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哪有你這麼餵噠
傅琛垂眼看著她拙劣的演技,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他伸手,傭人識趣地把餐盤送到手邊。
傅琛抽出環在腰間的手,兩手托著細腰往上一送,阮晴穩穩地靠在床頭。
「張嘴。」
傅琛指節分明的手端住粥碗,另一隻手握住勺子,舀起半勺蟹粥,遞到她嘴邊。
阮晴向後一縮,嬌滴滴地說:「好燙~」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來,自己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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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碗粥再放一會兒都冷了。
傅琛沒有戳穿她故意惱人的小心思,直直撬開她的唇齒:「喝。」
一不小心放鬆警惕的阮晴差點兒被嗆著,她咳嗽兩聲:「哪有你這麼餵的!」
傅琛一勺接一勺地喂,很快就見了底。
他耐心地給她擦乾淨嘴巴:「再不吃飯,你就餓死。」
明明做著這麼溫柔貼心的事情,說出來的話卻這麼讓人無語。
阮晴沒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她抬起手,精準無誤地戳中他的胸口:「你捨得嗎?」
捨不得。
傅琛挪開眼,站起身,聲音淡漠:「嗯,我走了。」
就走了?
阮晴牽住他的手,半個身子抱住他的手臂,臉蛋緊緊貼在他的胳膊上。
她刻意裝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委屈樣,聲音軟糯粘人:「不要走,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他瞬間邁不動腿,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定在原地。
傭人看見少爺意味不明的眼神,識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傅琛低頭看著她抓緊不放的手,抬手撫摸她的頭。
「乖乖待在這裡,我明天再來。」
說完,他徑直離開。
再留一秒,他都怕控制不住欲望,狠狠將她撲倒。
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阮晴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難過地低下頭。
門關上的瞬間,她撐起身子,擦掉臉上的淚痕,方才的委屈一掃而空。
*
醫院。
傅晏呈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身邊是主治醫生。
醫生:「傅總,您父親目前身體狀態不穩定,我建議再休養一段時間,現在出院風險比較大。」
醫生說的客氣,眼底卻藏著明顯的擔憂。
傅琛看著病床上面色蒼白,虛弱無力的傅晏呈,神色冷淡,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聲線平靜,卻讓人不容置疑:「張醫生,我想我沒有必要再向你解釋。」
「可.....傅總——」
醫生眉頭微蹙,仍然試著勸阻,卻被傅琛的一個眼神打斷。
「出院,立刻安排。」
醫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只能默默點頭應聲。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根本不在乎病人的身體安危。
一聲令下,下面的人只能照做。
傅琛的眼神落回病床上的男人身上,漆黑的眼底翻湧著多年的隱忍。
他答應過母親,要親手將人送到她手裡。
現在傅晏呈半死不活,是最好的機會。
藍茵聽說這個喜訊,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她等了20多年,終於等到了今天。
眼見癱瘓在床的傅晏呈被推出病房,走廊外忽然傳來拐杖敲擊地面的沉響。
傅老爺子被江姨攙扶著快步走來。
幾日未見,他頭髮全白,原本有神的眼睛也變得渾濁。
他抄起拐杖,重重打在傅琛腿上:「我看誰敢!把人給我放下。」
「不孝子!」
老爺子喘著粗氣,攔在病床前,擺出了他硬氣多年的威嚴,指著傅琛臭罵。
「你竟敢背著我把你爸帶走,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爺爺!有沒有傅家。」
老爺子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拿著拐杖的手都在顫抖。
反倒是傅琛在一旁看著老爺子,神色平靜無波,沒有半分的退讓,甚至眼神中還帶著若有若無的嘲笑。
他語氣淡然:「爺爺,當年母親生病,你和父親將她帶到古堡中修養了整整20多年,現在父親癱瘓在床,若是有母親日日照料,他心裡肯定也很幸福吧。」
說著他湊近傅晏呈耳邊,輕輕吐出兩字:「對吧?」
全身上下只有面部表情能動的傅晏呈戴著呼吸機,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用盡全力瞪大了雙眼,卻只有睫毛在顫動。
傅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想打他,卻被傅琛身旁的保鏢擋住。
他急得聲音發顫,試圖搬出親情來勸他:「他是你親生父親,你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是他先虧欠了我母親。」傅琛眼底的寒意更重,「爺爺,人總要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自己兒子的所作所為,傅高宏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眼睜睜看著這群人抬起病床上的兒子,心口一陣發悶,無力地攥緊拐杖。
傅琛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老爺子:「爺爺,我會好好在父親跟前盡孝,您放心吧。」
傅高宏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孫子帶走,束手無策。
江姨攙扶著他,小聲地勸道:「高宏哥,我們走吧,少爺是個孝順孩子,一定會好好對他的。」
傅高宏喘著粗氣,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你懂什麼!他這是想反了天了......」
跟隨他起家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躺在ICU吊著一口氣,他拼搏了一輩子,錢權都有,卻沒有情。
傅家的公司遲早都是傅琛的,卻沒想到他這麼心急......
處理完手續,天色已經暗沉。
黑色車隊緩緩駛入古堡鐵門,巨大的動靜引得屋內的阮晴趴在窗縫上偷看。
一群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從保姆車上推下了一個男人,雙手被牢牢固定在推車兩側,頭上戴著呼吸機,看不清面容。
周圍圍了一圈穿著西裝的人,看起來不像是好人。
阮晴的眼神很快鎖定在她熟悉的身影上。
傅琛站在一側,雖然看不清表情,阮晴卻莫名從他孤寂的背影中感受到他悲傷的情緒。
這麼大的排場,這人是誰啊?
這座無人的古堡真是「熱鬧」起來了。
阮晴正思索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誰,突然,樓下的傅琛抬頭,眼神直直地看著這扇窗戶。
阮晴猛地站直背,頭撞在壁燈上。
「啊,好痛。」
她揉搓著額頭,緩過神來再去看時,樓下的一群人已經不見,只剩下雪地上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