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鄭海斌眉頭微皺,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直接湊過來套近乎的傢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王局長,沉聲問道:「這人是誰呀?」

  「鄭局,這位是隔壁青嵐村的村長,向勝利。」

  「對對對!領導,是我!」

  「領導,您來了咱們這裡,怎麼能不去我村上看看呢?我可是一直期待領導蒞臨指導工作的!走走走,咱們現在就過去!」

  說著,他便迫不及待地側過身子,想要在前面引路。

  「不用了。」

  「我覺得這裡挺好的。我今天下來,就是來這裡視察工作的。其他地方我就不去了,改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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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毫不客氣的拒絕,讓向勝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尷尬地杵在原地。

  鄭海斌直接將他當成了空氣,轉頭看向林昭

  「對了,小林同志。能再帶我四處瞅瞅嗎?

  聽遠途集團報告上來的規劃方案里說,你們的後山裡有一條瀑布,未來想規劃一個水上衝浪項目,是不是真的?」

  「這安全可是重中之重。我有必要過去瞅瞅。」

  林昭瞥了一眼旁邊吃癟的向勝利,立刻點頭應道:

  「當然是真的。鄭局長,您這邊請,我這就帶您去後山實地看看。」

  林昭在前面引路,一行人順著蜿蜒的山道往後山瀑布的方向走去。

  向勝利心裡那叫一個不甘,眼珠子一轉,硬著頭皮也跟了上去。

  雖然烈日當空,悶熱難當,但走在前面的幾位領導誰也沒抱怨。

  鄭海斌一邊走,一邊看著沿途的地勢,不時給出幾句專業的指導:

  「小林,既然規劃了水上衝浪,這沿途的泄洪溝必須提前拓寬,還有崖壁兩側的風化岩,要做掛網錨固處理,防落石這一塊絕不能省錢。」

  林昭連連點頭記下。

  可跟在隊伍最後頭的向勝利,那畫風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山路本就崎嶇,他走得是一瘸一拐,幾乎每走幾步就要被碎石樹根絆得打個趔趄,摔一跟頭。

  這貨又累又急,跟在後邊開始不停地嘀嘀咕咕,滿嘴牢騷:

  「啥子破路嘛!窮鄉僻壤的,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得!這環境差得十萬八千里,哪裡比得上我們村一根腳趾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壞話說多了遭了報應。

  走在最後面的向勝利一腳踩偏,正好踩進了一叢滿是硬刺的荊棘里。

  那尖銳的倒刺毫不客氣地直接扎穿了他那雙薄底皮鞋,狠狠戳進了腳心。

  「嗷!」

  向勝利發出一聲猶如殺豬般的悽厲慘叫,腳下猛地一縮,結果重心徹底失衡。

  整個人頓時失去控制,跟個滾地葫蘆似的,順著長滿雜草的斜坡就朝山下嘰里咕嚕地滾了下去。

  一邊往下滾,一邊發出殺豬般的連串嚎叫。

  走在前面的林昭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我靠,這老東西真豁得出去啊!為了在領導面前陷害我,給我上眼藥,居然連自己的老命都搭進去了?玩這種苦肉計?

  林昭根本不慌,雙腿猛然發力。

  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了下去。

  那極其恐怖的爆發力和速度,把周圍的鄭局長和王局長等人都給看傻了。

  好傢夥,這小子是博爾特吧?跑這麼快!

  就在向勝利即將滾進一片更深的灌木叢前,林昭後發先至,走過去抬起一腳,精準無比地蹬在了向勝利的後背上。

  強大的阻力瞬間讓向勝利停了下來。

  林昭收回腳,換上一副極其關切的面孔,假惺惺地俯下身將他攙扶起來:

  「哎喲!向叔,您沒事兒吧?這路不好走,您可別摔壞了啊!」

  向勝利剛才被林昭那一腳蹬得差點背過氣去,渾身被樹枝颳得全是血印子,此刻痛得齜牙咧嘴,哪裡還忍得住。

  他一把推開林昭的攙扶,指著林昭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昭你個砍腦殼的瓜娃子!

  你娃硬是吃飽了撐的,把領導整到這爛凼凼裡頭來受罪,你龜兒安的啥子心!

  你個沒老漢兒沒媽的絕戶頭,一天到晚不安逸,未必是想把老子們都整死嗦!」

  這幾句難聽至極的話一出口,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王局長眼皮狂跳,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厲聲喝道:

  「向勝利同志,注意你的言辭!」

  「你好歹也是個基層幹部,怎麼能如此口不擇言!

  是,白雲村是窮,你們青嵐村是富,但國家現在講究的是共同富裕,共同發展,先富帶動後富!

  同樣是七仙鎮下轄的村子,憑什麼就只能你們村發展,你還要在背後堵別人發展的道路,說這些怪話!」

  「你還在這裡惡毒攻擊一個有志青年的父母出身!這也是你一個基層幹部能說出來的話?

  黨章黨紀里有哪一條讓你這麼跟老百姓說話的?你還在鄭局長面前這般撒潑,你真該好好反省反省了!」

  「你既然嫌這裡的路難走,嫌太陽太毒,那你就回去,也沒人求著讓你跟著!你還在這兒嫌這嫌那的,你以為你們村做的事很光彩嗎?」

  「鄭局,有件事我正準備向您匯報。我聽說上次白雲村發生遊客滯留事件,大半夜暴雨傾盆。白雲村的村幹部曾經親自去青嵐村,找向勝利要求協調一下房間,安置一下老人和小孩。」

  「結果呢?明明青嵐村空著幾十間客房,他卻咬死不見,把人拒之門外,眼睜睜看著遊客受凍!

  這就是他的眼界?這就是他的擔當?這就是一個基層幹部該幹的事?」

  鄭海斌一聽這話,原本就不悅的臉色,瞬間冷到了極致。

  「什麼?居然會有這種事情?!」

  王局長一看鄭局長發火了,立刻把之前的事兒添油加醋地又說了一遍,把老馮等人在雨夜吃閉門羹、向勝利如何見死不救的細節原原本本地倒了出來。

  鄭海斌聽完,直接炸了,猛地一揮手:

  「這種毫無大局觀、毫無道德底線的行為,簡直是給咱們的基層隊伍抹黑!這件事情必須嚴肅處理!向勝利,你現在就回去,交接好手頭的工作,等著市裡的調查組!」

  向勝利被摔得七葷八素,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一聽要被調查,嚇得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不……不是的,鄭局長,您聽我解釋,那天晚上……」

  鄭海斌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最後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聽,直接冷喝一聲:

  「還不走?」

  向勝利這回算是徹徹底底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面如死灰,捂著被扎穿的腳,一瘸一拐、灰溜溜地順著原路滾回去了。

  「鄭局,一點小插曲,讓您見笑了。咱們這邊請,前面不遠就是5隊的白溝河了。」

  沒有了向勝利這個攪屎棍,隊伍里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一行人順著蜿蜒的山路拐過一道彎,迎面便撲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

  隔著老遠,就能聽到「嘩嘩」的流水聲,如萬馬奔騰般在空谷中迴蕩。

  這正是白溝河的上游。前方不遠處,一條白練般的瀑布從半山腰傾瀉而下,水汽瀰漫,硬生生將這盛夏的酷暑給逼退了三分,端的是個天然的避暑好地方。

  鄭海斌站在河邊,四處看了看,深吸了一口這帶著草木清香的涼爽空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這裡山清水秀,環境確實得天獨厚。」

  說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這大半天的視察走下來,時間已經過了正午,大伙兒的肚子都有些應景地餓了。

  王局長多有眼力見啊,立刻笑著接過話茬:

  「鄭局,這時間也不早了,咱們是不是先去吃個飯?小林同志這邊肯定早就安排好了。走,領導,咱們這就吃飯去。」

  林昭聞言,趕緊順杆爬:「對對對,領導,我在鎮上訂了個酒樓,走走走,我這就帶您過去。」

  「誒,不用那麼麻煩。」鄭海斌卻擺了擺手,直接拒絕了,

  「什麼酒店不酒店的,那些大魚大肉我早就吃膩了。小伙子,咱們今天就是來基層走走看看的,你就在村里隨便給我整點你們這兒吃的粗茶淡飯就行,別整得太豐盛了,隨便對付一口。」

  林昭微微愣了一下,但腦子轉得飛快,立刻就有了主意。

  「鄭局,既然您想嘗嘗原生態的,那去村里吃也沒意思。」

  林昭伸手一指眼前的白溝河,「您看這樣行不?我現在就回去拿幾副魚竿漁具來,咱們就在這白溝河邊釣野魚!」

  「我有個兄弟,那是很好的廚子,他做魚的手藝真是一絕。

  咱們這邊釣起來,他那邊就直接開膛破肚,起鍋燒油弄來吃。要的就是這個原汁原味兒,您看咋樣?」

  一聽這話,鄭海斌的眼睛頓時就亮了,連連點頭:

  「對!就是這樣!快快快!哎呀,我就是這個意思!這可比去什麼大酒樓吃山珍海味強多了!」

  「哎,對了,小同志,我可是聽老王說了,你這兒還有很好的酒,這回可不要忘了啊。」

  「一定一定!領導您就瞧好吧!」

  林昭滿口答應,讓王局長先陪著鄭局長在河邊歇涼,自己則腳底抹油,著急忙慌地朝著別墅跑去。

  一進別墅,林昭三下五除二就把庫房裡的釣魚竿、小馬扎等漁具全翻了出來。

  至於酒,他自然也沒含糊,直接跑到地窖,把家裡僅剩的一大罈子百花醉全都給抱了出去。

  呃呃。準備好這些,林昭一腳踹開了二樓胖子的房門。

  一進屋,就聽見胖子戴著個大耳機

  「哎喲我服了!捷風你沖啊,你擱那兒逛街呢!奶媽,奶媽你給個奶啊!

  靠!這都能空槍,對面是你親爹啊?」

  林昭滿頭黑線,走過去一把揪住胖子後脖頸的衣服,直接把他像拎小雞崽子一樣從電競椅上給拽了起來。

  「哎哎哎!臥槽,誰啊!我這兒正殘局呢……」胖子急得大喊大叫。

  「死胖子,別擱這兒叫了!」林昭一把摘掉他的耳機,沒好氣地罵道,

  「瞅你那德行,趕緊拿上傢伙什,跟我去做飯去!」

  胖子雖然滿臉的不情願,但終究還是屈服了。

  他手裡拎著菜板、調料盒,背上還背著口大鐵鍋,哼哧哼哧地跟著林昭

  兩人一到地方,林昭手腳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摺疊馬扎、遮陽傘給支棱了起來,拌好餌料,直接將兩副打好線組的魚竿給安排上了。

  鄭海斌兩眼放光,搓著手就迎了上來,非得親自試試手氣,看看今天能不能在這野河裡釣上大魚。

  王局長一看領導興致這麼高,趕緊拉了個小馬扎,寸步不離地在旁邊陪著。

  你還別說,真不知道是這白溝河裡的魚太久沒見過葷腥,還是林昭偷偷在餌料里加了點靈泉水的緣故,鄭局長今天這運氣,簡直是好到爆棚!

  「喲呵!有動靜!」

  鄭海斌眼神一凝,手腕猛地發力往上一提。

  「好傢夥,力氣不小!」鄭海斌興奮得滿臉紅光,熟練地溜著魚。

  沒一會兒,一條一斤多重、鱗片閃閃發光的大板鯽就被抄網給撈了上來。

  這還沒完,接下來簡直就是連竿的節奏。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鄭海斌剛拋下去沒多久就上魚,不是一斤多的大鯽魚,就是七八斤重的大草魚,水花撲騰得那叫一個熱鬧。

  要知道,鄭海斌平時在城裡工作忙,偶爾去個黑坑還經常「空軍」。今天整個人徹底上頭了,笑得連後槽牙都露了出來,那叫一個痛快!

  王局長在旁邊那也是極其稱職的捧哏,一邊端茶遞水,一邊把鄭局長的釣魚技術直接給吹上了天:

  「哎呀!鄭局,您這溜魚的手法絕了啊!這力道,這時機,拿捏得死死的!」

  「這白溝河的野魚精得很,換了別人來,一天能釣上一條就燒高香了。

  您這倒好,簡直就是進貨啊!沒個十幾年的野釣功底,絕對做不到這麼神乎其技!」

  鄭海斌被拍得渾身舒坦,哈哈大笑:

  「老王啊,你少拍馬屁!不過這地方確實是好,水好魚就好,吃鉤那叫一個猛!」

  趁著兩位領導在那兒過足釣魚癮的時候,林昭和胖子也沒閒著。

  胖子這做飯的手藝絕對是祖師爺賞飯吃。

  他捲起袖子,接過鄭局長釣上來的魚,刮鱗、去鰓、開膛破肚,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林昭在旁邊用石頭壘了個簡易的灶台,生起了炭火。

  沒過多久,河灘上就飄起了一陣極其誘人的香味。

  胖子大顯身手,把那幾條大板鯽改了花刀,刷上秘制醬料,架在鐵絲網上做成了炭烤鯽魚,烤得是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那條七八斤的大草魚,則被他用大鐵鍋做成了一道地道的紅燒草魚,湯汁濃郁,香氣撲鼻。

  除此之外,還順手用魚頭熬了一鍋奶白色的鮮魚湯。

  幾個菜往便攜摺疊桌上一擺,色香味俱全。

  當然,林昭可沒忘了今天的重頭戲。

  「鄭局,王局,魚做好了,咱們先吃飯吧!」

  林昭笑著招呼道,隨後轉身走到河邊,將那壇酒提了上來。

  壇壁上掛滿了冰涼的水珠,絲絲涼氣往外冒。

  林昭拍開泥封,一股濃郁醇厚、夾雜著百花清香的酒味瞬間瀰漫開來。

  「領導,大熱天的,這酒啊,就得用這天然的山泉水冰鎮一下再喝。

  那一口下肚,透心涼心飛揚,又是另外一種極致的滋味,您二位快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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