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活干好，飯管飽！
一句話撞得沈悠心臉頰轟地燒透，方才心裡暗自亂想的旖旎念頭盡數被戳穿，她慌忙偏過頭，不敢再與林陽對視，指尖侷促地捻著衣角，嘴硬反駁。「誰、誰稀罕你這鹽塊……不過是湊巧懂些旁門左道罷了。」
嘴上說著不服軟的話，目光卻忍不住一遍遍瞟向鍋底層層鋪展的雪白精鹽。北疆荒原食鹽稀缺，多少流民、堡子為了一小袋精鹽鋌而走險，山匪甚至會為一處鹽礦大打出手，可林陽僅憑一堆苦澀難食的原石鹽，靠著一口鐵鍋、麻布木炭，就煉出這般純粹適口的細鹽，這般本事，放眼整個北疆都尋不出第二個。
秦子衿瞧出沈悠心的窘迫，淺淺掩唇一笑，走上前拿起乾淨木鏟，輕輕翻動鍋底析出的鹽晶，溫聲開口打圓場。「公子這一手煉鹽之法，實實在在解了咱們土堡的大難。往後醃製肉乾、燉煮湯藥，再也不用省著那點粗鹽，眾人也不必再因缺鹽渾身乏力。」
一眾圍在灶台邊的女子此刻也炸開了歡喜的議論，紛紛湊上前觀望鍋里的精鹽，臉上滿是驚喜。先前還覺得砸碎石鹽是白費功夫，此刻才明白林陽自有絕妙法子，看向他的眼神里，盡數是崇拜信服。
林陽看著滿鍋晶瑩細鹽，心中鬆了口氣。缺鹽是長久懸在土堡頭頂的難題，如今徹底解決，眾人日常溫飽才算真正有了保障。他抬眼望向堡門外，郭真方才匆匆離去，想來不消半個時辰，便能帶回一批流民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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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牆破損、壕溝淺窄，赤雲寨、蠻族、邊軍三方威脅未除，修繕防禦迫在眉睫。有郭真帶來青壯年流民出力加高圍牆、深挖壕溝，再配上自己改良的連弩、投石火油，土堡的防線才能真正固若金湯。
「子衿，找幾個乾淨陶瓮，等鍋內鹽水徹底熬干，把精鹽仔細收納封存，分一小部分單獨存放，留作熬製療傷湯藥專用。」林陽轉頭吩咐，又看向一旁還在彆扭紅臉的沈悠心，「剩下的精鹽分發給各家，按量取用，不可浪費。」
沈悠心強壓下心底紛亂悸動，收斂神色，恢復平日幹練模樣，拱手應下：「我這就安排姑娘們分裝看管，定不會讓精鹽損耗丟失。」
話音未落，堡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少年清亮的呼喊。「大哥！我帶人回來了！」
林陽抬步走到堡門牆頭遠眺，只見郭真領著二十多名身形健壯的流民快步走來，人人面帶飢色，眼神里藏著對一頓飽飯的期盼。郭真站在隊伍前頭，遠遠朝著牆頭的林陽用力揮手，意氣風發。
林陽眼底那一絲冷冽戒備稍稍褪去，嘴角淡揚。郭真辦事利落，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許。有這批流民動工修繕土牆，土堡的防禦短板很快就能補齊，再配上提純完畢的精鹽、囤積充足的獵物肉食，眼下這座飄搖的黑風堡，總算有了在三方強敵環伺下站穩腳跟的底氣。
沈悠心立在林陽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下方流民隊伍，低聲提醒：「一次性收納二十餘名外男，隱患不小，修繕圍牆劃定外圍區域，夜間我安排弩手分班看守，絕不讓他們隨意闖入堡內生活區驚擾女眷。」
「安排妥當即可。」林陽淡淡應聲，目光重新落回院內冒著熱氣的鐵鍋，眼底帶著淡淡的自得，又側頭瞥了眼身側還未完全平復羞意的沈悠心，低聲打趣，「怎麼樣，我說的大寶貝，可比你方才胡思亂想的東西實用多了吧？」
沈悠心耳根再度泛紅，抬手輕輕推了林陽一把，嗔怪地別過腦袋，再不肯接他這句調笑。
那一推力道輕柔，半點沒有用力，反倒像是欲拒還迎的撒嬌。
林陽看得心頭微癢，低笑出聲，不再刻意逗弄沈悠心。眼下諸事纏身，不宜沉溺兒女私情，先穩固黑風堡，才是重中之重。
秦子衿將鍋內最後一點精鹽收攏乾淨，雪白鹽粒盛入陶瓮，滿滿三大瓮，沉甸甸壓在地面，鹽香清淺好聞。
「公子，精鹽盡數封存好了，藥量、伙食、醃製肉乾，足夠全堡所有人用上兩三個月。」秦子衿擦了擦指尖，柔聲匯報，眉眼舒展滿心安穩。
從古至今，鹽便是生存命脈。有鹽有糧，黑風堡才算真正紮根北疆雪原。
此時堡門大開，郭真領著二十三名流民列隊走入堡外空場，恪守規矩，半步不踏入內院女眷生活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群流民大多是周邊村鎮倖存青壯，衣衫破爛、腳底磨破，飢腸轆轆，目光死死盯著院內晾曬的獵物肉乾，喉結不停滾動，卻無一人躁動上前哄搶。
郭真快步走到牆下，仰頭躬身：「大哥，二十三人均是安分農戶、獵戶，無山賊劣跡，無案底，只求溫飽活命，願意全力修繕土牆、深挖壕溝。」
林陽縱身從牆頭躍下，左臂繃帶隨風輕晃，落地穩而無聲，氣場懾人。
他環視一眾流民，聲音清冷洪亮，傳入每個人耳中：「入堡做工，立三條死規矩。」
「其一，活動範圍僅限外圍圍牆、後山伐木場、物資外倉，嚴禁靠近內院、烽燧樓，違者打斷雙腿，逐出堡外。其二，按勞取食，日出動工日落歇息，偷懶耍滑、私偷物資者，直接斬殺。其三，外敵來襲統一聽令禦敵，臨陣脫逃、私通外敵者，株連同來流民，盡數放逐雪原。」
字字狠厲，沒有半分情面。
流民本就是絕境求生，聞言齊齊低頭拱手，齊聲應下：「我等謹遵堡主號令！絕不敢違逆規矩！」
他們見過山匪吃人、蠻族屠村，黑風堡肯給一口熱飯，已是活命恩賜，根本不敢生出歹念。
郭真適時開口補話：「大哥放心，我會看管所有人，每日清點人數、督查做工，但凡有人有異心，我第一時間上報。」
林陽看向他，眼底戒備淡去幾分，抬手吩咐：「子衿，分出半份燻肉、粗糧，煮一鍋熱粥，先讓眾人飽腹。沈悠心，取出木鍬、石錘、開山斧，分發流民開工。」
「明白。」二女同時應聲，分工利落，毫無拖沓。
熱粥香氣很快瀰漫堡外，饑寒流民捧著熱粥，一口熱食下肚，眼底終於有了活氣，看向黑風堡的眼神滿是歸屬感。
飯後勞作即刻開工。
郭真深諳土木構造，拿著石塊在地畫圖紙，規劃外牆加高尺寸、防禦壕溝深度、陷阱排布位置，甚至特意預留火油投放凹槽、弩箭射擊孔，規劃遠比眾人預想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