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車禍
雪夜。
傅琛駕駛著一輛超跑急速在夜晚的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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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火攻心,就算是賽車手,也不敢在沒有圍欄的山間這般急速飆車。
章助理坐在副駕,緊緊拽住安全帶,眼睛一刻也不敢眨。
他撥通陳岩的電話。
「陳岩哥,傅總要你馬上安排人在兩個機場找阮小姐......」
陳岩大晚上的還在公司加班,聽到章助理的話越聽越耳熟,嫂子又跑路了?
傅琛開著車,用最短的時間下了山。
遇到正路因雪天封路,只能繞快速路進城。
走上大路,章助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剛下路口,對向車道的一輛大貨車失控打滑,直直朝他們衝來。
「傅總!」
嘭——!!!
刺耳的剎車聲與撞擊聲撕開雪夜的安寧。
.......
世界天旋地轉,人生過往的片段在眼前閃過。
傅琛閉上眼前,看見她穿著那件婚紗,緩緩向他伸出手......
「老公,快叫救護車!」
挺著大肚子的孕婦走下車,指揮老公救人。
她捂住口鼻,走近一看,直接吐了出來。
男人將妻子扶上車休息,看著被貨車壓扁的跑車尾,顫抖著雙手撥通了120。
「.......對,貨車車廂壓在了小車上,看上去已經......唉,你們快來吧。」
*
阮晴登上飛機前,轉身看了眼這座城市。
這個她生活了23年的地方。
「走吧,時間到了。」
賀尋南扶著她上了飛機,輕輕地將羊毛毯蓋在她腿上。
不一會兒,她閉上眼睡著了。
他站起身,喝下手裡的紅酒。
韓風:「賀總,恭喜您。」
賀尋南端著酒杯的手一頓,挑眉道:「恭喜什麼?」
「當然是得到阮小姐。」
「封鎖所有關於她的消息,不能給姓傅的一點機會。」
賀尋南凝神,心底暗自下了決心。
楠楠,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了,我一定不會讓你離開我。
他回到座位上,身旁睡夢中的人突然小聲抽泣。
這是夢見什麼了?
賀尋南小心翼翼地為她擦去眼角的淚痕,生怕弄疼了她。
他的眼神挪到她的眉眼處,手忽然頓住。
真像啊。
阮晴睫毛顫了顫,睜開眼,對上賀尋南深不見底的眼神。
好陌生。
她下意識地往後一仰,卻躲無可躲。
只能偏過頭去:「哥......」
賀尋南回到座位上,解釋道:「看你做噩夢了,剛想給你擦眼淚。」
聞言,阮晴抬起手撫摸臉,確實有淚。
「謝謝。」她禮貌道謝。
賀尋南把手帕遞到她手中:「不用對我這麼客氣,我是你哥哥,不是賀總。」
「好。」
她嘴上雖然答應了,可心中始終豎有一道牆。
猛地,她的心臟突然抽動,疼得她發出嘶聲。
「怎麼了?」賀尋南立刻伸手護住她。
阮晴壓著胸口:「沒事,緩過來了,可能這幾日沒有休息好,身體不高興了。」
「那就好,快睡吧。」
......
飛機落地,這裡與京城是兩個季節,暖風吹起髮絲,整個人都被海風包裹著。
剛下飛機,阮晴遠遠地看見一對夫婦抱著悠悠朝她打招呼。
她朝他們揮手,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
韓風避開阮晴,小聲在賀尋南耳邊匯報:「傅琛出了車禍,正在醫院搶救。」
賀尋南腳下不停:「媒體報導沒?」
「暫時沒有,被傅家壓著,只是報導了這場車禍,有一人當場死亡,三人重傷。」
賀尋南:「我不希望這條消息能傳到這裡。」
「是,賀總,我這就去做。」
阮晴一眼就看到那位和自己很像的人。
她走近前,小聲問賀尋南:「這位就是......」
「嗯,去吧。」
阮晴從未感覺腳步如此沉重過,既期待又害怕的感覺交替壓在她身上。
賀尋南走在她身邊,寬大的手掌護在她後背。
她鼓足勇氣走上前,淚眼婆娑的女人同時向她走來。
她的目光緊緊黏在女人身上,直到被抱住,她忐忑的心裡防線一瞬間倒塌。
任由女人撫摸她的臉龐。
裴郁的手輕柔地捧住阮晴的臉,一寸一寸地細細描繪,看著這張和自己年少時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喉嚨哽咽失聲。
「像.....太像了......楠楠......」
裴郁叫著阮晴的真實名字,哽咽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阮晴又何嘗不是欲語淚先流。
「原來我不是被拋棄的......」
阮晴顫抖著抬起手,指尖懸在半空中,遲遲不敢落下。
她怕一觸碰,眼前的一切都會消失不見。
就和夢裡的一樣,無數個夢中,她都抓不住媽媽的手。
裴郁看出她的猶豫,一把抓住她的手,將人攬進懷中。
「楠楠,我是媽媽。」
這一刻,這句話。
阮晴多年的思念、委屈、怨恨,都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媽!」
她聲音沙啞破碎,淚水不斷滑落,「媽媽......」
一旁的中年男人紅了眼眶,偽裝了多年的沉穩,在這一刻忍不住露餡。
賀州,你在天有靈,也能瞑目了。
你的女兒,回家了。
他走上前,替「他」輕輕將女兒擁進懷裡,「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
傅琛再次醒來是一周後的深夜。
睜開眼,醫院慘白的天花板看得他頭暈。
他撇著眼,卻看見藍茵坐在他身邊,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傅琛緩緩轉頭,看著周圍的烏泱泱一群人守在病房。
董臣燁最先發現他醒了,立馬上前:「醫生,他醒了!」
眾人被董臣燁這一聲驚醒,紛紛湊上前。
傅琛感覺自己像動物園的動物,他閉上眼:「出去。」
董臣燁自覺心裡有愧,立刻將病房裡多餘的人都趕了出去。
「你也出去。」
傅琛盯著董臣燁,他第一次從傅琛眼中看見了針對他的憤怒。
他沒再多說,默默出門。
藍茵的臉色有幾分蒼白,她主動握住傅琛的手:「琛兒。」
這個名字,他都快忘了。
車禍前的記憶猛地湧入腦海,他頭疼欲裂,猛地抓住藍茵的手:「母親,阮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