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二愣子馮順


  要說這馮順吧,這傢伙是馮叔的兒子,為人呢,比較木訥,屬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那種。

  但這小子從小就一身的蠻力,別的不說,打架那是一把好手,那在10里八鄉都是屬於孩子王的存在,沒人敢惹,也算得上是林昭的死黨,和張文濤一樣,這仨那從小在村子裡那就是三大禍害。

  他讀書自然是不行的,畢業之後馮叔就給找了個關係安排進了市博物館當個保安,這平日裡也沒啥大事兒,就守個大門登記一下出入車輛,開個門,關個門啥的。

  日子過得挺清閒的,這人一旦清閒下來了吧,就有點兒小毛病。

  這馮順都30好幾了,由於長相比較憨厚,也沒個媳婦兒,沒個女朋友。

  平日裡就愛跟這先狐朋狗友喝個酒,喝完了就要去那些地方消遣消遣,釋放一下。

  這不嘛當天下午,這叫張小軍的狗腿子就來到了博物館門口,找到了正在值班的馮順。

  「順子,你他娘的,別睡了。」

  

  「我操,你咋過來了?你不是在給個大老闆開車的嗎?」

  看到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過來了,馮順那也是二話不說,悄摸的就從門崗里溜了出來,把這傢伙也給拽了進去。

  「嗨,別提了,我們老闆今兒出差了,沒我什麼事兒了,就給我放了半天假。」

  「那感情好啊,正好這兒還有昨晚沒喝完的半瓶酒,我待會去買點雞爪子。買點涼菜,咱哥倆今晚喝一盅。」

  馮順嘿嘿直笑。

  李小軍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一把就拉住了他。

  「哎,兄弟,別忙,別忙,喝酒的事兒不著急,我叫人來找你,是有事兒,要請你幫個忙的。」

  「有啥事兒你說,只要兄弟能幫得上忙的,絕不推辭。」馮順把胸脯拍的啪啪作響。

  「兄弟我能進去看看不?聽說這博物館裡又來了幾件剛出土不久的幾千年前的文物,我也想進去長長見識,咱雖然沒讀多少書,但也想開開眼界啊。」

  聽到這話原本還喜笑顏開的馮順瞬間就垮了臉。

  「小軍啊,這有啥難的,這門票又不貴,你買票進去唄,我還能攔著你,咋的?」

  「哎呀,哥們這不沒錢嗎?昨天晚上打麻將又輸了個精光。哎,兄弟,我就只是進去看看你抬抬手,我保證絕不亂竄,很快就出來了。」

  說著他就往裡面闖,結果卻被馮順一把拉住了。

  「哎,你等等,你不能進去,這上面有規定,我要是私自放人進去被查出來的話,我這飯碗可就沒了。」

  「哎呀,沒啥,我悄悄進去,沒人會發現的啊。」

  「真不能。你別為難我了。」

  「靠,馮順,你啥意思?這點小忙你都不肯幫是吧?還兄弟呢,你忘了?前天晚上你在後巷找那小妞的錢還是老子給你墊上的呢。

  我操!你他媽玩爽了,拔掉就不認識了。

  好你這麼無情是吧,那也別怪我了。等下次我見著叔來城裡了,我就跟他說,我說你不好好工作。去找那些站街女,我看他收不收拾你。」

  馮順一聽這話頓時就慌了,趕緊把人拉住。

  「哎,別別別別別啊,那太不夠意思了,我爹要是知道我做了這種喪德的事兒,非把我吊起來抽不可。兄弟咱都是兄弟,你不能這麼害我吧。」

  「少廢話一句話,你讓不讓我進?今兒要是讓我進去瞅瞅,我保證這事我永遠爛肚子裡,哎呀,放心,我不亂動。」

  得,這下子馮順一下被架起來了。

  他那個單線程的腦子肯定是想不到這些高深的陰謀的,當下也只能無奈,一咬牙一跺腳,拿了一套自己換洗的保安服丟給了對方。

  「行,那你換上這套衣服跟著我,待會等換班的時候,我就悄悄帶你進去。」

  大概十幾分鐘後,兩人鬼鬼祟祟地從後門溜進了博物館的內部展區。

  一踏入展廳,李小軍就跟出籠的瘋狗似的,這兒看看,那兒瞧瞧。

  「哎喲,順子,你看看這個,這雕得可真細啊!跟真的一樣!」

  他一邊感嘆,一邊忍不住伸手去摸一尊漢白玉的佛像,這可把馮順的屎都給嚇出來了,趕緊一把拉住。

  「祖宗!你可別亂碰啊!這些都是幾千年的老古董,碰壞了,把咱倆按熊掌的價賣出去都賠不起。

  李小軍撇了撇嘴,收回了手,但他本來就是過來找事兒的,又怎麼會那麼安穩

  「哎,順子,那邊怎麼堆著這麼多箱子啊?這是什麼寶貝?」

  展廳一角,那裡臨時用屏風隔出一個區域,堆放著幾個碩大的木箱。

  有些箱子已經打開,露出了裡面用絲綢包裹的器物輪廓,顯然是剛剛運抵博物館,還未來得及入庫整理的展品。

  「哦,那是剛從省里調撥過來的幾件新文物,還沒來得及登記造冊呢。」

  「聽說裡面有幾件是青銅器,還有幾個宋代的瓷瓶,都還沒來得及上架。」

  「你可別碰了,館裡馬上就會安排人過來收拾登記。」

  「宋代的瓷瓶?那肯定很值錢吧。」

  李小軍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馮順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一把拉住他。

  「兄弟!不能亂拿,不能亂拿啊!這些都是古董,碰一下都要賠個底朝天,要是打碎了,咱倆都要進去!」

  「沒事兒!我就看看!沒問題,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

  「不行!哎呀,小軍你先出去吧,要是被人發現了,咱倆都沒好果子吃!」

  李小軍卻不依不饒,

  「我就看一眼,你管那麼多幹嘛」

  就這樣,你一個不讓看,我一個非得看,兩人在寂靜的展廳里你來我往地掰扯起來,爭搶著那個瓷瓶。

  馮順本就性子木訥,手上又沒個輕重,此刻更是急火攻心。

  就在兩人推搡之間,李小軍突然哎喲一聲,身子往後一倒,馮順手上收不住力,只聽啪一聲,那個宋代汝窯瓷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嘩啦!」

  幾乎是同一時間,博物館內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無數道紅外線瞬間對準了他倆。

  頭頂的紅色警示燈瘋狂閃爍,馮順嚇得魂兒都快飛了,這會別說跑了,動都動不了。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快!是展廳那邊!」

  這下可算是把天都捅破了,博物館的館長帶著一群保安和工作人員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你們誰呀?!誰讓你們進來的?!誰讓你們隨便碰這些東西的?!」

  馮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兩腿發軟,嘴唇哆嗦著,想解釋卻又口吃起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

  他吞吞吐吐,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就在這時,一旁的李小軍卻突然搶著大聲說道:

  「館長!是他!都是他幹的!」

  「他!他昨晚喝多了酒,就跟我吹噓他在博物館有多麼大的能量,說可以隨便帶人進來觀看!

  我本來是不信的,可他非得吹牛,硬把我給拉進來了!」

  「剛才他還非要拿著這瓶子讓我好好看看!我哪敢拿啊!我懂法啊!可他非得塞給我,結果一不小心,瓶子就摔了!」

  聽到李小軍這番顛倒黑白的指控,馮順即使再木訥遲鈍,此刻也反應過來了。他不是傻子,李小軍這分明是擺明了要陷害自己!

  「你…你胡說!」

  「明明是你…是你自己去碰那個瓶子!你還…你還往後倒,把瓶子…瓶子給…」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李小軍卻絲毫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我胡說?馮順,你少血口噴人!我一直勸你不要亂碰古董,可你偏不聽!

  你仗著自己是博物館的保安,又喝了點酒,就覺得天下是你家的了是吧?還把我往後推!要不是你把我推倒,瓶子能掉嗎?!」

  面對如此顛倒黑白,馮順只知道一個勁地搖頭,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可是這解釋現在是何等的蒼白無力。

  「都給我閉嘴!」

  「我不管這事兒到底是怎麼搞出來的,也不管你們誰對誰錯,有什麼話,都給我留著跟警察說去吧!」

  館長臉色鐵青,隨即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打了報警電話。

  沒過多久,幾輛警車呼嘯著停在了博物館門口。

  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沖了進來,看到展廳里的情況,立刻將馮順和李小軍控制住,直接帶上了警車。

  在去警察局的路上,馮順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完了,天都要塌下來了。

  「冤枉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瓶子不是我打碎的!」

  「閉嘴!安靜點!」身旁的警察不耐煩地呵斥道。

  到了警察局,馮順被帶進了一間審訊室,漫長的等待讓他瀕臨崩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幾個小時後,馮順已經疲憊得快要睡著了。

  審訊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個警察走了進來,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誰呀?江明浩唄,這孫子跑出來唱紅臉了。

  「馮順,是吧?」

  「你可以走了,有人替你擔保了。」

  馮順呆呆地看著警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江明浩,完全沒反應過來。

  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跟著江明浩走出了警察局。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警察局。

  車上馮順終究是忍不住的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那個…這位先生,你是誰呀?」

  「你…你為什麼要幫我?」

  江明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馮順借著車窗外昏黃的路燈光一掃,眼睛頓時直了。

  天子!

  這煙可不便宜,平時他那幫狐朋狗友誰要是能掏出一包這玩意兒,都能在酒桌上吹半個月的牛逼。

  他下意識地在褲腿上使勁搓了搓手心的冷汗,這才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

  江明浩順手拿起打火機,親自給他點上,這才微微一笑:

  「馮順兄弟是吧?我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姓明,你叫我明總就行。我呢,是專門搞鄉村旅遊開發的。」

  馮順吸了一口好煙,腦子還有點發懵:「搞旅遊?啥意思?」

  「你們白雲村最近不是鬧著要搞旅遊開發嗎?」

  「想必,你應該知道林昭,林老闆吧?」

  「你說小林子?認識認識!那是我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鐵哥們!不過……他算哪門子老闆啊?」

  「這你就別管了。」江明浩笑著擺了擺手,

  「他現在可有錢了,當了大老闆,連大別墅都住上了!

  我跟他啊,是合作夥伴,準備一起開發你們村的項目,到時候讓你們家家戶戶都掙大錢,都過上好日子!」

  馮順聽得一愣一愣的,大別墅?掙大錢?這小林子現在混這麼牛逼了?

  「那是好事啊……」

  「唉,好事是好事,可是難辦啊。」

  江明浩嘆了口氣,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這個項目,最近被我一個對頭公司給盯上了。

  他們處處攪局,處處搗亂,為了搞黃咱們村的項目,甚至還派了個騷狐狸精回去,專門勾引你兄弟!」

  「狐狸精?」

  「可不是嘛!」

  「那女人整天在你兄弟耳邊吹枕邊風,處處說我的壞話,挑撥離間!

  搞得我現在跟林老闆是離心離德,這工程眼看著就要干不下去了!」

  說到這,江明浩突然轉過頭,一把按住馮順的肩膀,

  「順子兄弟,你是他的好兄弟。你能不能回去,替我好好盯著點?」

  「林老闆那邊要是有什麼風吹草動,或者那騷狐狸精又搞什麼么蛾子,有什麼動作你只要及時告訴我,我絕不會虧待你!」

  「今兒你打碎古董這事,不管賠多少錢,我幫你扛了!

  你只要回去安心幫我盯著,我一個月給你開 4000塊……不, 5000塊的工資!

  要是能提前告知我更重要的消息,我給你加錢!怎麼樣?」

  5000塊?!還加錢?!

  他在博物館當保安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兩千出頭!

  不僅如此,打碎的古董也不用賠了?

  但他雖然是個單線程的憨貨,卻最重義氣。

  一聽到這事兒牽扯到自家兄弟,他本能地撓了撓頭,

  「不是……明總,你說小林子會被一個女人給勾搭走?怎麼可能啊!他可是咱們村最聰明的,從小拔根汗毛都比猴精,絕不可能上這種當!」

  「哎喲我的傻兄弟,那有啥不可能的呀!」

  「我跟你說,那個騷狐狸精長得賊漂亮,花招多得很!

  據說還會妖術,專門會勾男人的魂!現在林老闆已經被她給勾住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跟林老闆那是過命的兄弟,我還能害他嗎?」

  「你用腦子好好想想,如果不是林老闆跟我交底,咱倆又不認識,怎麼會知道他在城裡有你這麼個好朋友?又怎麼會大半夜的跑來警局撈你?」

  「實話告訴你吧,就是他拜託我過來救你的!」

  「明總!啥也別說了!你今兒不僅把我從局子裡撈出來,還幫我背了那麼大的債,你對我有大恩!」

  「我馮順是個粗人,沒啥文化,但我不是個知恩不報的白眼狼!

  再說了,小林子是我過命的兄弟,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騷狐狸精敢跑來勾引他,敢壞咱村的大事!我他媽跟她沒完!」

  看著這條輕易就咬了鉤的傻魚,江明浩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但臉上卻立刻堆起了感動的神色。

  「好兄弟!痛快!」

  江明浩滿意地讚嘆了一聲,隨即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直板手機,直接塞進了馮順的手裡。

  「我果然沒看錯人。順子,這手機你拿著,裡面沒別的,只存了我一個人的號碼。」

  「你回去以後,就用這個跟我單線聯繫。只要林老闆那邊有什麼事兒,或者那個女人又作什麼妖,你立刻給我打電話。

  不管怎麼說,咱們都是為了林老闆好,絕對不能讓咱自家兄弟被這些別有用心的人給拐帶走了。」

  「順子啊,你要記住哥哥一句話。這社會水深得很,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會騙人,你說對吧?」

  「對!對對對!明總,你這話可算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漂亮女人沒一個好東西!就上個月,我在手機上花了 500塊錢,約了個同城小妹,哎喲,那照片上看長得賊漂亮,水靈靈的!」

  「結果呢?老子在快捷酒店洗得乾乾淨淨,脫光了在床上硬生生等了一宿、

  腿都凍抽筋了,她愣是沒來!連那 500塊的定金都沒還我!這種害人的狐狸精,簡直最可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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