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虎君
清晨後山,薄霧繚繞。
林木蒼翠,鳥鳴清脆。
陳山背著一個舊竹簍,腰裡別著小柴刀,腳步輕快地走在陡峭的山道上。
大黃像個威武的開路先鋒,搖著尾巴在前面探路。
這次進山,陳山打算找幾味稀缺的草藥。
經過造化原液淬鍊後,他的五感極其敏銳,山風裡哪怕有一絲異樣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剛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樑,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與叫罵。
「快!大家跟緊點!」
「把航拍無人機升起來,這次穿越後山未開發區域的視頻,發到網上絕對能爆火!」
陳山撥開半人高的灌木叢,抬眼望去。
不遠處的一處山坳空地上,站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年輕人。
清一色的頂級衝鋒衣,背著昂貴的登山包,手裡拄著專業碳纖維登山杖,胸前還掛著高端單眼相機。
顯然,這是一群進山找刺激的富貴驢友。
領頭的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身材高大,戴著墨鏡,正揮舞著登山杖大聲指揮。
他叫劉少峰,市里一家戶外俱樂部的發起人,家裡資產過億。
在劉少峰身旁,還站著一個長相極為出眾的年輕女人。
女人約莫二十四五歲,扎著利落的高馬尾,穿著緊身速乾衣與軍綠色工裝褲,將那高挑曼妙的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
她叫楚清瑤,五官精緻清冷,額頭上掛著幾滴晶瑩的香汗,手裡正拿著一張泛黃的舊地圖仔細核對。
「少峰,前面已經是未開發的原始老林了。」
楚清瑤蹙起秀眉,聲音清冷而嚴肅:「當地老鄉之前就警告過,深山裡有猛獸出沒,我們最好不要繼續深入。」
劉少峰聞言,不屑地嗤笑一聲。
「清瑤,你就是太謹慎了。」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野獸早都被打絕了!」
「再說了,咱們帶了最頂級的戶外求生設備,還有防狼噴霧、電擊棍和戶外求生刀,真遇到野豬,我也能一刀給它放倒!」
周圍幾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紛紛拍著馬屁:
「就是啊清瑤姐,峰哥可是拿過省級格鬥亞軍的,什麼場面沒見過?」
「咱們好不容易走到這兒,不拍點絕景回去,那不白來了嗎?」
楚清瑤眉頭緊鎖,總覺得有些心驚肉跳,但架不住眾人的堅持,只能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一陣響動。
陳山帶著大黃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看到陳山腳上的解放鞋、身上的粗布褂子,還有身後跟著的那條土狗,劉少峰等人瞬間愣住了。
「喲,哪兒來的鄉巴佬?」
一個染著金髮的跟班斜著眼,上下打量著陳山,忍不住笑出了聲:「哥們兒,你這是趕大集走錯路了吧?」
劉少峰也摘下墨鏡,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氣:「小子,這後山深處不是你這種採藥的農民能來的,趕緊滾回你村里去,別在這兒礙眼。」
楚清瑤看了看陳山,倒是客氣地提醒了一句:「這位小哥,深山裡很危險,你一個人帶著狗,還是早點下山吧。」
陳山掃了眾人一眼,神色平靜,淡淡開口:
「深山危險,這句話該我對你們說。」
「這片山谷空氣裡帶著濃郁的腥臊味,地上的泥土有新鮮的深抓痕,分明是有大型肉食猛獸剛剛路過。」
「你們噴著刺鼻的香水,還弄出這麼大的噪音,簡直就是活生生的誘餌。」
「趁著還沒出事,原路滾回去,還能保住一條小命。」
這話一出。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整個隊伍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金毛笑得前仰後合,指著陳山嘲弄道:「你一個農村放牛採藥的,在這兒裝什麼荒野求生專家呢?」
「還大型猛獸?你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多了?」
劉少峰臉色更是陰沉下來,感覺自己在楚清瑤面前被落了面子。
他上前一步,晃了晃手裡明晃晃的防暴電擊棍,獰笑著冷喝:
「小子,裝神弄鬼裝到老子頭上來了?」
「老子走過的野山比你走過的橋都多!」
「你識相點就趕緊夾著尾巴滾蛋,再敢在這兒胡說八道嚇唬人,信不信老子先給你通通電?」
楚清瑤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原本以為這農村小哥是好心,沒想到張嘴就是猛獸,確實有點像故意危言聳聽博眼球。
陳山見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言盡於此。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蠢貨。」
說完,陳山轉身就走,根本懶得再多看他們一眼。
「媽的!你罵誰蠢貨呢?站住!」
劉少峰頓時暴怒,感覺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剛想衝上去攔住陳山。
突然!
起風了。
一股令人作嘔的刺鼻腥臭味,毫無徵兆地從前方的密林中席捲而來。
原本歡快啼鳴的飛鳥瞬間絕跡,整座山林陷入了一種詭異至極的死寂。
「吼——!!!」
一聲震耳欲聾、撕裂空氣的狂暴咆哮,猛然在山谷中炸響!
聲浪滾滾,震得眾人耳膜發潰,樹葉簌簌而落!
下一秒。
密林深處,粗壯的灌木叢如紙糊般被硬生生撞開!
一頭體型龐大得如同一輛小卡車般的斑斕猛虎,帶著滔天的凶煞戾氣,轟然踏出!
額頭上血紅色的「王」字猙獰可怖,粗如鐵柱的四肢布滿緊繃的肌肉,一張血盆大口露出森白森冷的獠牙,涎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
那是一雙冰冷、殘忍、擇人而噬的吊額血瞳!
山林霸主,真正的百獸之王!
「虎……老虎?!」
「真……真的有猛獸啊!!」
前一秒還在得意狂笑的驢友隊伍,在這一瞬間徹底嚇傻了!
金毛手裡的單眼相機「啪嗒」一聲摔在石頭上,砸得粉碎。
他雙腿發軟,一股滾燙的騷黃色液體順著褲腿狂流而下,竟是當場被嚇尿了褲子!
「救……救命啊!」
幾個跟班發出一聲尖銳的哀嚎,連滾帶爬地四散逃竄,所謂的頂級求生設備扔得滿地都是。
劉少峰更是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往下淌。
他手裡死死攥著那根電擊棍,可整條胳膊抖得像觸了電一樣,連開關都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