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日之間,家破人亡
這世道,別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了,有錢都能使磨推鬼。
那三萬塊錢往石台子上一放,效果立竿見影。
剛才還愛答不理、滿臉不情願的大爺大媽和路人們,眼睛瞬間就紅了。
那簡直是爆發出了百分之一萬的戰鬥力,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呼啦一下就散開,朝著四面八方的小巷子沖了進去,那敏捷的身手,矯健得根本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我操,東邊那棟招待所,我去!」
「西頭那個日租房,我熟!我來!」
「你們都別搶,南邊那幾家小旅館的後門我都知道在哪兒!」
看著這堪比鬼子進村的掃蕩場面,喬俊小子完全就是一副屌炸天的樣子,他得意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昭。
「姐夫,看我牛逼不?」
「看」
旁邊喬雨薇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瞧把你能的。這事兒要是回去讓念歌知道了……」
「別別別別別呀!姐!」
他一把拉住喬雨薇的胳膊,都快哭出來了。
「我的親姐,你可千萬別跟她亂說!要是我媳婦兒知道了,我還能有個好?!」
說著,他又趕緊去扒拉林昭。
「姐夫,你得保我!我這可是為了幫你才豁出去的!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林昭嫌棄地一把推開他的手,往旁邊挪了兩步,雙手一攤,一臉無辜。
「哎,別扒拉我。我啥也不知道,我啥也沒聽見。」
喬俊憋著嘴,老大不樂意地嘟囔:「你倆兩口子沒一個有人性的。姐,我發現你現在是真被這臭小子給帶壞了,整起人來殺人不見血啊。」
「行了,別叨叨了。」喬雨薇瞪了他一眼,「咱們也去到處找找吧。」
就在所有人都在四方街瘋狂尋找馮順的時候,馮順這小子,卻已經獨自一人來到了西巷子最深處,一個最偏僻、最窮的棚戶區裡邊。
他也是剛才打了幾十通電話,才終於打通了陳浩的手機,得知他們現在搬到了這裡來。
此時,他正站在一扇破舊的鐵門前,焦急地一直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
他敲得又急又響,結果惹惱了旁邊屋裡的人。
只聽「夸嗒」一聲,隔壁的木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大嬸端著一盆水就沖了出來,二話不說,從頭到腳給他潑了個透心涼。
那洗腳水帶著一股酸臭味,淋了馮順一身。
「敲敲敲,敲你媽個屁呀!大白天的跟催命一樣!」
那大嬸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
「這屋裡就他媽住了一個寡婦!你個癟三玩意兒擱這兒踹寡婦門,你缺不缺德?
想搞破鞋想瘋了是不是?再讓老娘聽見你敲一下,我他媽把你第三條腿給你打斷!」
馮順被罵得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一片空白。
啥玩意兒?寡婦?
不是啊,剛才陳浩在電話里給自己說的就是這個位置啊,門牌號也沒錯呀。難不成是陳浩那孫子耍了他?
就在他焦急萬分,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只見巷子口,一個「美女」正提著個菜籃子,款款走了過來。
那「美女」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只不過嘛,這臉上的妝畫得跟唱戲似的,粉底厚得往下掉渣。
馮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喉結怎麼這麼大?這腿毛……怎麼也這麼長?
他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瞅,那張臉不就是陳浩又是誰?!
馮順整個人都驚呆了,下巴差點沒掉在地上。他做夢也想不到,陳浩這孫子真他媽豁得出去啊!
他倒吸一口涼氣,指著對方,嘴巴哆嗦了半天。
「陳……陳……你……你你你……」
陳浩一看到是他,臉色大變,也顧不上儀態了,立馬提著裙子沖了上來。
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粗暴地把他拖回了屋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旁邊那大嬸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呸!我還以為這小騷蹄子搬過來挺老實的,沒想到這才幾天啊,就開始勾搭野男人了!他媽的,什麼東西!」
陳浩把馮順一把拉進房間裡,反手就把門給鎖上了。
他轉過身,對著馮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你這個傻逼,你到底想幹什麼?之前不都已經說好了嗎?沒什麼大事兒,不要聯繫我們!你還嫌我們的情況不夠危險是吧?」
陳浩心裡又急又怒。
「我告訴你,我們倆要是暴露了,你也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候我和江總會把一切的事情全都賴到你頭上!」
「不,不是的陳總!」
馮順被罵得縮起了脖子,急忙解釋。
「我不是故意要來找你的,是我家出事兒了,真出大事兒了!我爹他快不行了!」
「你爹不行了,跟我有雞毛關係?」
陳浩覺得可笑。
「我還能救你爹是咋的?要死了就送到醫院裡去,死了就送殯儀館!你來找我幹什麼?」
「不是啊!」馮順快要哭了。
「我爹是因為喝了那蘑菇燉出來的湯,所以現在中毒了!醫院說很難甦醒過來。這蘑菇不是你們給的嗎?
所以我就想找江總問問,看看有沒有解藥啥的。」
「什麼?」
陳浩感到一陣驚訝。
「你個傻缺!我們把那個蘑菇給你,是讓你去對付林昭那個王八蛋的!你怎麼把它用到你自己爹身上了?你他媽這是自己找死啊!」
「我也不知道啊!」馮順滿心悔恨。
「我原本都放到湯鍋里了,按理來說林昭他們肯定會喝的,可沒想到,我爹聞著香味,他先去喝了。
這下倒好,林昭沒有被害著,反倒是害到了我爹頭上。
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求求你們給我一個解藥吧,要是能有啥治療的方法,你們也告訴我,我只想救我爸!」
陳浩冷笑一聲,像看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一樣看著他。
「解藥?我們要是有那玩意兒,還用得著讓你出手去下毒?」
「實話告訴你吧,那種蘑菇的毒素是神經毒素,根本就沒有解藥。
你老爹嘴饞喝了湯,自己中招了,那怪得了誰?只怪你,是你沒有操作好,是你沒有看住你那嘴饞的死爹!」
他擺了擺手,臉上滿是不耐煩。
「好了,沒啥事兒的話,滾吧!
還有,我告訴你,以後不許再聯繫我們!不然的話,不僅你爹要死,你媽,你,還有你們全家所有人都得死!」
馮順這個時候一下子也怒了。
他本來就神經大條,沒什麼腦子,當下被逼到了絕路,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好!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是你們指使我去下毒的,毒藥也是你們給的!
你們以為我真是傻子?我這手機里還留了當初你們跟我吩咐任務時的錄音!到時候我把這些東西全拿給警察!」
「現在警察正在到處找你們,我要是去向他們舉報,多少也能落得個從輕處罰!你不讓我活,那咱們都別活!」
說著,馮順就要轉身往外走。
陳浩心裡一驚,趕緊一把拉住了他。
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聲音也瞬間變得溫聲細語,柔媚入骨。
「哎呀,馮順哥哥,你這是幹什麼呀……」
那聲音,那叫一個柔媚,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個女人呢。
陳浩一個勁地安慰他,勸他,話說得肉麻至極。
馮順心裡煩躁得很,他一把將陳浩推開。
他正準備轉身去打開門,旁邊暗處突然閃出一個人來,一刀就捅進了他的心口。
馮順艱難地低下頭,看著插在胸口的刀,然後又抬頭看去。
他發現那人正是躲在暗處的江明浩。
這人此時已經完全不能算是一個人了,他蓬頭垢面,亂糟糟的。但那雙眼睛卻如同毒蛇一般陰毒。
江明浩沒有停手,他接連在馮順身上又捅了好幾刀。
直到馮順渾身抽搐,徹底不動的時候,他才停了下來,然後一腳踹在馮順身上。
「媽的,廢物。老子還以為你能幫我對付林昭,沒想到這麼久了,你他媽一件事兒都辦不成。」
陳浩嚇得腿都軟了,癱在地上。
江明浩看都沒看他,只是命令道:「別他媽愣著了,趕緊把桌子和床抬過來,堵在這門口。」
陳浩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和江明浩一起把家具堵死了房門。
「咱們從後門趕緊走。」
「今晚上的船,只要能離開這裡,去了國外,那就是天高皇帝遠。」
「有我江家的底蘊在,這些警察也未必能抓得到我。
只要去了國外,老子照樣瀟灑,等兩年風頭過了,我再回來收拾那個姓林的。」
江明浩和陳浩剛準備從後門溜走,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可他們剛一打開門,還沒來得及踏出巷子,就在巷子口被人堵了個正著。
沒錯,正是喬俊找來的那些吃瓜群眾們發力了。
一個眼尖的大媽最先看到了打扮成女人的陳浩,立刻扯著嗓子就尖叫起來。
「在這兒呢!那個賤人在這兒呢!」
「快!三萬塊錢!別讓他們跑了!堵住他們!」
這一嗓子下去,四面八方的人群瞬間朝著這個小巷子口涌了過來。
江明浩和陳浩嚇得魂飛魄散,兩人轉頭就往回跑。
結果,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他們絕望地發現,剛才還空無一人的其他幾個小巷子口,此時也全都被聞訊趕來的人堵住了。
這兩人,直接被堵死在了這個狹小的棚戶區里。
就在眾人準備一擁而上,把這對「狗男女」抓住去領賞金的時候,只見江明浩竟然從兜里掏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槍。
他抬手就對著人群「砰」的一聲,打中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個男人。
那人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一下,所有人都被嚇得四散奔逃,尖叫聲此起彼伏。
江明浩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陳浩了,任由他在後邊撕心裂肺地喊著。
「江總!江總!帶上我!」
他頭也沒回,直接就跑了。
他鑽進路邊一輛剛好經過的計程車里,用槍死死抵住了司機的腦袋。
「開車!往城外開!快!」
司機嚇得渾身哆嗦,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發出一聲轟鳴,直奔城外而去。
陳浩這傢伙就慘了。
他穿著女裝,想跑也跑不快,結果被回過神來、群情激奮的群眾們衝上來,按在地上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很快,被槍聲吸引過來的警察也趕到了現場。
警察直接就把已經被打得半死、渾身是血的陳浩給控制住了。
槍聲的動靜很快就引來了林昭他們。
當喬俊和林昭、喬雨薇趕到巷子口時,正好看到警察將那個被打得半死、穿著女裝的陳浩從地上拖起來,戴上手銬。
他們隨後被一起帶回了警察局做筆錄。
當警察們核對完身份,得知陳浩就是他們一直在追查的兩名犯罪嫌疑人之一時,立刻將他單獨隔離,採取了強制措施和審問。
面對審問,陳浩根本沒撐幾分鐘。
他直接就把江明浩今晚準備從碼頭乘船偷渡跑路的計劃,給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得知這個消息,警方立刻行動。
大批警力氣勢洶洶地趕往碼頭,迅速完成了布控。
他們在碼頭蹲守了一整個晚上,結果愣是沒有蹲到江明浩這個人。
姓江的這隻狐狸,還真是夠狡猾的。
他早就料到陳浩一旦落網,就很有可能會出賣他,所以他臨時改變了計劃。
這一天晚上,他根本就沒有去碼頭。
而是在下了計程車之後,直接在路邊找了個乞丐,花錢買了乞丐一身破爛流膿的衣服。
他把自己打扮成一個瘸了腿、渾身流膿的乞丐的樣子,也不知道躲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去了。
至於馮順這邊,就慘了。
他接連被捅了七刀,而且刀刀都在心口的位置。
等送到醫院去的時候,人已經沒救了。
一夜之間,兒子慘死,老伴中毒癱瘓。
馮家嬸子受不了這接二連三的打擊,當場就昏死了過去。
等到醫生好不容易把她搶救過來之後,她整個人就變得瘋瘋癲癲的了。
她口歪眼斜,見著誰都死死抓住,讓人還她的兒子。
當她看到前來探望的林昭時,更是像瘋了一樣衝上去,又抓又打,嘴裡發出悽厲的嘶吼。
「是你!就是你!你這個害人精!是你害死了我兒子!把我兒子還給我!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