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人心隔肚皮，試探馮三章！
林陽手裡拿著土豆芽，眉眼間儘是一片自信的笑容。
「它不挑地、不懼寒、耐貧瘠，凍土可活、沙地能長，只要有水有土，便能紮根結果。」
「待我試種成功，全面鋪開栽種，區區幾畝地，便能抵得上邊關數十畝良田的收成。」
唐震聽得心神巨震，瞳孔微微收縮。
黑風堡如今最大的短板便是糧草不足，一直依靠打獵、採摘四周野菜，還有投靠流民所提供的粟米勉強支撐。
可若是土豆種植成型、高產落地，黑風堡便能徹底實現糧草自給自足，再也不懼任何圍困封鎖！
「若是真能如此……大人，我黑風堡根基，徹底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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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震難掩心中激動，聲音都微微發顫。
林陽低頭，小心翼翼將發芽土豆放入提前挖好的土坑中，細心覆土、輕壓鬆土，動作嫻熟細緻。
「不僅是穩。」
他抬眼望向棚外遼闊雪原，眼底鋒芒暗藏，語氣沉定有力：
「糧草足，兵馬壯，我們才有底氣鍛造精兵、打造堅甲，才有資本在這亂世邊陲，站穩腳跟、逆勢崛起。」
說到此處，林陽轉頭看向唐震，順勢接過了他此前憂心的軍械難題。
「你方才急著找我，是為何事？」
唐震一愣，隨即連忙點頭，正色稟報：「今日操練已損十五把制式長刀，軍中舊刀質地低劣，完全扛不住咱們的高強度操練，再這樣下去，軍械損耗殆盡，戰力必將受限！」
林陽聞言眉頭也不由得緩緩皺起來。
雖然三日後北蠻長公主會送來一批軍械甲冑。
可終究不是長久之事。
黑風堡必須要有自己的鍛造坊才行，這樣損壞的刀具、甲冑，才能有修繕之地。
而且，他的腦子裡可有著劃時代的記憶。
一些作戰武器，想要具現出來，也需要有著精良的鍛造坊。
想到這裡，林陽扭頭看向了唐震。
「你可知流民之中，是否有鐵匠？」
「鐵匠？」
唐震聞聲一愣，當即眉頭緊蹙。
腦海中飛速翻閱所有流民名冊與人員底細，仔細思索片刻後，終究是無奈搖頭，輕嘆一聲。
「大人，怕是很難，鐵匠身懷一技傍身，無論亂世盛世，皆是搶手匠人，不愁衣食俸祿，又怎會淪落邊關，成為流離失所的流民？」
這話屬實不假。
亂世之中，匠人遠比普通百姓值錢，各大勢力皆會爭相招攬，極少會流落荒野。
林陽聞言並未急躁，也沒有半分失望，神色依舊從容淡定，淡淡吩咐道：
「世事無絕對。你且盡數摸排詢問，但凡有一絲打鐵、錘鍊、修繕鐵器經驗之人，無論手藝高低，一律帶來見我。」
哪怕只是粗通皮毛的學徒、打雜匠人，他也能親自調教，帶出一批合格的鍛造人手。
「是！屬下這就逐一排查！」
唐震應聲領命，不敢耽擱，轉身快步踏出大棚，著手排查堡內所有人手。
溫暖靜謐的大棚之中，再度恢復安靜。
林陽再度俯身，小心翼翼將剩餘兩塊帶芽土豆埋入疏鬆沃土之中，覆土、輕壓、理順壟行，每一步都細緻穩妥。
做完一切，他緩緩直起身，目光牢牢鎖定土中剛剛栽種的兩株嫩芽，深深吸了一口暖潤的空氣。
這兩株土豆苗，是黑風堡糧草翻身的第一道試驗。
只要它們能在大棚之中正常生根，便能徹底證實這片凍土可種高產作物。
屆時，他便可毫無顧忌，將所有培育出的土豆嫩芽盡數栽種，徹底解決千人堡壘的糧草桎梏，再無饑寒之憂。
林陽抬手輕輕活動雙肩，舒展筋骨。
傷口已經徹底癒合結痂，皮肉新生，筋骨穩固，再也沒有崩裂的隱患。
沒多久，唐震腳步匆匆掀簾而入，身後緊跟著一道身影。
正是借假死脫身，徹底歸順黑風堡的馮三章。
林陽剛直起身，拍去手上泥土，餘光瞥見二人，當即開口詢問：「有眉目了？」
唐震率先上前，面色略帶遺憾地搖頭。
「大人，我已帶人將堡內所有流民、青壯逐一摸排，無人精通鐵器鍛造之術。」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眼底浮出一絲亮色，連忙補充道：「不過馮三章說，他知曉何處有專業鐵匠！」
林陽眸光微動，目光瞬間落向馮三章，語氣篤定：「赤雲寨里有鐵匠？」
馮三章本就是赤雲寨舊部，熟知黑熊嶺內部底細，眼下能給出鐵匠線索，答案不言而喻。
「回大人，正是！」
馮三章重重點頭，神色恭敬且篤定，細細稟報起來。
「赤雲寨盤踞黑熊嶺多年，早已自成體系，寨中單獨設了一座隱秘鍛造坊，專供全寨兵器修繕、鐵器打造。」
「坊中有一位老鐵匠，手藝極為精湛，尋常刀傷、折損、彎曲的兵器，或是開裂殘破的甲冑，只要不是徹底碎爛報廢，送入他手中，不出一個時辰，便能修繕如初，鋒利堅韌不輸新器。」
大棚之內，氣氛瞬間沉靜。
林陽眼底精光一閃，心中驟然明朗。
這正是他眼下最緊缺的人才！
黑風堡如今軍械損耗嚴重，外援軍械終究有限，想要長久發展，自建工坊、自產軍械是唯一出路。
而這位赤雲寨老鐵匠，便是搭建軍工體系的絕佳基石。
林陽心中思緒飛速流轉，已然將全盤利弊算計妥當，當即沉聲開口吩咐。
「馮三章，你即刻回去將通往赤雲寨鍛造坊的詳細路線圖畫好，標註清楚暗哨點位、守備漏洞。」
「三日之後，等北蠻軍械物資盡數送到，我們再親自動身，去請這位陳匠人入堡。」
「是，大人！屬下即刻去辦！」
馮三章躬身應聲，態度恭敬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好，你先退下忙吧。」
林陽隨意抬手揮了揮。
馮三章不敢多留，轉身快步走出大棚，前去籌備路線圖。
大棚之內，瞬間只剩林陽與唐震二人。
唐震靜靜佇立原地，身姿挺拔，一動未動。
他深知林陽行事縝密，既然唯獨留下他，必然另有叮囑安排。
果不其然，馮三章身影徹底走遠後，林陽側頭看向唐震，語氣低沉，鄭重叮囑。
「暗中派人，全天候盯緊馮三章的一舉一動。」
唐震聞言眼神驟然一凝，瞬間領會其中深意，壓低聲音謹慎問道：「大人，此人不可信？」
林陽微微眯起雙眸，眼底掠過一抹深沉的審慎，淡淡搖頭：「並非全然不信。」
頓了頓，他語氣篤定，道出心中思量：「只是亂世行事，唯有步步小心，方能萬無一失，不生禍患。」
馮三章剛剛棄寨投誠，歸降時日尚短，林陽不可能將全盤信任交付於一個半路來的外人。
之所以特意推遲三日，等到北蠻物資送到再動身前往赤雲寨，便是他刻意設下的一道考驗關卡。
三日時間，不長不短。
若是馮三章心底藏私、暗藏鬼胎，必然會忍不住想方設法暗中傳遞情報，通知山寨殘部設伏戒備。
反之，若是他真心歸降，這三日便會安分守己，踏踏實實做事，毫無異動。
這三日的蟄伏觀察，便是對馮三章最直觀、最穩妥的試煉。
林陽望著棚外澄澈的天光，聲音平緩而冷鷙：「人心隔肚皮，亂世之中，沒有絕對的忠誠，只有絕對的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