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餘波之下的研究部
(感謝「大虛山仙人」的大神認證!終於補回來了,還是有點高反呢,所以感覺狀態不太好,不過一到酒店就寫了,也是有 6800 字的大章~)
一九九一年四月二十四日,星期三,下午三點。
學習院大學,經濟學研究部活動室。
靠近走廊的窗戶開著一條縫。
四月末的風從窗簾底下鑽進來,吹動了桌上幾張剛剛複印好的資料。小島直樹連忙伸手壓住其中一角,另一隻手還握著訂書機。
活動室里比三周前多了不少東西。
牆邊貼著今年新生的姓名與學部,黑板上留著下一期部刊的選題,靠近門口的紙箱裡還堆著公開研究會當天沒有發完的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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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寫著《西武真的被救了嗎?》的招牌已經被拆下來,只留下那張雙方業務關係圖,幾處數字上覆蓋了新的修正紙條。
四年級的部長坐在長桌盡頭,正在逐頁檢查修訂稿。
「這裡還是不行。」
他用鉛筆圈住一段文字。
「『西武迫於現金流壓力,被迫讓出站內商業經營權』,現金流壓力可以從公開報導里找到依據,『被迫』卻是判斷。放進後面的分析部分。」
負責記錄的女生低頭改字。
小島將最後一份新生資料訂好,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鍾。
「高橋前輩今天真的會來嗎?」
「他昨天托人送過口信。」
部長翻到下一頁。
「說下午有空。」
「他最近哪一天沒有這麼說?」
小島將訂書機放下。
自從公開研究會結束以後,高橋只在部里出現過一次。
那天他拿走了所有原始調查資料,又把黑板上「西武長期受益」幾個字抄進筆記本,臨走前只說要重新做一遍。
之後整整十天,高橋幾乎消失在校園裡了。
小島偶爾能在經濟學部的課程上看到他,可一下課,高橋便會抱著資料匆匆離開。有人看見他去過國會圖書館,也有人說他連續幾個晚上都留在宿舍整理數據。
他不但沒有把那三個少女招進來,反而是自家的王牌常常「夜不歸宿」了。
四月七日,東京都知事選舉開票那天,他又帶著兩隻文件袋去了丸之內。
這件事在研究部里引起了不少議論。
大家都知道他拿著西園寺皋月親手給出的名片,也知道那張名片能夠讓他進入西園寺集團。至於他進去以後見到了誰、報告有沒有得到認可,以及為什麼從那以後更少出現在學校里,誰也說不清楚。
活動室的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小島立刻轉過頭。
高橋站在門外,肩上背著平時上課使用的書包,右手還提著一隻深褐色公文袋。
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依舊系得整齊,只是襯衫袖口多出了一道不太明顯的墨跡。公文袋的銅扣已經扣好,袋口繞著一根用於封存文件的細繩。
最引人注意的,是夾在書本與公文袋之間的那隻白色信封。
左上角印著S.A. Entertainment的銀色標誌。
「高橋前輩!」
小島從椅子上站起來,語氣欣喜,笑嘻嘻地說著。
「大精英,還知道回來啊。」
「你小子,怎麼跟前輩說話的?」
高橋隨手把門關上,笑罵道。
「而且我昨天不是讓人告訴你了嗎?」
「那只能證明你還記得研究部的地址。」小島迎上來,先往他臉上看了一眼,又低頭去看公文袋,「我們差點以為你已經從學習院退學,直接去丸之內上班了。」
桌邊有人笑出了聲。
「也可能已經當上部長,只是沒空通知我們。」
「十四天升部長?」高橋繞過小島,把公文袋放到椅子旁邊,「西園寺集團應該還沒缺人到這種地步。」
「十四天?」
小島抓住了這個數字。
「你真的在那邊工作?」
高橋將書本放上桌面。
小島的視線跟著落在白色信封上,又很快轉向他腳邊那隻明顯不屬於學生用品的公文袋。其他人也陸續停下手中的事情,連負責謄寫修訂稿的女生都把筆擱了下來。
高橋拉開椅子,將信封擺到書本旁邊。
察覺到無數人那灼熱的目光,高橋忍不住說道。
「你們先別這樣看我。」
「哪樣?」
小島回到自己的位置,卻沒有坐下,兩隻手撐在桌邊。
「我還一句都沒問呢。」
「你臉上已經有七八個問題了。」
「那你挑能回答的說。」
部長這時也走了過來,合上手中的修訂稿。
「報告交上去了?」
「十七日交的。」
「通過了嗎?」
「第一項判斷通過了。」
高橋回答完,活動室里反而安靜了一下。
小島眨了眨眼。
「等一下,什麼叫第一項判斷?」
「就是報告裡的第一項判斷。」
「我知道是第一項。」小島有些著急,「我的意思是,後面還有第二項、第三項?她又給你留題目了?」
高橋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從書包里取出幾本課程資料,一本一本疊到桌角。
小島盯著他的動作看了幾秒。
「真的還有?」
「現在做的是後續工作。」
「後續工作……」
小島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忽然轉頭看向部長。
「部長,他這算是故意炫耀吧?」
「算。」
部長回答得很平靜。
「而且只說一半,效果比全部說完更好。」
活動室里又響起了一陣笑聲。
「欸——前輩也太狡猾了吧。」
「明明只說了一半,還故意擺出一副『是你們自己問的』的樣子。」
「這根本不算回答,只是在吊人胃口嘛。」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起鬨。負責記錄的女生甚至拖長了聲音,學著高橋剛才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現在做的是——後續工作。」
小島立刻接了下去。
「聽見了嗎?連『是什麼工作』都不肯說,卻一定要讓我們知道還有後續。」
「是你們自己要問的。」
高橋抬手推了推眼鏡,努力把語氣維持得和平時一樣,只是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你看,他還不承認。」
「才去丸之內十四天,已經學會這種說話方式了。」
「好過分啊,高橋前輩——」
最後那一聲拖得尤其長,活動室里頓時又笑成了一片。
「所以你確實見到西園寺同學了?」
旁邊一名三年級部員終於忍不住插進來。
「見到了。」
「在集團總部?」
「嗯。」
「就你們兩個人?」
高橋抬眼看了他一下。
對方立刻改口:
「這個不能問?」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而且很危險。」
「那就是還有別人。」
「小林學長,您這樣套話也沒有用。」
高橋彎下腰,將公文袋往椅子裡面推了推。
小島的目光又往椅子下面飄了一次。
「前輩把它推得那麼裡面,反而更讓人在意了啊。」
「只是工作資料。」
高橋低頭整理書本,順手將公文袋的細繩壓回袋口。
「所以,到底是什麼工作?」
「能說的話,剛才已經說完了。」
「誒——又是這種回答。」
小島拖長了聲音,回頭招呼桌邊的其他人。
「你們聽見了嗎?前輩現在連拒絕別人都變得很像會社職員了。」
「確實。」負責記錄的女生笑著附和,「接下來是不是該說,詳細內容請以正式公告為準?」
「然後對外一律不予置評。」
另一名部員也跟著補了一句。
高橋抬起眼睛。
「你們平時到底把會社當成什麼地方?」
「前輩最近天天往那裡跑,當然要問前輩了。」
小島說著,視線忽然轉到桌面。
「公文袋不能問就算了,可是這個總可以吧?」
他伸手指向那隻白色信封。
「S.A. Entertainment的標誌這麼大,前輩從進門以後還一直把正面朝著我們。現在再說不許問,可就有點太過分了哦。」
「只是隨手放的。」
「欸——真的嗎?」
桌邊頓時響起幾聲意味明顯的附和。
「明明放得這麼端正。」
「書本都是斜的,只有信封正對著中間呢。」
「高橋前輩,稍微有一點故意吧——」
高橋低頭看了一眼。
信封確實擺得比旁邊幾本書整齊許多。
他伸手將信封往書本下面壓了壓,小島立刻笑了起來。
「太晚了,我們已經看見了。」
「所以是誰給的?」
旁邊的女生也湊近了一些。
「西園寺同學。」
高橋剛說完,原本只是看熱鬧的幾個人也坐不住了。
「西園寺同學親自給你的?」
「為什麼會是S.A. Entertainment?」
「裡面該不會是演出邀請吧?」
「我還沒拆。」
「等一下。」
小島舉起一隻手,讓其他人的聲音先停下來。
他重新看向高橋,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不少。
「西園寺同學把信封交給你,然後你就這樣一路帶回學校,連看都沒看?」
「她讓我回研究部以後再拆。」
這句話落下以後,桌邊靜了片刻。
隨後,幾個人幾乎同時發出了拖長的聲音。
「誒——」
「這也太讓人在意了吧。」
「還特意指定要在研究部打開……」
「前輩,你剛才居然忍到現在都不說?」
小島慢慢坐回椅子裡,看看信封,又看看高橋。
「所以,西園寺同學連你今天會回研究部都知道?」
「之前提到過。」
高橋的語氣依舊平靜,手指卻在信封邊緣壓了一下。
「你們現在已經會聊這種事了啊。」
「只是順便說到。」
「順便說到研究部,順便給你一個信封,還順便叮囑你回來以後再拆。」
小島一項一項數下來,最後忍不住笑了。
「前輩,這個『順便』是不是稍微有點多?」
桌邊又是一陣笑聲。
「那你們平時還會說什麼?」
有人趁機追問。
「工作。」
「工作以外呢?」
「偶爾也會說學校里的事。」
「偶爾?」
小島立刻抓住了這個詞。
「高橋前輩居然開始用『偶爾』了。」
「有什麼問題?」
「當然有啊。你以前只要記得數字,就一定會說清楚幾次、哪一天、談了多久。現在突然只剩下『偶爾』,怎麼看都很可疑吧。」
「就是。」
負責記錄的女生笑著點頭。
「前輩以前最討厭這種模糊表達了。」
「所以到底是多少次?」
高橋看了看一圈等著答案的人,最後把那隻信封往自己面前收近了一些。
「有些數字,不能告訴你們。」
「唉——前輩也太耍賴了——」
小島首先叫了出來。
「明明最關鍵的地方什麼都不說,卻又特意告訴我們『有些數字』確實存在。」
「這種說法才最會讓人在意吧。」
「才去了丸之內十四天,已經學會怎麼吊人胃口了呢。」
起鬨聲從長桌兩邊接連傳來。
高橋抬手推了推眼鏡,想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唇角卻還是向上揚了一點。
「是你們自己問得太多了。」
「你看,又是這副表情。」
小島立刻指向他。
「前輩現在明明就很高興。」
部長等他們鬧了一陣,才重新將話題拉回來。
「好了。再圍著高橋問下去,今天的活動就要改成就職說明會了。」
他將修訂稿合上,視線越過桌面。
「有些事情不方便說,大家也不要追著問。高橋能坐在這裡,至少說明西園寺那邊並不介意他繼續參加研究部。」
「這還用說嗎?」
小島朝桌上的白色信封看了一眼。
「西園寺同學連禮物都送到研究部來了。」
「還沒確定是禮物。」
高橋把信封往書本旁邊移了移。
小島立刻跟著它轉過視線。
「前輩,您這樣移動也沒用哦。S.A. Entertainment幾個字還看得見。」
「所以才讓你先別看。」
「欸——明明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擺在這裡,現在才說不要看,也太晚了吧。」
桌邊又響起幾聲附和。
高橋不再理會他們,伸手接過部長遞來的修訂稿。才翻開第一頁,坐在長桌末端的一個女生忽然嘆了口氣。
「既然高橋前輩已經是西園寺的人了,能不能替我辦一件很小的事?」
她雙手合十,俏皮地歪著頭看向高橋。
「我什麼時候成了西園寺的人?」
「都坐到家主室外面去了,還要繼續否認嗎?」
她笑著把面前的資料夾撥開,從下面抽出一張折過幾次的宣傳單。
「放心,不需要打聽會社機密。只要幫忙弄兩張坂井泉水的票就好。」
宣傳單展開以後,深藍色紙面上的照片露了出來。
女孩穿著白色襯衫站在麥克風前,長發落在肩側,視線卻略微避開鏡頭,像是有些害羞似的。
照片旁邊印著七月二十日、西武球場,以及「首次大型公開公演」的字樣。
「你還沒買到?」
另一名女生湊過去看了一眼。
「電話預約不是前天就開始了嗎?」
「所以我才會坐在這裡抱怨啊。」
她把下巴壓在疊起來的手背上。
「十點開始,我可是從十點零三分打到十一點四十,一次都沒接通。下午好不容易聽見鈴聲,接起來以後已經只剩下看台最外側了。」
「你至少打通了。我哥哥用了會社的電話,剛撥兩次就被課長趕回座位了。」
「不是說還可以去KTV取號嗎?」
小島隨口問道。
「先取預約號,三天以內去指定櫃檯交錢。目白附近那幾家S.A.的店門口都貼著說明啊。」
「別提了,那邊更誇張。」
女生抬起頭,語氣里滿是怨氣。
「昨天晚上,隊伍就已經從貨櫃門口排到街角了。有人根本不唱歌,就是為了借裡面那部預約電話。店員後來只好發號碼牌,一個包間最多登記兩個人。」
高橋低頭看了一眼宣傳單。
「這票這麼難搶嗎?西武球場應該能容納不少觀眾吧?」
桌邊安靜了一瞬。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前輩。」
小島把椅子向他那邊轉了一點。
「你是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麼?」
「坂井泉水現在有多紅。」
高橋再次看向照片。
這個名字他倒是知道。
S.A. Entertainment的會社資料中,她被列在主要簽約藝人一欄。高橋此前調查集團沿革時,還見過更早的記錄:這名歌手在正式出道以前,曾長期替卡拉OK錄製新曲示範帶。
可娛樂會社只占那份報告很小的一部分。他記得藝人姓名、合約會社和唱片發行日期,卻從未留意一張唱片究竟能賣出多少,也不清楚年輕人最近都在聽什麼。
不對,自己不是年輕人了嗎……
「《Good-bye My Loneliness》。」
長桌末端的女生用手指點了點宣傳單上的歌名。
「前輩最近去過唱片店嗎?門口最顯眼的位置全是她。澀谷那邊還有一家店,把整面櫥窗都換成了這張照片。」
「廣播裡也一直在放。」
旁邊的人接了過去。
「我昨天坐計程車,司機聽完一遍,又把剛錄下來的磁帶倒回去重播。明明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居然還會跟著唱副歌。」
「那首歌的副歌本來就很容易記住。」
小島輕輕哼了兩句,剛唱到第二句便被部長用鉛筆敲了一下桌面。
「這裡不是卡拉OK。」
「我只是幫助高橋前輩回憶。」
「他看起來並沒有想起來。」
負責記錄的女生忍著笑,將宣傳單拉到自己面前。
「第一次聽的時候,很多人都會覺得她的聲音很熟。後來才有人翻出以前的示範帶,發現自己早就在KTV里聽過她唱幾十首歌了。」
「所以唱片剛出來,大家就像認識了她很多年。」
「還有那種聲音吧。」
長桌末端的女生想了一會兒,才慢慢把話說下去。
「聽起來很華麗,又有一點快要結束的感覺。最近不是總有人說,東京已經回不到前幾年了嗎?可她一開口,銀座的燈、會社宴會和深夜排不到的計程車,好像又都回來了。」
「我姐姐說得更誇張。」
另一名部員笑了起來。
「她說只要聽著泉水的歌聲,就覺得那個揮金如土的年代還沒真正過去。」
「雜誌上也寫過類似的話吧?」
「上周的《Oricon》。」
「啊啊這個我也知道,不過我還以為是宣傳詞。」
小島說道。
「肯定有人在背後推啦,西園寺應該有意要捧紅她吧。」
「車站、唱片店、廣播和KTV全都在放同一首歌,想聽不見都很難。」
「宣傳多,也要有人願意聽第二遍。」
長桌末端的女生將宣傳單重新折好。
「她要是唱得不好,GG貼得越多,只會越讓人討厭。」
這句話得到了一片贊同。
坂井泉水正式露面的時間並不長,圍繞她展開的東西卻已經多得讓人很難忽略。
除了唱片與廣播,S.A. Entertainment最近還在東京十幾所大學附近推出了一項名叫「Campus Voice 』91」的活動。
宣傳人員會在學校門口和學生街派發報名卡。參加者可以去S.A.旗下的卡拉OK店錄製一首歌,先由各店選出推薦者,再參加大學間的公開預選。
最初,許多人只把它當成KTV為了招攬生意想出來的活動。
直到第二批宣傳單上多出了一行字。
東京地區的優勝者,將獲得S.A. Entertainment錄音室的正式試音資格,並作為暖場嘉賓,參加坂井泉水的西武球場公演。
「我們學校也有人報名吧?」
高橋問道。
「有人?」
小島忍不住笑了。
「輕音社這幾天連活動室都不夠用了。女聲合唱團原本還說她們不參加流行歌曲比賽,聽到優勝者能去西武球場,第二天就派人去拿了二十張報名卡。」
「連網球社都在練。」
負責記錄的女生補了一句。
「他們說比賽要求三人以上可以用學校名義報名,所以隨便找了幾個會唱歌的人湊隊伍。最近每天傍晚經過西門,都能聽見他們在部室里唱《Good-bye My Loneliness》。」
「網球社為什麼參加唱歌比賽?」
「因為初選通過的隊伍,可以免費使用S.A.的包間練習一個月。」
「原來如此。」
高橋點了點頭。
這個理由明顯比登上舞台更容易理解。
就算只通過了初試,也是整整一個月的包間免費使用權呢。
而且決賽……誰說打網球的就唱不好歌了?萬一呢?
小島看著他那副終於明白的樣子,忽然嘆了口氣。
「前輩每天去的會社,最近已經快把東京的大學生都拉去唱歌了,結果您本人居然完全不清楚。」
「我負責的工作和藝人沒有關係。」
「可S.A. Entertainment也是西園寺旗下吧?」
「集團旗下會社那麼多,我不可能每一家都參與。」
「您這個回答,聽上去已經越來越像正式職員了呢。」
小島笑了一聲,又拿起那張宣傳單。
「不過,既然高橋前輩真的不知道,那剛才說走後門的事就算了。」
長桌末端的女生立刻抬起頭。
「為什麼要算了?」
「因為他連誰最紅都不知道。讓這種人去問票,弄不好會一本正經地跑到家主室,說研究部正在調查西武球場,希望公司提供兩張樣本。」
「那也可以啊。」
「然後交給我們一份票務流程和觀眾入場須知?」
「只要最後有票就行。」
幾個人越說越認真,仿佛已經開始商量該怎樣編寫調查申請。
高橋把修訂稿放到桌面上。
「別想了,我不會為了這種事去找人。」
「前輩太無情了。」
小島笑嘻嘻地說著。
「只是兩張票而已哦。」
「關係者席也可以。」
「站票我們也不介意。」
「你們剛才還在說普通票全部賣完。」
「所以才需要前輩出場嘛。」
部長抬起手,讓他們安靜一些。
「不要給高橋添麻煩。工作關係和研究部的活動分開,這一點以後也一樣。」
他說完,又看了高橋一眼。
「你帶回來的資料也一樣。報告只能使用研究部自己能夠取得的內容。即便你已經見過合同,或者從西園寺那邊聽過某些數字,也不能拿來替我們修正結論。」
「我明白。」
高橋將腳邊的公文袋往椅子裡面收了一些。
「集團內部資料不會帶進研究部,今天這隻公文袋也不會打開。」
小島下意識看了一眼。
「那白色信封呢?」
「那個可以打開。」
「現在?」
「西園寺同學讓我回研究部以後再拆。」
話音落下,剛才還在討論演唱會的幾個人同時停住了。
長桌末端的女生最先反應過來。
「等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S.A. Entertainment的銀色標誌上。
「前輩,這封信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