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喬俊猛灌了兩口水，抹了把嘴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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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規模！市賽跟省賽比起來，簡直就是小打小鬧。
省城這次匯聚了全省乃至周邊數個經濟大省的頂尖資本，入圍角逐的參賽隊伍總共整整一百款名酒！
每一家晉級的酒企，跟市賽一樣，同樣擁有申報三款酒參評的資格。」
「而且最棘手的是，聽說連京城那邊的一家國字號老牌酒企，今年都要破格空降過來，專門出動一款壓軸級別的特供國釀同台競技！
擺明了是要借這次大賽立威！」
林昭的眉心猛地跳了跳。能在京城掛上國字號招牌的酒廠，底蘊至少都是幾十年起步，那種工業化與大師手藝結合的巔峰產物，絕對不是市面上普通的商業酒能比擬的。
「還有更絕的呢！」
「咱們之前都想簡單了！市賽比的幾乎全是大伙兒最擅長的白酒，可省城的正式賽制極其苛刻，參賽企業申報的三款酒，絕對不能全是一個品類！」
「不能全是白酒？」
「對！必須涵蓋傳統白酒、高端紅酒以及創意雞尾酒這三大完全不同的類目！
三種酒，對應著三套完全獨立的評判標準，從糖分、單寧、酒精度到風味層次，要求各不相同！」
喬俊苦著臉攤開手：
「白酒咱們拿『仙人醉』甚至更新的配方去硬拼，咱們誰都不怵。
可紅酒跟雞尾酒怎麼辦？目前咱們的紅酒還在企劃階段，雞尾酒就更別說了。
江氏集團家大業大，旗下早就收購過國外的葡萄酒莊園，也有專門的洋酒調酒實驗室，江天成底氣這麼足，估計早就準備好在這兩個品類上玩降維打擊了！」
林昭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大腦飛速運轉。
白酒、紅酒、雞尾酒……三足鼎立。
如果朝歌酒業只靠白酒拿滿分，而紅酒和雞尾酒兩項拉了胯，總積分一平均，照樣會被淘汰出局！
江天成故意棄賽藏招，打的原來看似是藏拙，實則是想靠綜合賽制的壁壘把朝歌酒業活活拖死！
「評審團那邊呢？往年的評委風格摸清楚了嗎？」林昭追問道。
喬俊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
「這正是最操蛋的地方！省賽的評選委員會每年都是臨時抽調重組的，而且三套酒水由不同領域的專家共同打分。
有的老學究只認可古法固態發酵的陳釀，有的西式品酒大師只看重橡木桶的年份和單寧酸澀度，還有些前衛的調酒界新銳，看重的是口感的顛覆與層次創新……
可以說是各有喜好，各有長處！在沒正式揭幕前，誰也猜不透今年這幫評委到底是什麼尿性！」
評委的喜好，往往能直接決定一款酒的生死。
「猜不到，那就主動去挖！」
「賽程規則咱們改不了，但人是活的。
喬俊，你今晚別睡了，繼續發動省城的所有人脈，花多少錢公司報銷！給我把今年可能進入評審庫的專家大名單給篩出來！」
「不管他們是學術派、學院派，還是資本推出來的行家裡手。
必須把他們每個人的身世背景、學識師承、性格怪癖、甚至是私下裡愛喝甜的還是愛喝辣的，全部給我挖個底朝天！」
接下來的幾天裡，朝歌酒業的大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借著市級賽滿分奪冠的東風，全省各地的酒類經銷商、渠道代理商宛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窩蜂地湧上門來求合作、下訂單。
凌雲大廈外每天停滿了掛著各地牌照的豪車，登門的人絡繹不絕，看似是一片烈火烹油的紅火景象。
然而，此時的林昭卻一點笑模樣都沒有，他把所有的事兒全都交給了喬俊和陳東兩個人自己呢關上門連著好幾天都沒露過面。
另一邊，江氏酒業和江天成也出奇地安靜，沒有買水軍，沒有搞小動作，連半點風聲都沒透出來，猶如暴風雨前死一般的詭異寧靜。
時間就在這種暗流涌動中飛速流逝，轉眼便到了省級大會開賽的前一天晚上。
按照省組委會的死命令，今晚10點，就是提交決賽三款參賽酒水樣品的最後截止時間。
晚上8點，朝歌酒業的辦公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就在喬俊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猶豫要不要去砸研發室大門的時候，一輛略顯陳舊的黑色帕薩特悄然停在了廠區門口。
車門推開，走下來一個神色憔悴、夾著個舊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來人正是這次市級初賽的三名出線者之一，除了朝歌酒業和江氏酒業之外的「老三」黃河酒業的老闆，蔣天雄。
這名字聽上去那是相當的霸氣側漏，仿佛是能在商界呼風喚雨的梟雄。
可實際上，蔣天雄只不過是個在資本夾縫裡苦苦求生存的小人物。
要說黃河酒業，在本地那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老字號了。
從七八十年代起，不少老酒鬼就是喝著他們家的酒度過歲月的。
尤其是當年火遍大江南北的「黃河大曲」，更是承載了整整一代人的老派記憶。
只可惜時代變遷，老國企改制後經營不善，品牌逐漸老化，如今早已不復當年的榮光，只能勉強維持個溫飽。
蔣天雄被喬俊請進了會客室，剛坐下，連口熱茶都沒顧得上喝，便苦笑著道出了來意。
「喬總，實不相瞞，我這趟厚著臉皮過來，是來求林總拉兄弟一把的。」
原來，就在昨天晚上，徐瓊親自帶著一支西裝革履的法務併購團隊，大半夜敲開了蔣天雄的家門。
徐總的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說是看黃河酒業這兩年銷售疲軟、資金鍊緊張，江氏願意大發慈悲，出資全盤收購黃河酒業。
不僅給出了一個看似極為豐厚的收購價，甚至還信誓旦旦地承諾，收購完成後廠子依舊交給他蔣天雄來經營管理，絕不卸磨殺驢。
「呵，條件聽著是真誘人，可我蔣天雄在酒行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這點套路還能看不穿？」
「那女人話里話外，要求併購後的經營模式、財務系統和人事任免，必須全盤接入江氏的管理矩陣！
這明擺著就是要溫水煮青蛙，把我徹底架空，等掏空了黃河大曲的品牌價值和老窖池，最後再找個由頭把我一腳踢出局！」
這種巧取豪奪的資本老套路，蔣天雄屢見不鮮。
真要簽了字，黃河酒業這塊幾十年的金字招牌，怕是連渣都剩不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蔣天雄自知鬥不過財大氣粗的江氏，思前想後，放眼整個本地酒業，如今有實力、有魄力敢跟江天成硬碰硬掰手腕的，也就只剩下橫空出世的林昭了。
「我已經決定了。」
「只要林總願意接納咱們，我願意拿出黃河酒業最核心的『黃河大曲』看家基酒，還有庫房裡封存的幾十壇老陳酒原漿，全面跟朝歌酒業深度合作！」
「我不求在明天的省城大會上發光發熱，咱們幾斤幾兩自己清楚。
我只求能依附林總，苟安一時，給廠里幾百號跟著我吃飯的老兄弟，尋求一個能擋風遮雨的庇護所！」
就在蔣天雄話音剛落，會客室外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林昭穿著一身沾染著淡淡果香和酒精氣味的工作服大步走了出來。
他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著糙了不少，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宛如兩簇在暗夜裡燃燒的火苗。
「姐夫！你可算出來了！這都快九點了，十點就要封庫提交樣品了啊！」
林昭擺了擺手，示意喬俊先別急，隨後徑直走到蔣天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這位滿臉滄桑的老牌酒企老闆。
「蔣總，你剛才說的話，我在門外都聽見了。」
「徐瓊既然大半夜親自上門逼宮，說明江天成已經按捺不住，想要在省賽之前完成對本地酒業的絕對整合。
他想拿你們黃河酒業開刀，殺雞儆猴，斷了咱們這些人的散兵游勇之路。」
「林總是個明白人。江家勢大，我蔣某人胳膊擰不過大腿，現在這基酒和陳釀就是我最後的投名狀，不知道林總願不願意接這塊燙手山芋？」
「接！為什麼不接？」
「咱們不僅要合作，我還要讓你這幾十壇老陳酒原漿，在明天的省城大會上大放異彩！
你來得正是時候，我這幾天把自己關在裡面，紅酒和雞尾酒的底子都已經打磨成型了，唯獨這壓軸的傳統白酒，總是差了那麼一絲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走，現在就去提你的黃河老陳酒！
距離十點還有不到一個小時，老子今晚就要用這最後的時間，把江天成和徐瓊的如意算盤，砸個稀巴爛！」
其實，林昭剛才在會客室里說的那番話，半真半假，多半是推辭。
這幾天他把自己鎖在研發室里，壓根不是在費勁巴拉地搞傳統調配，而是幾乎把系統商城給翻了個底朝天！
皇天不負有心人，還真讓他找到了破局的法子。
除了手裡捏著的高級靈泉水，他還咬牙用積分剛剛兌換出了一樣極其逆天的東西。
有了這兩樣底牌，他才敢接下這燙手的山芋。
時間緊迫，一行人風馳電掣地趕到了黃河酒廠。
不得不說，這老牌酒企的底子確實厚實。
廠區占地面積廣闊，比朝歌酒業現在的地盤還要大出好幾圈。
車間裡一排排的生產線全是目前業內最尖端的設備，生產力絕對沒得挑。
可惜，時代的洪流不講情面，這酒廠設備再好，敗就敗在口味太過單一、種類太少，幾十年如一日地啃老本，這才被市場無情淘汰。
到了廠區中心，蔣天雄二話不說，一路小跑親自去接了幾瓶看家的基酒過來。
「林總，這是咱們黃河大曲系列底下最頂尖的『黃河1號』和『黃河2號』，您給掌掌眼。」
林昭接過酒杯，先是端在鼻子底下深深嗅了一口，接著淺抿入喉，讓酒液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最後閉上眼睛仔細砸吧砸吧了嘴。
平心而論，這味道確實不錯。雖然比不上加了靈泉水的「仙人醉」，但在傳統白酒里絕對算得上是中上游的水準，真要拿去跟茅台、五糧液那些巨頭掰掰手腕，也不是不行。
「蔣總，你這酒，底子是真不賴。」
「入口生津，窖香也夠正。但這酒啊，就像個練家子打拳，起手式打得虎虎生風，可到了中段就塌了腰，底氣不足。
尾韻收得太急，少了一份歲月沉澱的厚重感和掛喉的余香。
通俗點說，就是空有筋骨，卻沒生出那股子勾人的魂兒。」
蔣天雄聽得連連拍大腿，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林總行家啊！您這是一針見血！這正是咱們廠多年來一直沒法攻克的技術瓶頸。」
林昭低頭看了眼手錶，嘴角一勾：「給我幾分鐘，我幫你把這酒改改，如何？」
「幾……幾分鐘？」蔣天雄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林昭，結巴道。
「林總，這、這可開不得玩笑啊！酒體勾調那可是個慢工出細活的精細活兒，幾分鐘能幹啥？」
「誰跟你開玩笑了。」
林昭一把抄起桌上的兩瓶原漿，轉身走向蔣天雄的董事長辦公室，「等著吧！」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死死關上。
蔣天雄站在門外，急得直搓手，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踱步。
這都火燒眉毛了，幾分鐘改一款幾十年的老酒？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還沒等他在走廊里轉上三五圈，緊閉的門縫裡突然飄出了一縷奇異的酒香。
那香味，最初只是若有若無的一絲，緊接著就像是掙脫了枷鎖的猛獸，瞬間瀰漫了整個走廊。
這味道分明和黃河大曲同宗同源，但卻比之前醇厚了十倍百倍！
那是一種歷經百年滄桑、又帶著極致誘惑的勾魂奪魄之香，直往人的五臟六腑里鑽。
蔣天雄猛地吸了兩下鼻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喉結不受控制地瘋狂上下滾動，哈喇子順著嘴角就流了下來。
「這什麼玩意兒啊？這是我也沒喝酒啊，怎麼就有點兒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