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立遺囑
她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到蘇嬌嬌縱火那天。
那時候沉浸在混亂與悲傷中,為什麼沒有發現他傷得這麼嚴重。
阮晴低下頭,凝視著昏睡中的傅琛。
「醫生,他沒事了嗎?」
「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再觀察三個小時,各項體徵穩定後就安全了。」
醫生放下手中的藥物,摘下手套。
他語重心長地看著阮晴叮囑:「傅總現在的身體受不得刺激,車禍不只有外傷,內傷才是根本。今天晚上,情緒一失控,身體跟不上,就要搶救一次,再這麼下去,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醫生站他的角度說這些話再正常不過,可阮晴總覺得他的眼神里有幾分未說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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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帶著他身邊的幾位助手看她的眼神也意有所指。
阮晴真希望她是多想了,她指著自己問:「情緒失控?不會是因為......我吧?」
眾人的表情仿佛是在說:不然呢?還有誰。
她追問:「為什麼?」
她今天什麼也沒做啊,不就是拒絕了陪他吃飯嗎?
難道就因為這個?
醫生搖頭:「這是傅總的隱私,您還是自己問他吧。」
說完,他們記錄好傅琛的各項身體數值後離開了臥室,只剩下她和傅琛兩人。
合上門,阮晴小聲吐槽:「心可真大,就這麼留我在這裡......我可是前女友,也不怕我直接把他氧氣管拔了。」
話音剛落,傅琛眼睫微顫,手指輕輕抽動。
光顧著說話,她沒有看見。
「這輩子沒想過有一天會坐在病床前這樣看著你,你別說,還怪好看。」
阮晴伸手,溫熱的指腹貼上他冰冷的臉。
「怎麼這麼涼?」
她站起身,拿了一個羊毛毯,輕輕蓋在他的胸前:「這樣應該不會冷了吧?」
明知道他現在聽不見,也不會回復,她還是在說話。
也許也正是因為他聽不見,有些話才能說出口。
「你說你放著這麼大一個集團不管,跑來這裡幹什麼,身體還這麼差。」
「就是不知道你這傷......有沒有傷到那裡啊?」
說著說著,把自己說臉紅,「算了,反正以後也不是我用,傷就傷了吧。」
她雙手撐著臉,自說自話,床上的人已然紅溫。
「傅琛哥哥。」
久違的稱呼。
阮晴一手撐著頭,一手輕輕牽住他的手:「我有家了,爸爸媽媽對我很好,我不是沒人要的小孩。」
床上的人輕輕皺眉,不敢有明顯的動作。
女孩濕熱的眼淚滴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暈開,沁入骨髓。
他的心臟跟著抽動,儀器的數值陡升。
「你要是見了我媽媽,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我和她真的很像,也算是提前看到我中年長什麼樣啦。」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但傅琛能感覺到她的笑容。
她趴在床上,說了很多和父母的事情,分享了她的工作室。
聲音越來越小,直至變成淺淺的呼吸聲。
睡著了。
傅琛睜開眼睛,沒忍心抽出被她當作枕頭的手。
手背上的留置針扎被她的臉壓進肉里,他也感覺不到疼,反倒慶幸她還願意挨著他。
他輕輕轉動頭,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淚痕。
想起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他第一次動搖了他的決定。
他抽回手,捂住口鼻,輕微咳嗽兩聲,淺寐的人兒立刻抬起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阮晴關切地看著他:「沒事吧?」
「沒事。」他的聲音聽起來虛弱極了。
她看了一眼周邊的儀器:「你等著,我去叫醫生。」
剛站起身,寬大的手掌拽住她的手腕,傅琛半個身子隨之傾出,發出一聲悶哼。
「別、別走。」
身上的管子隨著他的移動往前拉扯,阮晴立馬坐回去。
「好好好,我不走,你快躺回去。」
她趕緊提著那些管子,重歸原位,嚇得一身冷汗。
見傅琛重新躺下,她指著那些東西問:「真的不用叫醫生來看看嗎?」
傅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放心吧,你在這裡,我捨不得死。」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
阮晴也不慣著他:「到時候真死了,可別回來找我索命啊。」
他久違的笑出聲:「小狐狸,就不能盼著我點好?這麼早就想繼承我的遺產?」
舊日的愛稱拉近了阮晴刻意保持的距離,她懟道:「切~你的遺產,輪八輩子也輪不到我。」
「這麼沒自信?」
......
傅琛想起車禍醒來後的那一天。
整個世界都非常的陌生,眼前的所有人,他都只能認識臉,不知道誰是誰,從前經歷了什麼事情。
好在只是短暫失憶,一個小時後,他便記起來所有的人和事。
他從來不怕死,但這一次,無比後怕。
如果他真的死在了那場車禍里,阮晴該怎麼辦?
醒來的當天夜裡,他暗中叫來了律師,在ICU中立下了遺囑。
「傅先生,您確定嗎?」
律師筆尖一頓,滿眼錯愕。
傅琛閉上眼,氣息虛弱卻無比決絕,沒有絲毫更改的可能。
「嗯,照做吧。」
他若是死了,至少她能拿著他的錢此生安穩無憂,不必看人臉色,就算每天扔錢玩兒也能扔一輩子。
如果有一天她嫁人了,就當是為她準備的嫁妝。
一輩子花他的錢,怎麼不算一種永恆的陪伴呢?
只要她每次花錢時能想起他,就夠了。
......
「切,我可不是那種自作多情的女人。」
傅琛輕笑一聲,沒有說明,只是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放心,你這輩子都會有花不完的錢。」
他怎麼能如此一本正經地說出人世間最美的情話。
錢這東西可比山盟海誓來得實在。
只可惜光憑一張嘴,無憑無據的只能當一個大餅吃下。
阮晴反向給他畫大餅:「放心,等你老了,我就去應聘養老院的護工,然後威脅你把遺產留給我,你不從,我就打你。」
說著說著,腦子裡已經有畫面感了。
這場面,想想就爽啊。
她在識海中腦補,臉上的笑容根本遮掩不住,笑出了聲。
傅琛瞧她這幅樣子,還以為是聽到有花不完的錢高興傻了,他嘴角微勾,眼尾上揚,對著她驕傲的挑眉。
「怎麼,就這麼高興?」
「肯定呀,一想到你老得動不了被我欺負的樣子,我就想笑,哈哈哈哈......」