幾個人在人群中艱難穿梭的張文濤。
「濤哥!濤哥!」
林昭趕緊招手把人叫住,快步迎了上去,
「你那邊有啥情況沒有?人太多了,千萬盯緊點。」
張文濤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目前還算安全,都是些磕磕碰碰的小糾紛,倒是沒出什麼大問題。
放心吧,我手底下那幾個兄弟都在四處巡邏呢,各個要道都盯著。」
「好,辛苦你們了,這種時候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出亂子。」
林昭點了點頭,稍微鬆了口氣,緊接著又問道,
「對了,孫叔回來了沒有?我昨天不是讓他去隔壁村協調,看看能不能安排一部分遊客過去住嗎?怎麼到現在還沒見他人影?」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人群里就傳來了動靜。
只見村長孫志傳帶著幾個村委會的幹部,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走。
幾個人全都是一副愁眉苦臉、垂頭喪氣的模樣,
「孫叔!」
「情況咋樣?今晚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沒有?
這人實在太多了,天又冷,沒地方住可絕對不行啊!」
一聽這話,孫志傳氣得狠狠一跺腳,泥水濺了一褲腿。
「小林,你別提了!」
「那個向勝利,他媽的就是個落井下石的雜碎!」
「我親自跑過去求他,好話說盡,讓他勻點客房出來。
可你猜他怎麼說?說他們村的農家樂和客棧已經全部住滿了,連一間雜物房都勻不出來!」
「結果呢?我他媽今天一大早又跑過去看了一眼,他們村那些客房的入住率連 10%都沒有!大片大片的房間全都空著」
「我剛才又帶著人去求他,想讓他行個方便。
你猜那老王八蛋怎麼說?他說這是咱們白雲村自己惹出來的事兒,跟他們青嵐村有半毛錢關係?
還陰陽怪氣地嘲笑咱們,說咱們自己沒提前準備好,現在出了洋相怪誰?」
「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他這擺明了就是眼紅咱們村賺錢,故意想看咱們的笑話啊!」
聽到這番話,林昭沉默了。
看著氣得直喘粗氣的孫志傳,他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是啊,向勝利這事兒幹得確實不地道,讓人寒心。
但這事兒,說破大天去,也的確怪不到人家頭上。
在這農村的地界上,有些規矩就是這麼現實:
人家願意開門幫忙,那是情分;人家不願意惹麻煩、甚至就是想看你笑話,那是人家的本分。
但眼下這種火燒眉毛的緊急關頭,還能咋辦?幾千號遊客總不能真在雨里淋一夜。
「行了孫叔,你先帶人去安撫一下遊客的情緒,」
「解鈴還須繫鈴人」
「我這就去一趟青嵐村,找向勝利好好協調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